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菩萨肉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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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雨丝蜿蜒在玻璃划出细密痕迹，室内的光线柔和，对比外界雨水滂沱，这里更像是一处静谧岛屿，宁静、安详。
褚星沿站在开放厨房的岛台前，他把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手中的肉是漂亮深红色。
沙发上的余骨正在听音乐，他偏头看向岛台的褚星沿神色专注的样子，问道：“你之前做过菜吗？”
“没有。”褚星沿用铲子把牛排翻面，海盐从他的指缝间落下，“不好吃的话，请多担待。”
余骨哼笑：“我还是挺给人面子的。”
肉香在炉火间瞬间迸发焦香，褚星沿开始处理配菜，刀刃削下芦笋嫩茎后，口蘑也被切成匀称薄片。
褚星沿温柔地对他笑笑：“那我就放心咯。”
余骨怔住，但他迅速转头继续听音乐。但无论耳机内的声音有多大，他都能闻到岛台传来的气息。浓郁迷迭香与牛排、菌类的鲜美味道缠绕在一起萦绕在客厅，开瓶器旋开木塞后，醇厚香浓红酒味道甘涩柔美。
不知过了多久，开放式厨房传来更多声响直到恢复成一阵静谧。
褚星沿说：“做好了。”
余骨转头，发现岛台摆着一份白瓷盘，双人份牛排被切成厚片淋上酱汁，芦笋和口蘑堆在旁边。除此之外，还有四个菜也被精致摆盘，手撕鸡片、蒜蓉大虾、西芹木耳、地三鲜。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褚星沿，对方局促地挠了挠脸颊：“做高难度的菜怕翻车，所以先做这些。”
不过对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来说已经很好了。
褚星沿把菜品一道道放到餐桌上，又伸手摆好烛台，烛火摇曳在他专注的侧脸投下晃动光影，光影交错间浸染得异常温柔。
窗外雨声淅沥，空气里弥漫着菜品香气和蜡烛燃烧时的味道。
褚星沿绅士地为余骨拉开椅子邀请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他对面。
余骨尝了一口牛排，夸赞道：“味道挺好的。”
褚星沿松了口气：“还以为你会不喜欢呢。”
“怎么会？”余骨认真的说，“钱可以买来任何东西，但买不来一个人真正为你花心思。”
褚星沿好似被一阵清风拂过，有种向来贫瘠的内在土壤被肥料精心浇灌的感受。
他习惯用挥金如土的方式表达爱，但从没为身边的男人或女人花过任何心思。这是他长久以来唯一除了用钱表达喜欢的其他方式。
余骨喝一口红酒：“最近你工作还好吧？”
褚星沿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说起这个我就烦。”
余骨的手一顿：“怎么了？”
“我今天去省司法研查院述职，报告交上去想让钱院长签字，结果下午见他一面后就到处都找不到他人，听秘书说钱院长因为市财政事务办的刘安主选人刑期延缓一事忙着呢。”褚星沿用力咬下一口牛排，“这报告虽然不急，但没他的签字，我又要在单位多干活一段时间，唉烦啊……还不如不进游戏呢，我就不适合整天上班的生活。”
余骨心思翻转，他意识到一个事实。徐客在小满轩用青湖项目作为替刘安求情的筹码起作用了。
坐看一堆大领导为争权夺利互相交换资源的戏码是很爽，但他自己如何从中得利，那就需要好好计划一番。
余骨想到这里，手伸向褚星沿：“你把述职报告给我吧。”
褚星沿疑惑：“啊？”
“我给你签啊。”余骨神色轻松，“身为省司法研查院的主选人，这点小事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褚星沿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之快。他立刻起身跑到沙发从公文包翻出放在文件夹里的述职报告和笔，神色兴奋地递给余骨：“也是哦，给。”
接过文件后，余骨握笔在落款处写下“宗雨伯”三个字，签名风格飘逸潇洒。
褚星沿笑了笑，一手扶着他的椅背，俯身看文件签名：“你总算是愿意露真名了，不过感觉名字年龄有点大。”
余骨把文件递给他：“这两天先别交到省司法机关，等下周一吧。”
“为什么？”褚星沿愣住。
“刘安的刑期要延缓，我和钱院长最近忙着呢。”余骨斜睨他一眼，“总要给点时间让我装作在认真工作吧。”
光线柔焦在他的瞳孔，莫名让褚星沿觉得怦然心动，忍不住低头轻轻在余骨脸颊亲吻一下。
余骨被他突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脸色微怔但没有伸手推开，直到褚星沿直起身体才问：“你干嘛？”
“喜欢你啊。”褚星沿大方表达自己的想法。
余骨嗤笑：“我看你的喜欢挺浅薄的。”
褚星沿有点疑惑：“什么？”
“像你这样没能力又依靠家里给的钱挥金如土，本质来说你对爱情的理解也很肤浅。”余骨转头看他，眼珠深黑幽远，“你爱的只是一个幻象或瞬间，这种初期的美好固然上头，但它的时效就如烟花般璀璨且短暂。”
褚星沿被他这副正经神色惊得忍不住后退一步，但他很快笑道：“别开玩笑了，Bone，物欲横流的时代谁不爱表面幻象？”
余骨轻轻笑出声，他没有反驳，但脑海思绪瞬间倒退回方舟世界三年前地下室的某个雨天——
明亮光线杂糅在霍刃侧脸，他蹲着身体用棉签给余骨处理腿部伤口，语气冷硬：“再有事情发生就找我，别自己上。”
少年余骨摸着脸颊的创可贴，疼得轻叫一声：“可是幼珊她……”
“她的事我会想办法。”霍刃抬脸看他，警告眼神不言而喻，“但你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余骨只好点头：“哥，我知道了。”
霍刃帮他包扎好伤口，起身从小冰柜里拿出一只礼盒放到桌上：“送你的。”
精美礼盒包装宣示着这份礼物不属于牙楼产物。
余骨内心猛然触动：“这……”
霍刃拆开礼盒包装，透明壳子里是各类水果被切片装点在奶油蛋糕上。他用火柴点燃蜡烛插上去，脸色温柔的对余骨说：“许个愿望吧。”
余骨脸色犹豫：“幼珊今天是因为我才……我不想过这个生日了。”
“你也是无心之失，不必自责。”霍刃认真地对他说，“我会想办法找人给她做手术。骨头，让你快乐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事。”
余骨的肩膀颤抖，他的瞳孔盈满泪水，神色崩溃到难过得忍不住要哭：“哥哥。”
霍刃把他搂进怀里，掌心轻拍他的肩膀，锋利恣意的五官显露出万般柔情：“别哭了，擦擦眼泪，等会儿还要拍照呢。”
他用纸巾给余骨擦眼泪，用勺子喂对方吃蛋糕。
窗外夜色深沉，一束烟花轰然奔涌向天际再肆散开来，如同河流般绵延不绝落下火光。
余骨转头看向外面：“是牙楼外其他区域的人在放烟花吧，传得真远。”可惜他们七等公民连放烟花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看着。
咔嚓的拍照声响起。
余骨怔住，他看向用通讯器给自己拍照的霍刃。
男人的五官野性深刻，眉眼舒展笑意，他个子很高，上身穿黑色背心，眼神温柔地看向余骨：“十七岁生日快乐，骨头。”
窗外的烟花盛大且绚烂，光线照亮室内霍刃的侧脸。
余骨深知美好的东西璀璨且短暂，如同掌心内的流沙转瞬即逝。然而这一刻，这一秒，他无比希望时间能永恒的停滞。
*
2026年1月8日，早上7：00。
余骨穿好衣服喷香水，临出门前他敲响客房的门：“我去上班，送早餐的人十分钟后就到，你记得给他开门。”
昨天晚上他同意让褚星沿留宿，但勒令对方滚去客房睡觉别打扰自己，一根手指都不让碰。
客房内传来褚星沿睡梦不醒的声音：“嗯……好……”
懒鬼一个，天天想着不上班。
余骨摇头，他出门在地下车库开SUV行驶到市财政事务办，道路一度陷入堵车瘫痪。等他好不容易来到单位刚打完卡坐在工位，正巧时间是早上9：00，王睿凑过来：“小余啊，你这次难得迟到，这下可错过精彩八卦咯。”
余骨笑道：“这不是路上堵车吗？王哥又有什么新八卦啊。”
每天听这人讲话还挺好玩。
“嘿嘿保密，等下班告诉你吧。”王睿神秘地朝他眨眼。
余骨没当回事，他忙着手里工作直到下班时间。
“走啊小余，咱们去吃火锅？”王睿说，“再整两个小菜，舒服。”
余骨收拾好东西，挑眉：“搞完这一套流程，王哥不会还叫我去洗脚按摩吧？”
“瞧你，真会猜我心思。”王睿一把搭他的肩膀，热乎劲儿很足，“走走走，咱们先去吃饭。”
火锅店内人声鼎沸，煮熟牛肉片被浸泡在油碟内捞起送入口中，咸香滋润味蕾和口腔，若再大口喝几下啤酒，简直从胃部一路爽到天灵盖。
余骨吃着毛肚：“王哥有什么秘密要和我说啊？”
“哎哟这可是大事，我听说咱们事务办前主选人刘安的案子延缓办理啦。”王睿神秘兮兮地对他说。
余骨夹牛肉的筷子停下：“真的？”
“当然是真的咯。”王睿感叹道，“今天早上你还没来呢，我看见徐主理人让人搬一盆发财树去主楼，还把之前搬错的那盆换回去了。”
“你说奇不奇怪，省司法研查院那盆发财树到底是谁的啊。”
余骨没说话，嘴里的牛肉混着辣椒在口腔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菩萨肉14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