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菩萨肉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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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3日，早上8：00，谷雨潭。
泼墨山峦一层叠一层将湖水围得严实，湖水像是上好的浅色碧玉，澄澈剔透得照出黛山与薄云的足迹。湖心中央静静泊着一座房子，仿佛它是从水底生长出来的清雅植物般与山色、湖水融为一体。纯中式的黛瓦白墙，线条舒展利落，屋顶飞檐向天空挑起弧线，多少有点留恋飞鸟的垂怜。
余骨乘坐船夫划的船来到湖中心房子门口，他看到牌匾写着“谷雨潭”三个字，轻轻用铜环叩门。不到半分钟，一个孩子悄悄拉开门，眼神好奇地看他。
这孩子看着只有不到十岁的样子，怎么来当门童了？
余骨报上姓名后说明来意：“麻烦通报一声，我与沉主理人有约。”
等了大概五分钟，孩子跑过来拉门让他进来。
余骨跟随孩子边走边环视周围环境。一道曲折回廊将整间中式房屋贯穿，而环绕廊下的地板并非实心，竟被做成一圈空槽，从外面望向槽内能窥见湖水内数十尾游鱼悠然不已。它们吞吐藻类、虾米等微生物，游动轨迹与水上房子、山峦层叠的倒影交错。
他被小孩带到一处房间前，门牌写着“生百谷”三个字。
小孩离开后，余骨推门进去发现室内装修是宋代美学装修风格。浅色木质地板，镂空屏风雕画书字，木架摆放错落有致，桌台上有一支梅花插进花瓶内。
沉期烨身穿浅蓝色真丝家居服，他正坐在桌台前用毛笔写字，见他到了只是略微颔首：“来了。”
余骨心中仍然忐忑对方叫自己来的目的，等坐在沉期烨正对面的桌台前，他才找话题开口：“没想到观海市还有这样的仙境。”
自然景观他见过许多，但通过划船才能到湖中心搭建的房子对他来说还是头一次。这里渺无人烟、山清水秀，完全称得上一句世外桃源。
沉期烨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用毛笔书写。
余骨有点尴尬，他如坐针毡般地望向窗外，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密雨丝缠绕湖水泛起涟漪与鱼儿嬉戏。
他不知对方找他来的用意，也担心自己被看透更多秘密，所以大脑处于紧绷状态，神经像上满发条的机器般转个不停。
“你很紧张。”
余骨听到这话怔住，他抬眼看见男人脸色冷淡地递给自己一杯茶：“松针和梅花煮的。”
“谢谢您。”他注意到沉期烨的眼下略有乌青，猜测对方可能是熬夜伤身，礼貌地接过茶杯饮下，口感滋润入心田，“我还是第一次和您面对面独处，紧张是难免的。”
沉期烨：“不像。”
余骨怔住：“？”
男人的眼珠瞥向他，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就带给余骨莫名的滔天压力：“你的眼神里没有下级对上级的敬畏感。”
余骨心里一惊，轻轻掀起唇角：“您……”
“取代。”
余骨攥紧手指，他不明白对方说这话的意思。
沉期烨：“我听过一个故事。渔民在海边网到一条大鱼，他把这条鱼带回家准备杀掉熬汤饱餐一顿。鱼被放到案板上，渔民一刀砍下去，刀卷刃后还伤到自己，而鱼却完好无损。”
余骨心脏狂跳，他的呼吸急促，嘴唇颤抖：“为什么？”
沉期烨看向他：“因为这条鱼从头到尾都没有肉，它是一条锋利、坚硬的鱼骨头。渔民以为捡了便宜，却没想到自己才是案板上的鱼。”
室内静默无声，桌台前的花瓶插着的一支梅花散发似有若无的梅香，花瓣轻飘飘随风落在余骨的膝盖处。他的喉咙动了动，只觉得刚才喝下的茶水犹如滚烫岩浆般席卷肺部，强烈刺痛和血液里窜出来的寒意交织汇聚成沙哑嗓音：“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男人眉眼沉静，语气冷然：“装傻不可取，我第一次见像你这么有野心和魄力的方舟玩家。”
一句话打碎余骨的妄想，甚至把他竭力隐藏的秘密曝光。
余骨惊觉室内温度急剧而下，对方只是眉眼间向他投来轻描淡写的探究足以让他压力倍增，这种情不自禁想要把心底秘密全然托出的压迫感促使他更紧张。
他在进入游戏前没见过方舟世界的高等公民，才知道原来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降维打击是如此明显。这些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是权贵的人，血液和基因里都流淌着傲慢和冷血的支配感。
他清晰地意识到面前的男人与褚星沿这类富二代有着本质区别。
“让我猜猜。”沉期烨神色未变，语气似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你是几等公民呢。”
余骨震惊对方洞悉人心的能力，他竭力让声音不那么紧张：“我是六等。”
沉期烨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六等公民里出一个你这样的人，还挺少见。我很好奇你的成长环境。”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但是余骨只能再次端起杯子喝一口来掩饰自己的心潮涌动：“我也好奇您的经历，像您这样阅历丰富、眼光毒辣且独具慧眼的领导，我很想学习您的为人处事和政治手段。”
沉期烨挑眉：“你挺会夸人。”
余骨轻扯唇角：“我的本能。”
“可惜，我不吃这套。”沉期烨说，“我更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比如政绩。”
余骨明白对方想让自己做出点成绩的意味：“您之前说不会把机会给一个小记录员，可我知道科长这个职位是托您的帮助，所以……”
沉期烨点破：“你想让我再帮你一次？”
余骨没说话，紧抿着唇瓣。他确实有这个意思，官场之上想继续升官必定要有靠山和后台，否则哪天被那些官员组织的阵营连累也很有可能。他目前似无根之萍，要尽快找到能攀攀附的大树乘凉。如果能把省司法研查院的一把手沉期烨发展成情人，那么对他来说必然是一大助力。
“你可真敢说。”沉期烨面色冷淡，他倒了两杯茶，自己喝一杯，另一杯却完全没有递给余骨的意思，“我不免费帮人，你既然拿了科长这个职位就要想想如何回馈我，至于下次机会，我要看你的能力再决定要不要给。”
一时间寂静无声，窗外鱼儿猛地跳跃打碎浮光跃金的湖面。梅花枝桠伸进来萦绕香味儿溢满室内，茶水汩汩声响伴随轻微喉咙吞吐一点点填满光阴。
余骨心神缭乱，他起身低声道：“沉主理人，我看您的神色倦怠，只喝茶是起不到提神作用的。”
沉期烨揉了揉太阳穴，眼珠色泽深沉：“嗯，最近我在忙青湖项目的调研工作。”
“这个项目不是已经交给省财政事务办的周科长了吗？”余骨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放到沉期烨的额头两侧，声音温柔，“我学过一点推拿，您可以试试。”
他的手指很灵活轻缓地按压在男人僵直的颈背，指腹很轻地先落在太阳穴处温热地贴着感受皮肤下细微的脉搏跳动。
沉期烨闭上眼，多日的劳累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放松：“青湖项目这么大，肯定要先在我手里过一遍审核。不过，徐客也是真够下血本的，为了给刘安求情，连这么好的项目都愿意送给周棋。”
余骨在心里思索周棋应该就是宗雨伯阵营里的人，也是财政事务办的周科长。他在思考的同时也没有放松动作，指腹缓慢的从太阳穴沿着发际线朝耳际方向一点点推揉过去，力道沉稳缓慢，嘴也不闲着：“徐主理人很念旧情。”
推拿手法娴熟精湛，这也让沉期烨神色和缓不少，他低笑出声：“旧情？依我看没那么简单。”
余骨心想他想从这人嘴里知道更多有关徐客和刘安的事。他的指尖拂过对方微凉鬓角，周围的环境静到只听得见指腹与皮肤之间的摩擦声。
男人的肩膀沉下来，整个身体向后贴着余骨的手，声音沙哑：“你的手法不错。”
“能得到您的夸奖，我很荣幸。”余骨的手指也慢慢从男人的鬓角移动到脖颈、锁骨、肩膀，声音极尽温柔，“我还会更多手法，您要不要再试一试？”
他的掌心沿着肩膀往下摸，只是下一秒就被男人的手攥住腕部，力气大到如铁钳般固定。
沉期烨睁开眼睛，眼珠氤氲翻云覆雨的戾气：“你想送上门来。”
余骨心想对方的直觉居然这么准，他想抽出手却被攥住腕部，只好说道：“不可以是仰慕您吗？”
这话说得可笑。
沉期烨轻而易举看穿他的目的：“我不是谁都睡，规矩多。既然你想做我的情人也要看自身能不能承受得起，给你一周时间考虑，决定好了再来找我。”
余骨咬紧下唇，他其实想说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但又觉得这话说出口肯定会被驳回。一周就一周吧，他等得起。
等重新坐回桌台前，沉期烨此时把倒好的另一杯茶递给他。
余骨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虽然茶水凉透，但是他的心火热，起码沉期烨愿意给他时间考虑做情人的决定，这就足够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拉开门后，小孩探出头：“先生，荆政勋先生在门外等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菩萨肉20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