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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一百零三章 是神是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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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之光如潮水般吞没万里无云的天空。
这诡异无比的光芒，将繁华的洛阳城变作血红地狱，目之所及都是红光照耀的惨象，惊悚可怖。
百姓们纷纷挤在街道上，惊恐地看着那道冲天的红柱，似乎在源源不断释放红光，其中竟夹杂一丝黑气。
众人破窗而出，纵目望去，漫天魔气蒸腾，愈演愈烈，似乎要撕扯天地一般，惊心动魄的场景，不由得大吃一惊。
傅若华在猛烈的狂风之中，骤然看见一道身影，他立在半空，在红柱之中，正是燕云觉！
燕云觉浑身肌肤裂开，源源不断地冒出血气，被这道顶天的红柱吸进去，不断膨胀。
他注意到傅若华的目光，缓缓露出一个扭曲至极的笑！
傅若华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身体在狂风中被不断撕扯，犹如杂草。一时间又是疑惑，又是茫然，但更多的是对他的唾弃和厌恶。
叶若薇诧异道：“他怎么在哪儿？这动静是他弄出来的？”
傅若华盯着燕云觉，一边摇头：“不是他，是惊灭堂。”
燕云觉俯视着洛阳城的版图，以及围在大街上的人群。在这倾天的红光之中，一切都变为红色，山川、河流、屋舍、高楼，甚至是人，一道道身影都是血色的。
他快要死了。
到头来，不过都是祭品。
临到终尾，燕云觉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不是任何人，任何事，而是过去的自己。
贾闲。
＊＊＊
这个名字，他多久没用过了？他不想用，也不愿意回想起，那段最不堪无聊的过往。
他本是一山野村夫，偷鸡摸狗惯了，于是父亲被他气得早终，母亲急着让他娶妻生子，在忙完他的婚事后，犹如做成了天下第一得意事，在一天夜里悄无声息地死了。
妻子贤惠，要想她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个比较勤劳的女人吧。他出门赌博，她农耕养家，他就算闲散四处乱逛，也不会沾染家务事。因为他觉得要是开了个头，以后就要多做了。
没过几年，妻子替他生了一个儿子，带把儿的，就是太闹腾了，哭闹起来简直烦死人。那天，妻子去镇上送绣品，他手发痒，又不能离开儿子，于是带着他去了赌场。
真是人间第一欢快场。
他那天手气不错，多赚了几个子儿，但等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只有八个月大的儿子不见了。
原本还抱在手中的。
他找遍了整个赌场，都没有发现。坏了，一定是被偷走了。
他想，他绝不能回去。
他朝着村落的反方向逃跑，一路漂泊。他不敢想妻子如何了，虽然他也不关心。只是儿子没了，他偶尔会在风餐露宿时叹息一声。
那一天，他因为太饿，又累，倒在落英山脚，他是后来得知那里是落英山。
等到他醒来时，眼前有一名极美的女子，对他温柔细语，多加照顾。
他无权无势，身无分文，她这么热情做什么？
他随便编了个理由和身份，在落英山混吃混喝。他特别讨厌傅若华，她美若天仙，竟然还是一宗之主，自己毫无修仙天赋，只能当个杂役。
人与人之间，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天道如此不公。
或许，他愤愤不平的心声被人听见了，他在落英山结识了一个人，这个人说，哪怕他的天赋再不好，修习魔道也能成为强者。
魔道？正道？
管他呢，有力量就好。
谁知他魔道果真有天赋，修为堪称一日千里。这个教他魔道法术的人，是惊灭堂安插在落英山的眼线。
盗取流雪白灼剑后，获得了更加强大的力量，他去找了傅若华，这个会在夜里，出现在他梦中的女人。他要把梦，变作现实。
但他没有得逞，傅若华出门寻机缘，归期不定。
很快，他有了另一个主意，他想要成为落英宗宗主，让傅若华声名扫地，人人喊打，到时就算她失踪，也不会有人在意。
为了毁灭他的过去，他用邪术改变样貌，换名换姓，甚至编造假的凄苦身世，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世人可怜他。改变一切的他开始在修仙界崭露头角，五年里便闯出无影神剑的名号。
他曾经回过一次村落，发现自己家的茅草屋已经塌了，常年无人居住。
打听才知道，妻子收拾行囊包袱去找孩子了，已经四年没有回来。
而他的名声不出意外很差，因为他不仅弄丢了儿子，还远逃他乡，村民都在骂他。不过杀光之后，就只有一片寂静了。
他有些诧异，原以为妻子会自杀，结果竟然去找儿子了。丢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找到？
他加入惊灭堂后，开始计划怎么败坏傅若华名声。陈令仪、杨惠都是他的手段，傅若华果然落入了他的圈套，再加上她抛夫弃子，名声就更差了。
虽然这一点和他比较像。
可是，一切做得差不多了，她竟然翻盘了，而他也要死了。
＊＊＊
人，只是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就算修习了魔道，魔族也不会把你当成自己人。
冰洲之后，某种狂热在惊灭堂内蔓延，一切都是为了虞天霖。
一切都是为了开启‘魔神之阵’。
于是大部分魔修被当做了祭品，阵眼中间堆积的尸体几乎成了一座小山。而纪则乾，这个利欲熏心的一族之长，成了第一个死的人。
接下来就是他了。
燕云觉感觉到自己的肌肤不断裂开，血肉正一步步融化，他看着傅若华，她正用敌视的目光看着他。
心中忽地腾起一阵不甘，他低低吼叫一声，要摆脱这噬人的红光，脱离出去，逃出去！
但他根本无力抵抗，这样狰狞地吼叫，不过平添几分滑稽，在众人眼中，燕云觉比蝼蚁还不如，被红柱彻底吞吃，融为一体。
傅若华眉眼冷然，道：“自作孽！”
这样一来，她和徒弟们的仇就算报了。
叶若薇也冷冷一哼，眼中大为轻蔑。
燕云觉的死亡在众人眼中不值一提，反正是他自己的报应，他们更在乎的是眼前这道红柱，以及惊灭堂的阴谋。
虞天霖脸色凝重，终于按捺不住，道：“我去看看！”
叶楚立刻拦住他，“别去！这到底是什么我们都不清楚，如何能贸然行动？”
周围百姓越聚越多，惊恐地看着眼前犹如末日一般的景象。
傅若华当机立断：“无论如何，先掩护百姓撤出洛阳，保护他们要紧！”
左宁看向项关和赵雪，这两人是他最牵挂的，毕竟他们修为落后，于是吩咐道：“你们去组织百姓撤退，尽力而为。”
赵雪犹豫：“大师兄，我……”
这次情况似乎有所不同，她不想离开他身边。
左宁语气郑重：“听话，快去。”
苏誉清看向李澈，“李师弟，叶姑娘，你们也去吧，只有他们两人太勉强了。”
李澈刚想说什么，可是内伤隐隐作痛，只能答应。
叶若薇知道苏誉清让自己远离的目的，知道自己被看轻，但事有轻重缓急，况且凭借那三人疏散这么多百姓很难办，于是乖乖去了。
四人当即行动起来，招呼着百姓离那诡异的红柱越远越好。
虞天霖上前一步，看着整片天空都在沸腾燃烧，眉头紧紧皱着。狂风之中，他乌发凌乱，脸色苍白。
忽然，红芒无限迸发，所有人惊呼一声，眼见这红光如同大浪席卷而来。
青光、蓝光、金光、赤光、橙光接连亮起，众人驭动法宝支起护罩，然而这红光穿透来的一刹那，虞天霖没有半分不安，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
他怔在那里，脑海中有许多人影，庄严而古老，他们围着他看，居高临下，沉默地注视着他。
不，不对。
他们不是人。
漆黑的虚空之中，一双赤色巨眸张开，精准地锁定了他。
虞天霖浑身一震，没有半分恐惧，甚至觉得这双眼睛无比亲切，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威严如神般的魔相，仿佛也在呼唤他。
虞天霖嘴唇颤动，一个称呼就要脱口，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去。
叶楚等人看着虞天霖向那道红柱走去，不由得大喊：“天霖，你去哪儿？”
虞天霖什么也听不见了，周遭的一切都化为虚无，他听从血脉的指引，走向最终的地方——红柱。
傅若华察觉不妙，立刻念动清心诀，她的身体浮现一层清光，生生逼退了红芒，护住了所有小辈。
但虞天霖已经走远了。
方乔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誉清看出虞天霖刚才已然被控制，料想是这红柱作祟，道：“虞师兄是被控制了，我们追上去。”
傅若华加大了清心诀的威力，他们奔行在红光的范围内，丝毫不受影响。
终于走到了那根红柱前，离着这样的距离，仰起头都看不见顶端，它是伫立在天地间的巨柱，让人望而生畏。
红柱前，站着一个人，狂风激烈，他的长发与衣角猎猎而飞，身体却岿然不动。
正是虞天霖。
左宁大喊道：“虞师弟！”
虞天霖没有回应他，甚至一动不动。
耳边风声呼啸，屋瓦禁不住这样摧残，摔落地面，发出响亮几声。
这时，虞天霖转过头来，额间金印变成了红印，血一般的颜色。昔日英俊温和的容颜，冰冷陌生，连带着一双眼睛，都黑到深不见底。
眼前之人，失去了过往所有颜色，毫无活力和人气。
与此同时，某处传来‘咔哒’一声，齿轮转动的声音，又像是尘封许久的锁扣，打开的声音。
众人看着虞天霖，本能地开始畏惧，明明虞天霖他们很熟悉的，可是这一刻，他令人不敢靠近，甚至想要臣服。
叶楚刚走上前一步，傅若华猛地喝道：“别动！”
这一声喝，打破了沉静。
虞天霖化为一道红光，冲了过来！
傅若华瞳孔一缩，立刻挡在叶楚面前，但虞天霖仅仅是一个挥手，她直接被拍飞出去，穿碎了墙垣，倒在了地上，屋梁瓦片摔在她的身上，将她淹没。
叶楚在下一刻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痛楚，他低头一看，一只手从他胸前穿透，五指在他的后背张开着，鲜血淋漓。
苏誉清就站在叶楚身后，看着虞天霖的这只手，从叶楚胸前穿出，浸满了同门的血。
抽出时，她甚至可以透过叶楚胸前血洞看见虞天霖狰狞的脸庞。
叶楚没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一软，倒在地上，眼睛一直瞪着，登时气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惊在原地。
而虞天霖低低地笑出声，一双眼睛变成赤红色，似乎无比愉悦。
忽然听见一声轰隆，傅若华从废墟中破出，嘴角染血，声音凄厉：“快跑！他是魔！！”
方乔脑子一片空白，已经无法思考，看着虞天霖，又看着死不瞑目的叶楚，彻骨的寒意涌了上来。
凌霜剑蓝光闪耀，猛地劈向虞天霖，苏誉清脸色苍白决然，这一击她祭出了全部的力量。
然而虞天霖只是轻轻一接，寒气侵袭，他的整只手臂凝上一层寒霜，可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力量，他眼中红光大盛，握紧了凌霜剑，骇人的魔气顺着剑身贯入苏誉清身体中。
苏誉清遭受重击，整个人飞了出去，口中喷出鲜血，将白衣染红，颓然地松开剑柄，倒地不起。
她本以为可以替其余人争取逃跑时间，可是竟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虞天霖仰天长啸，红柱随着他的声音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流光剑被一层魔气笼罩，金光一点点覆灭，彻底沦为魔器。
在这片土地之上，杀戮才刚刚开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