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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   宋砚昔是被嘈杂声吵醒的。

      她迷蒙地睁开眼,洞内的火已经熄灭,内里没有一点光,只有洞口处透着亮。宋砚昔看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惊喜道:“爹爹!”

      宋凛看见宋砚昔长舒一口气,仔细瞧过去,宋砚昔发髻凌乱,衣衫不整,一旁好像还躺了个人,宋凛立刻转身堵住了洞口。

      张县尉瞪了一眼宋凛,“宋知县这是在做什么?”

      宋凛不为所动,依旧拦着他,二人身量差不多高,张县尉早就看到了宋砚昔。

      “此乃本官家事,还请县尉先回罢。”

      张县尉怒瞪一眼宋凛,“我惦念世侄女的安危,总该看看才能放下心。”

      “有我在此,不劳烦县尉了。”

      张县尉见宋凛不上道,直接骂道:“你竟是这种卸磨杀驴之人?”

      “此事涉及本官家事,还请县尉宽恕。”

      张县尉见宋凛态度强硬,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了。

      宋砚昔这才察觉到江辞流还躺在她身边,她伸手探向江辞流的鼻尖。

      尚有呼吸。

      宋砚昔这才意识到二人盖着同一件大氅,她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鬓边的发也垂了下来。

      “爹爹,不是你想的那样!”宋砚昔红着脸,挥手摇头否认。

      宋凛摇摇头,“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小满早就跟了上来,拿出斗篷为宋砚昔披上。

      “爹爹……”宋砚昔看向江辞流,“求你救救他。”

      宋凛不理宋砚昔,声音威严,“带女郎回去。”

      宋砚昔知道宋凛的脾气,再不敢说什么,随着小满出去了。

      宋凛看了一眼江辞流,吩咐道:“将他也带走。”

      “是。”

      *

      江辞流睁开双眼,下意识向身旁看去,却没有宋砚昔的身影,且他好像不是在山洞里,而是在榻上……

      江辞流瞬间惊醒。

      “醒来了?”前方传来一声威严的男声。

      江辞流警惕地望了过去。

      宋凛也抬头看了过去。

      二人对视的一刹那,江辞流便放下心来,他虽未见过宋凛,但是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宋砚昔与宋知县的轮廓十分相像。

      “某,拜见宋知县。”江辞流起身行礼。

      “你是何人?”

      “某江浔,表字辞流。”

      “找我所为何事?”

      “某久仰宋知县,路过平阳特来拜访。”

      宋凛盯着江辞流,眼眸锐利,像是一支利箭,仿佛能洞穿他。

      江辞流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肩膀上的伤却格外严重,随着他的动作又渗出了血。江辞流仿佛未觉,依旧恭敬地挺着背。

      “拜访我之后呢?”

      江辞流笑笑,“某自是要回京城的。”

      “既如此,你伤好了我便送你回京城。”

      江辞流收了笑,心道:“老狐狸。”

      “敢问知县宋女郎如何了?在下害她良苦,心实难安。”

      “放肆!你竟然还有脸提阿昔。”宋凛呵道。
      若不是他,阿昔的清白怎么会受损!

      江辞流垂着头,一副愧疚的模样。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家住何处?”

      “在南巷。”

      “待你养好身子,我会派人护送你回京城。”

      “宋知县为何要护送在下……”

      宋凛沉看着江辞流双目如炬,带着无声的威严。

      江辞流垂下眼。

      “稍后我便派人送你回去。”

      江辞流却是慌了,连忙道:“在下确实有重要的事找知县。”

      “何事?”宋凛皱着眉,但还是停下了脚。

      “实不相瞒,在下家人离去之时才说出我非他们亲子,而是他们从拐子手里买来的。”

      宋凛在听到“拐子”三字瞪大了双眼。

      “在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到了那个拐子,拐子每年都要经手多人,早已忘了在下。在下在京城久闻宋知县心系此事,乐于助人,便厚着脸皮来求宋知县了。”

      宋凛脸色有所缓和,轻声问道:“你还记得什么?”

      “还记得有一年冬天,有人抱着我跑,很冷,很冷……”

      “何年?”

      “这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天上燃着盛大的烟花,绽开的那一刹,同白日一样亮。”

      宋凛向后退了一步,他也曾见过点亮整个汴京的盛大烟火。

      那年是绍圣元年,天子亲政那一年。

      “但我忘了是哪一天,只记得是冬日,街上到处都是猜字谜和卖花灯的。”

      宋凛认命一般闭上眼睛。

      *

      宋砚昔望着木门唉声叹气——宋知县禁了她的足。

      “什么嘛,我分明是救了一个人,爹爹为何要禁足我!”

      小满悄悄瞟了一眼宋砚昔,“大人也是为了女郎好,女郎昨日险些受了风寒,也该养养身子,若是病了大人也跟着心疼。”

      宋砚昔撇撇嘴,她尚未生病,病的却是另有其人。
      也不知道江辞流怎么样了。

      “你可知那个郎君如何了?”

      小满仿佛被人踩到了尾巴,惊呼道:“可不能提他,大人正为了他而发愁呢!”

      “发愁?”

      宋砚昔疑惑地看向小满,小满一脸的懊悔。

      宋砚昔见小满有事情瞒着她,板着脸,“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哪里敢,平日里我最是听女郎的话了。”

      “小满姐姐平日待我最好了。”宋砚昔微微一笑。

      小满听得毛骨悚然,却还道:“那是当然了,我对女郎的忠心天地可证,日月可鉴。”

      “想来小满姐姐从来没有骗过我。”

      “那是当然了,我对女郎的情天地可证,日月可鉴。”

      宋砚昔拉住小满的手,“既如此,小满姐姐一定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满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上了宋砚昔的套,知道宋砚昔不听到原委是不肯罢休的,叹了一口气,“大人为了找到女郎,不惜请了张县尉出马。女郎也是知道的,张县尉早就想与咱们宋府结亲。早间找到女郎时却看见女郎和旁人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到底是有嘴说不清,他便要大人同意女郎和他家郎君的亲事。”

      “大人不肯,他便威胁大人要将女郎的事情说出去。到时女郎失了清白,便再也说不清了。”

      宋砚昔怒火中烧,她不过是救了个人,怎的就失了清白。

      “凭他如何去说,难不成他上嘴唇碰下嘴唇我的清白便没了?”

      小满不满地摇摇头,“众口铄金,女郎总该懂得这个道理。”

      “这算是什么道理。”

      小满又道:“其实还有一个旁的办法。”

      “什么办法?”

      “将女郎许给那郎君。”

      宋砚昔的脑子又炸开了花,神情激动地反问:“什么?”

      不等小满接话,宋砚昔又道:“要将我许给那骗子?”
      “阿父同意了?”

      小满摇摇头。

      “那便好。”宋砚昔长舒了一口气,心却未静下来,剧烈地跳着。

      “但……县令大人已经派了人马去浔阳。”

      “去浔阳作甚?”

      小满摇摇头,“这我便不知道了。”

      小满的话未能彻底解答宋砚昔的疑惑,她下定决心要去找宋凛。

      宋砚昔开了门,门外果然有婆子在守着。

      “我要去给爹爹请安,你们也敢拦着吗?”

      婆子对视一眼,摇摇头。

      宋砚昔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婆子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容斋。

      “爹爹,爹爹。”一阵风将宋砚昔吹了进来。

      原本愁云满面的宋凛了笑了起来,“阿昔来了。”

      “爹爹,江辞流呢?”

      见宋砚昔毫不介怀地提起江辞流,宋凛板下脸来,“阿昔问这个做什么?”

      “我还有事情要问他。”

      “我问你,在我离去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砚昔咬咬嘴唇,“我说了爹爹莫要生气。”

      宋凛眉头皱得更深了。

      见宋凛真的怒了,宋砚昔连忙张嘴,将他二人落入平江,他归还了她的白玉环,还有二人如何遭难的事说了。

      语毕,宋砚昔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看向宋凛。

      宋凛大怒:“荒唐!”

      “爹爹,真的没有旁人发现。”

      “我不是在说你!”

      “哦。”宋砚昔小声道。

      宋凛怒火中烧,宋砚昔的话更加印证了他心中所想:他果然别有居心!

      “阿昔,你先回去,此时自有爹爹来定夺,你莫要操心。”

      宋砚昔见宋凛是真的生气了,怕他不会饶恕江辞流,连忙道:“爹爹,他虽看着别有居心,但到底救过我。”

      宋凛依旧板着脸。

      宋砚昔不好再说什么,退下了。

      片刻后,又有人来报,张县尉来了。

      宋凛重新打起精神,笑着行礼:“张县尉。”

      “宋知县莫要客气。”

      有侍从奉上茶。

      “我先前说的话,知县可考虑清楚了。”

      宋凛疑惑,“何事?”

      张县尉冷哼一声,“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知县与我装傻充愣,是根本不在乎宋女郎的名声吗?”

      宋凛沉下脸,“我倒不知小女的名声如何败坏了。”

      “上元日那天,众目睽睽之下女郎掉入江里,宋府却声称宋女郎是在救人,而后众人的嘴就像被人堵住了,想来是宋知县的好手段,宋女郎已经失了清白还在替她遮掩!”

      “无凭无据,县尉又在说什么!”

      “本官在说什么?昨日你我清楚地看见宋女郎与一郎君共处一室,二人相拥而卧,衣冠不整,宋知县还有什么话好说!”

      “你!”

      “我如何?宋知县怕不是词穷了?”

      “若我不同意该如何?”张县尉家的郎君年未及冠,虽尚未娶妻,但是已有了八房妾室,分明是浪荡子弟的做派,他阿昔嫁过去便是送她入火坑。

      “不能如何,只不过是整个平阳,或者整个州府都能知道宋女郎昨日发生什么罢了。”

      “你……你,卑鄙!”宋凛被气得不轻。

      “宋女郎的名声全在宋知县一念之间了,明日午时若是再得不到宋知县点头,本官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宋凛怒火上升,七窍生烟。

      张县尉走后,宋凛一直在书房坐了一夜。

      直至天边露出淡青色,宋府派出去的人才赶了回来。

      “大人,幸不辱命。”说着将手中的信递了出去。

      宋凛面无表情地拆开了信,看完之后整个人跌落在椅子上。

      一日后,张县尉见宋凛没有动静,冷哼一声,方要带人传消息出去,怎料另一个消息却是先传到了他的耳中。

      宋凛已经为宋女郎挑选了一位郎君入赘宋府。

      宋凛祖上行商积累了万贯家财,他膝下只有宋砚昔这一个女儿,此事十里八村的都知道。宋砚昔自及笄起,来宋府提亲的媒婆便不曾断过。

      张县尉将手中的茶盏扔了出去,怒吼:“宋凛这厮,真是欺我太甚!”

      宁可要人入赘也不同意他家的亲事,真真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我且看看这小子有命入赘你宋家吗!”
      “叫我难堪,我也偏要你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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