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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我不欺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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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真和艺人对视两秒,就着突然拔高的视野,和齐齐看过来的周围人对视,后知后觉地也低头看看。
自己坐在谭晟肩膀上。
自己的屁股,坐在谭晟的肩膀上。
几个大字在脑内循环,谭晟之前说的话莫名其妙响彻在耳边,钟真哪里知道谭晟是个说行动就行动的性子,脸上腾一下子红了。
他几乎要大叫了,又硬生生憋住。
钟真有点恐高,手忙脚乱抓谭晟。
他头发太短,根本抓不住,钟真只能紧紧地抱进了他的脑袋。
谭晟感觉到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变得滚烫,主人正俯下身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敞开的领口快把他脑袋兜进去了,一股暖香直往鼻子里钻。
“怕什么,”紧贴着温软的皮肉,他下意识仰了仰头,被勒得往后退了步,扛着人道,“逗你玩的,水壶里没装水,老套路了。”
钟真:“……”
钟真反应了两秒,手收得更紧:“谁因为那个紧张了!我要下来!”
谭晟被抓得头皮发麻,“嘶”了声:“抓没完了,要下来还不松手?”
哄两句不行,怎么还动手。
钟真松开了:“你快把我放下来!”
“急什么。”谭晟扛着人,说实话,钟真还没有他以前扛一麻袋的零件沉,他被人坐着的那边肩膀肌肉紧绷着,好叫人坐稳些,语气还是轻松的。
“没人看你,我们在后面挡不住别人。”谭晟说,“放松点,你再抓,我真把你摔下来了不赔钱。”
钟真下意识循着谭晟的话往周围看。
他有点不安,好在高台上的艺人已经引回了众人的注意力,只有几个骑家长肩上的小孩还在羡慕地盯着他。
钟真和那个看起来就小学大的小孩哥对视了几秒,随后故作镇定地移开了视线。
“没人看吧,”谭晟大手懒洋洋地抓着他的大腿,手指微微陷进去了一点,“看表演。”
表演就剩下十分钟,是钟真度过最胆战心惊的十分钟。
他每次想下来,想想都丢脸了,不看好亏,就硬着头皮继续坐在谭晟肩上。
头顶人有点过于安静了,谭晟放人下来的时候还在问:“上头风这么大?脸都刮皴了?”
钟真一言不发,揪着他的衣服催促他。
谭晟就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钟真手一揪就可以戳到他布料下硬邦邦的肌肉。
他蹙眉抓皱了谭晟的衣服,还是低头盯着谭晟。
这种亲昵的举动,和债主有什么关系吗。
谭晟倒是很自然地活动着手臂,好像和刚刚抱了一个小孩儿没有区别。
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沉了一点,小孩儿会大叫,钟真只会死死地抱住他
小孩臭死了,不爱抱。
钟真香一点,还不像别的小孩那样,挺好的。
等被放下来后,钟真腿有点软,他看谭晟一眼,发现谭晟可能是累了,英俊麦色的脸颊也有点泛红。
哼,明明也累坏了,在假装没事。
钟真心里平衡了一点。
谭晟肩膀硬邦邦,按着脖子活动了两下,听到自己嘎嘣嘎嘣响了两声:“视野不错吧?”
钟真慢吞吞地捡起几个零食袋子往摊边走。
谭晟俯身,把剩下的东西都叮铃哐啷挂在自己身上,大步也跟了上去。
“不生气了吧?”
钟真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说。
“更生气了。”
谭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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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晟一开始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结果周末一天没抓到人,才发现钟真说的是真的。
该玩的时候玩,该生气的时候生气。
坐都坐了,分得真清啊,一点亏都不吃。
钟真一大早就抱着电脑跑到了公园。
上次在这里抓的跟踪狂后来就没了消息,他本来想问问谭晟,但是想到那人没轻没重的执行力,还是算了。
不问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他拧眉深思,谭晟到底意识到没有,自己是有过未婚夫的人,性取向是男生?
钟真拧着眉画了一天的稿子,总算是赚完了钱,开始专心做自己的稿子。
既然已经离开了钟家,他就想要转到自己喜欢的学校。
只不过外国学费太高昂,就算能申请到奖金,他也还要存几年的钱。
钟真轻轻叹了口气。
好穷。
等弄完之后,发现天快黑了。
钟真去门口随便吃了个快餐,米粒硬邦邦,咽下去拉嗓子,比公司的工作餐难吃很多。
想到林政还说自己长胖了还变白了。
钟真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会这样呢。
他正困惑着,手机震动了几下。
【TAN】:不在家?
【TAN】:还躲我?
钟真拿着手机发消息。
【真】:活着。
两个字显然聊天的兴致缺缺,对面谭晟倒是一点没察觉。
【TAN】:去哪儿了?等会儿被债主抓走了。
钟真盯着上头的回复,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过了半晌,他认认真真拿着手机打字。
【真】:你昨天为什么不问就那样把我扛起来?
【TAN】:哄小孩儿不都这样?
什么小孩儿,谁管二十岁的成年人叫小孩。
钟真盯着他的回复轻轻蹙眉,等天黑了,放轻脚步,鬼祟地回了自己家。
一天也没看见人,一直到隔壁傍晚幽幽亮起灯 ,谭晟才确定钟真没被什么债主抓走。
就是不回他。
这小屁孩。
谭晟都气笑了。
第二天是工作日,周一一大早,他就等在自己家门口守株待兔。
果然,半个小时后,对面的门轻巧地打开了。
正在钟真猫着脚步,鬼鬼祟祟地路过他门口的时候。
咔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谭晟靠在门边,不紧不慢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半 ,这么早出门?”
钟真动作僵硬地回头。
谭晟靠在门口,短袖袖口紧绷着结实的大臂,手腕上还带了个老式机械表。
他转转表,评价道:“起床动作挺快,二十分钟。这么早,不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钟真身上背着上班用的电脑包,站直了:“今天要上班。”
“那怎么不敲门叫我,是给我带早餐?”谭晟笑了起来。
他抬起眼皮,外套上还沾着清晨的雾气,他伸手掸了下,点评道:“昨天晚上回家没翻窗,有进步。”
他叼着烟,取下来时随意摘下来别在耳后。
烟嘴上头有浅浅的齿痕,谭晟没有咬东西的习惯 ,大多只用嘴唇浅浅含着,显然是等了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点。
两人并肩往外走,眼瞅着路过围墙,钟真飘荡的视线又往墙根上转了转,谭晟笑了一声。
“翻墙躲人都是我玩剩下的了,换个招吧。”
钟真失去兴趣地收回视线,看看身边人。
谭晟这话说出来太有信服力,至少那个肩围一看就不是读书能读出来的。
钟真瞅他一眼:“不认真上学,还好意思说。”
谭晟倒没有反驳,他当年太年轻的时候失去双亲,确实差点学坏了,要不是隔壁梁叔把他揪回学校,确实得学坏。
两人坐上车,谭晟拉下手刹,挂挡,正准备踩一脚油门开走,忽然又停住了。
因为钟真抬手按在了他手背上。
谭晟转头,看见钟真蹙着眉,眉心落了一道浅浅的印子,按着他的手也软的不可思议。
“我还是觉得要说清楚,”钟真拧眉抬起头:“你不觉得不正常吗?哪家的债主要操心这么多事。”
他虽然不想受到其他债主的骚扰,但是谭晟对他影响已经大过其他债主了。
谭晟看了他一眼:“原来是在纠结这个?”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和你爸妈关系不错,”他伸手,顿了下,又随意地搓了把钟真的后脑勺,“这些天我看了,你人不错。除了债主,我也把你当弟弟看。”
谭晟说着收回手时摩挲了一下手指,看起来是想抽烟,又忍住了。
钟真被他搓得脑袋晃了一下才稳住,抬手把他的手推开。
“我和你才认识一个月不到,你就能拿我当弟弟?”
谭晟收回手,不动了。
他拧起眉的样子有些唬人,钟真却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很担心
至少不会被赶下车。
谭晟之前其实是不准备说的,就这么含糊过去也无所谓。
毕竟之前他和钟念安认识十几年,不也一样被坑得底裤都没了。
“一个月两个月又怎么样?”谭晟手指在烟盒上重重搓了一把,没拿。
“我爸妈去的早,你爸妈对我不错,”他转过头,盯着钟真的眼睛,慢慢地说:“所以,要是真有什么事,你也可以麻烦我。”
他这话说得谨慎。
看了钟真这么些天,觉得钟真和钟念安不一样 ,是个挺乖的小孩儿,不会给他惹事,更不会去碰些不好的东西。
钟真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样啊。”
谭晟不言不语,转头踩油门,开车。
钟真抬起头。
谭晟盯着马路,手握住方向盘,手背上浮现着浅浅的青筋,显出一种赤裸的男人味来。
钟真之前总看别人形容一个男的带手表的时候,手背上有一点淡淡的汗毛,指骨处筋骨明显觉得很有魅力,现在倒是有点明白了。
谭晟还在盯着马路:“那个钱你愿意还就还,不愿意就拉倒,当我报答梁叔了。”
钟真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梁叔是爸爸。
他很轻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有点恍惚。
钟念安在家里其实经常和他说爸妈小时候是怎么带他的,过生日要去游乐园,之前总是考砸的一门合格了,也可以庆祝去吃海底捞。
钟真没有考到满分会挨骂,生日会得表演,但是也有大蛋糕吃。
他虽然活的这二十年也没有吃亏,但是还是有点羡慕。
因为钟夫人回家的时候,钟念安可以抱着钟夫人哭自己以前受到的委屈,他却没有人可以抱。
隔了二十年,他居然也能享受到爸妈的温暖。
“哦,会还的。”
钟真慢腾腾靠在了座位上,手上习惯性地啃着奶黄包。
谭晟看人啃掉了一个,两个,三个。
当钟真啃掉最后一个的时候,他不自觉倒抽了口气。
这么开心?反应过来不会抽他吧。
谭晟说:“吃这么多,午饭不吃了?”
钟真迷茫地捧着空袋子看他一眼,又转回头:“今天的好好吃。”
“是么?”
谭晟看了他一眼,本来想警告,但是看这呆呆的样子,又顿住了。
之前很多兄弟会用钟念安的例子来警醒他,当年钟念安以前就爱到处借钱,钟家夫妻去世没人给兜着,谭晟自己又看中恩情。
他看不过眼把钟念安拎自己公司上了两天班。
结果转眼偷了图纸卖了钱跑了,差点把他坑死。
但是谭晟觉得用钟念安去比较钟真是一种不公。
钟真这么乖,他但凡再动怕被缠上的念头,就好像在欺负人。
钟家夫妻好歹健康养大了钟念安,他虽然不知道钟家为什么不还钱,钟真又为什么要还这些债,而不是痛快跑了一走了之。
但钟家夫妻的小孩儿好不容易回家了,还要被这样看待。
他不这么欺负人。
瞥见钟真认认真真把空袋子叠好,谭晟一言不发地移开视线。
去公司的时候,还顺便绕开了之前经常走的淮南路。
一到公司,谭晟就被王晁叫进了办公室。
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半天,钟真端着今日份的咖啡在门口游荡一会儿,听见谭晟在办公室里拍着桌子和王晁吵架,说什么他不收童工,该读书的滚去读书。
火气好大。
钟真看了一眼还在冒热气的咖啡,决定冷了再端进去。
他走到楼梯间,看见上次的那个男孩背对着门坐在楼梯上,眼睛亮了一下。
那年轻男孩也听见了动静,警惕地转过身,看见了他后愣了一下。
钟真自然地端着咖啡,走过去蹲下身:“给你喝。”
深色液体飘荡着莫名的香味,男生之前来过两次,也有人招待他,不过没有用这个招待他的。
钟真说:“谭晟也喝,很好喝的。”
男生忍了一下,显然是没忍住好奇心,拿过来尝了一口后,对钟真的目光里带上了一点敬佩。
“我听见办公室里好像在在吵要不要让你进厂子上班,”钟真蹲着,抱着腿,卷起的衣袖露出截细白手腕,“你自己不进去说吗?”
“不,他们不会听我的。”
王度语气生硬,像是在尽力控制自己说话的长度。
钟真对于这样没有人权的话很理解,谭晟确实是个不听别人说话的混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和王度并排在楼梯上坐下了。
他脊背挺直,因为坐在脏得地方还有点僵硬,王度看了他好几眼,没说话。
钟真轻声细语地说:“但是他们吵了半天都没有结果。”
“嗯,谭老板很看重读书,他不会让我来上班的,”王度说,“我哥担心我爸去学校闹,就让我先上班。”
钟真听见这话眼皮莫名跳了下,想起来谭晟问了自己好几次什么时候开学的事情。
这算什么,自己没好好读书的执念?
他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但很快就压下去了。他还记得谭晟说这个小孩儿在设计上很有天赋,虽然不知道天赋在哪里,但是总比坐在这里一起发呆好。
“上次谭晟和我说,你在设计方面很有天赋。”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能接一两句话的王度突然闭上嘴,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我没有偷东西,那些是废品,”他语气生硬地打断钟真,有种虚张声势的气势,“很多人拿更多,没有人管!我还会给厂子修东西!”
钟真很轻地歪了下头,没有指出这也不行这件事:“我没有问这个,这个不归我管。”
男孩儿依旧盯着他不说话。
“你上次不是看见我了吗?我也不会告状,你看,谭晟都没有找你哥麻烦,”钟真温声细语地问他,“上次你和你哥聊天,你往我这边瞥了一眼,也看见我了吧?”
男孩看起来刚成年,但是很警觉,像是巢穴受到威胁的野兽,褐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看见了,”王度的口音带着点乡音,说话生硬,“上次我和大哥吵架,你和谭老板躲在楼梯间黏黏糊糊偷情。”
钟真:“…”
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