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前任们14 ...
-
外面的暮色此时已酿成沉醉诗意,空气里的香薰混合白芷和佛手柑的味道。服务员刚把一份酒桶端上桌,冰镇清凉露水晕染空气,大提琴的低吟像夜色中起伏的曲调。天花板吊灯光线落在餐桌前,灯光末端挑着乳白的球形玻璃罩,光线被柔化。
陆罄盯着面前杯中蜂蜜水,他让才又让服务员上了一杯,冰块融化发出极其细微声像水流缓缓划过流动的时间。
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沈修鹤看向陆罄,笑容逐渐凝固:“初恋男友?”
邵晋眯起眼睛看向神色冷漠的陆罄:“小绿茶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谭宁不乐意了,冷冷看向邵晋:“你说谁绿茶呢。”
沈修鹤控制不住情绪了:“罄罄,你和邵晋谈过?”
陆罄的手指攥紧茶杯边缘:“睡过。”
他知道瞒不过去了。
邵晋气笑了:“怎么着,你纯把我当炮友呗。”
突如其来的一夜情帽子给他扣上了,这简直是对他与陆罄之间这段感情下的最离谱的定义。
秦梧州脸色铁青的问陆罄:“他不是你的追求者?”
陆罄没说话,他在思考该如何脱身,眼神看向谭宁发现这人倒是气定神闲,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还真是因为刚才自己和秦梧州聊天搞得这人破防了才说出那些话。
“有时候喝醉酒了,很容易发生点什么。”陆罄不否认,但也不能承认,“我和邵晋之间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
邵晋骂道:“操,我他妈没名分是吧!”
陆罄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淡定:“名分这种东西要看各自表现。”
好了,现在场面极其混乱,在其他男人看来邵晋直接从追求者变成一夜情对象。
秦梧州冷笑:“真够离谱的,陆罄,你的生活挺丰富啊,你俩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半个月前吧。”陆罄快速思索,“不小心喝了点酒,他喜欢我,但我没同意。”
邵晋眼睛都快冒出火花了,他咬牙切齿:“陆、罄!”
“就此打住。”陆罄试图蒙混过关,“之后的事我们慢慢再说,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走了。”
再不走,他认为自己迟早会被这四个男人细细的砍成臊子。
然而还是有人不遂他的愿。
谭宁的睫毛轻颤,眼眸含水,神色可怜又略带阴冷,五官温柔漂亮,殷红唇瓣说出的话语却如白雪公主后妈的毒苹果般暗含锋芒:“哥哥,这张桌子只有我们四个人吗?你不是还有个谈了半年多的前男友吗?他怎么不来。”
浸淫娱乐圈多年的谭宁还是经验老道、眼光毒辣,哪怕他只是在洗手间门外偷听也能敏锐猜出陆罄与电话中的席颜真实关系,以及现在这张餐桌上坐的四位男人之间的氛围暗流汹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是追求者不可能,一夜情对象也没必要神色偏执到失控,只能说陆罄以为自己能稳住的修罗场实际上从来没稳过。
谭宁的后背微微向后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扫视周围众人的表情,发现无一例外全是精彩:“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们都被他骗了。”
“陆罄哥哥哪里都强,包括装成每个人的初恋这一块。”
还是被揭穿了。
陆罄垂下眼睑,只觉得四面八方而来的炙热眼神几乎要把他洞穿。
“操。”邵晋用手指盖住眼睛,气笑了,“我他妈就猜到会是这样,结果还真是。”
他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几个男人看陆罄的眼神不对,身为一个正常男人的直觉,他不傻,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而且他也对陆罄给予更多尊重和信任,
沈修鹤脸色铁青:“我只猜到这张餐桌只有罄罄的一个前任,但没想到我们四个都是。”
秦梧州冷若冰霜的表情隐约出现裂痕:“听谭宁刚才的话,应该是五个,还有一个没来。”
“你确定是一个,不是更多?”邵晋放下手,另一只手搭在陆罄的肩膀,脸也凑近,但近距离能看到彼此面容的细小汗毛以及眼神的欲言又止,“陆罄,你挺厉害啊,在座各位都是你的前男友,说吧,你到底有几个前男友。”
只是呼吸之间,陆罄仍然感受到对方咬牙切齿的彻骨恨意,这句话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罄说起除席颜以外,与其他四个男人谈恋爱的过程史,没有任何脚踏多条船的嫌疑,他最后补了一句谎话:“没了,我只谈过你们四个,谭宁刚才是在瞎说。”
只要席颜不来,他就完全可以说谭宁是在说谎。毕竟没有证据,这些男人抓不住任何线索。
谭宁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信陆罄的话:“我在瞎说?当时真该把你说的话录下来,看你怎么反驳。”
他的肩膀轻微抖动,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急切、崩溃,甚至到了难过的程度:“哥哥,在我们谈恋爱初期你可以向我说实话,我起码认为你相信我,但是为什么要欺骗我呢?只是为了你的一时兴起或者好玩吗?”
玩弄他人感情的代价就像是一把锋利、涂满甜蜜麻药的双刃剑,起初很难察觉到痛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带来的苦楚逐渐叠加翻搅着血液和骨骼,滋味令人难以忘怀。
陆罄轻轻闭眼,他知道他的报应来了。
突然,他感到肩膀被人搭了一只手,对方安慰般的拍了拍,语气轻缓:“没事吧。”
陆罄抬眼发现是秦梧州,这人走到他身边伸手安抚他的肩膀:“别紧张,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
毕竟他们真情实感的爱着陆罄,再怎么痛苦于对方的欺骗也不会搞出复仇戏码。
秦梧州扫视在座的其他男人,声音很冷:“吵什么,他只是隐瞒了感情史,起码他没同时脚踏多条船吧?”
沈修鹤叹气:“罄罄年轻,爱玩很正常。”
邵晋可不愿意,他嗤笑的语气里不仅有怒火也有暴怒:“你们一个个都万花从中过了还在这儿伤心呢?我他妈可是初恋!你明白初恋的含金量有多高吗?”
他起身就抓起陆罄的手:“走,跟我回去。”
谭宁拦住他们:“你干什么?”
“我要把他带走。”邵晋脸色扭曲,说话似乎都喷火。
邵晋的占有欲向来强烈,想到自己居然是陆罄谈的前男友们里的最后一个,难以言喻的嫉妒心和暴怒几乎冲垮头脑彻底让他陷入疯狂的心境。
他无法忍受与其他男人分享爱人,更别说与爱人的前任们共坐一桌。
谭宁缓过神来,他阴冷地盯着邵晋:“我有说让你带他走了吗?”
“在座的都是罄罄的前任。”沈修鹤出声,“邵晋,你如果想独占他那是不可能,我估计你们今天也都是来找罄罄求复合的吧?”
陆罄只觉得邵晋攥着自己手腕的掌心逐渐开始湿润,力道也收紧至令他发疼的地步,忍不住轻轻出声:“松开……”
邵晋没有动。
秦梧州挡在邵晋的面前,神色冷清:“别冲动,你的想法我们都明白,但你也要尊重陆罄的意思。”
他这句话瞬间抑制住一场即将发生的大型囚-禁事件的诞生。
陆罄感受到邵晋的手指有松动,立刻趁机挣脱开来到秦梧州身后,这一幕瞬间刺激到了邵晋,他再次黑着脸说:“过来。”
陆罄没动。
邵晋急了,伸手想去拉他,秦梧州直接攥住他的手臂往后扯,动作幅度过大也惹得邵晋整个人不小心跌坐在椅子上,手指抓过桌布,满桌的餐具器皿倒了遍地,酒水也撒了他满身。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和狼藉。
服务员们上前去扶邵晋,结果被他一把推开:“不用!”
邵晋自己慢慢爬起来,双眼通红的瞪着陆罄:“你自己说,是和我回去,还是和他们回去?”
陆罄咬紧牙关:“我想自己走。”
他不知道和在场的其他男人回去是什么下场,但绝对不会好。但是该来的都要来,该面对的也要迟早面对。
陆罄深吸一口气,他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秦梧州:“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人太多。”
不管怎么说,这场大型修罗场也是到了尾声,他必须给这些人一个合理的交待。欺骗归欺骗,但必须做出补救。
陆罄对餐厅服务员说器皿损失的赔偿全部由他来支付。等到前台结账后,他对四个男人说:“走吧,我们换一家更安静的地方商量这些事。”
报应来了,但他愿意承受,因为他也清楚这是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不管是断崖式分手还是无缝衔接,说他花心也好,不付出感情只想享受快感也罢,任何事情带来的代价他都照单全收。
*
雨淋西山餐厅。
陆罄和四个男人们走出门口,映入眼帘的是一辆黑色法拉利。
“我在等人,很快就走。”一个身形较高、金发挑染、身穿花衬衫的男人倚靠在车门前背对着他们,边吹口哨边对前来贴条的警察说,“门口不能停车我知道啦,警官别那么死板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熟悉的声音……
不好!
陆罄第一想法就是快跑。
结果他刚准备转身就撞上邵晋的胸膛,顿时疼得他呲牙咧嘴,也惹来身后一道声音飘来:“哟,出来了啊,前任们的修罗场看来挺精彩的嘛。”
陆罄捂着有些被撞疼的鼻子转身,无视其他四个前任们向他投来的疑惑目光,冷脸点头对挑染金发的男人说:“好巧。”
“巧什么,我等了你很久。”席颜身高一米九,衬衫挺花哨,宽肩窄腰,衣服布料下的腹肌明显,他吹了个口哨,拉下鼻梁上的墨镜看陆罄,“宝宝,谈五个男朋友的感觉如何?刺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