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晨光里的小黑板 ...
-
周六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沈文琅就被卧室里的动静吵醒。他揉着眼睛推开门，看见高途正蹲在地毯上，对着面前的小黑板写写画画，而他们刚满两岁的儿子乐乐，正攥着支彩色粉笔，在黑板边缘涂出一串歪歪扭扭的线条。
“轻点画，别把粉笔弄断了。”高途的声音放得极柔，伸手帮乐乐扶正握笔的姿势，指尖还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太阳，“你看，像爸爸这样，先画一个圆，再添上光芒。”
乐乐咿呀应着，却故意把“光芒”画成了波浪线，还咯咯笑着往高途怀里钻。沈文琅靠在门框上看着，忽然想起几年前高途第一次备课时的模样——那时他还在高途手下做助教，总看见高途对着空白教案反复修改，连板书的位置都要精确到厘米，哪像现在，甘愿被小不点涂得满黑板狼藉。
“醒了怎么不进来？”高途抬头看见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快来帮我管管这位‘小画家’，他刚才把我写的公式都涂成彩虹色了。”
沈文琅走过去坐下，乐乐立刻丢下粉笔扑进他怀里，软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衣领：“爸爸，画、画太阳！”沈文琅笑着拿起粉笔，刚画了半个圆，就被高途轻轻握住手腕：“你这弧度太扁了，孩子学画画要先练对称，得这样……”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沈文琅侧头看过去，高途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和当年在备课室里教他改课件时的模样渐渐重合。只是那时高途眼里只有知识点，现在眼底却满是细碎的温柔，连提到“对称”，都不忘先把乐乐抱到腿上，让他能看清黑板。
“对了，下午高晴说要过来带乐乐，”高途忽然开口，指尖在小黑板上的太阳旁边，又添了个小小的月亮，“我们俩去趟以前的学校吧？你不是说想看看当年的备课室，还有门口那棵银杏树。”
沈文琅心里一动。去年秋天他们路过学校，他还念叨着说不知道那棵银杏树还在不在，没想到高途一直记着。乐乐似乎听懂了“出去”，在他怀里晃着腿：“去、去玩！找银杏！”
高途笑着把乐乐举起来，让他够到黑板顶端：“好，去捡银杏叶，回来咱们把叶子压平，给乐乐做书签，就像爸爸当年给爸爸做的那样。”
沈文琅愣了愣，随即失笑——高途总爱这样，在孩子面前故意把“你爸爸”说成“爸爸”，明明自己也很在意当年那枚没送出去的书签。晨光落在三人身上，小黑板上的太阳和月亮挨在一起，旁边还有乐乐画的歪扭线条，像一幅最温暖的画，把这些年的等待与陪伴，都妥帖地装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