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番外5：情人节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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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照野把电影票推过来的时候，宋栖迟正在餐桌上看文献。
两张票根，并排摆在笔记本电脑旁边，像两个等待检阅的小兵。
宋栖迟的目光落在那两行字上。
电影院的名字。
2月14日的日期。
以及——
恐怖片。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正在戳外卖盒里最后一颗鱼丸的谢照野。
“情人节，”他慢慢开口，“你约我看鬼片。”
“对啊。”谢照野理所当然地点头，把鱼丸戳起来咬掉一半，“多有纪念意义。”
他嚼着鱼丸，含含糊糊地补充：“而且我听说这部特别吓人，朋友圈好多人说看完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宋栖迟看着他。
“所以你约我。”
“对啊。”谢照野咽下鱼丸，眼睛亮晶晶的，“咱俩一起上厕所，互相有个照应。”
宋栖迟沉默了两秒。
“……好。”
他说。
谢照野立刻笑起来，把剩下半颗鱼丸也塞进嘴里，用力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语气刻意放得很轻松：
“那什么，这片子挺长的，看完肯定很晚了。”
“嗯。”
“你就别回你那边了呗，直接住这儿。”
他说完，飞快地瞥了宋栖迟一眼，然后立刻低头去戳外卖盒里已经不存在的鱼丸。
宋栖迟看着他那绺又垂下来的刘海。
他们已经住在一起很久了。
从重逢那天起，从宋栖迟牵着他的手走进那间等了他六年的公寓起，他们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谢照野当然知道“住这儿”是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要说。
像是一种仪式。
像是一种确认。
宋栖迟看着他那颗红透了的耳尖。
“好。”他说。
谢照野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说定了啊，”他把电影票收进钱包，“不见不散。”
情人节傍晚，电影院所在的商圈人山人海。
到处都是捧着玫瑰的女孩、抱着毛绒熊的男生、穿着情侣卫衣的年轻恋人。
空气里飘着爆米花的焦糖香和奶茶店溢出的甜腻气息。
宋栖迟站在检票口旁边的灯箱下，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
他今天出门前在玄关镜前站了三分钟。
灰色羊绒大衣，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些。
谢照野上周路过橱窗时多看了这件大衣两眼，说这个颜色衬你。
宋栖迟当时没说话，第二天就去买了。
检票口人潮涌动，宋栖迟一眼就看见了谢照野。
因为他跑得太显眼了。
黑色短夹克，牛仔裤，运动鞋，手里举着两杯奶茶，吸管歪歪扭扭地戳破封口膜，边缘溢出白色的奶沫。
他一边跑一边护着奶茶，表情紧张得像在执行押运任务。
跑到跟前，他把其中一杯往宋栖迟手里一塞，大口喘气。
“这家……情人节限定……排队排了二十分钟……”他上气不接下气，“你尝尝……好喝吗……”
宋栖迟低头喝了一口。
甜。
太甜了。
“好喝。”他说。
谢照野立刻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
“我就知道，”他说，“店员说这款是恋爱ing的味道。”
宋栖迟又喝了一口。
恋爱ing的味道。
他把这五个字存进大脑的某个文件夹里。
“给。”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
谢照野接过来，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他愣住了。
一条围巾。
深灰色羊绒，叠得整整齐齐，触手柔软厚实。
“你那条不是旧了。”宋栖迟说，“换条新的。”
谢照野捧着纸袋，半天没动。
他之前那条围巾是刚回国时随便买的，打折货，起球起得不成样子。
他懒得换，反正就是个围巾嘛，能保暖就行。
上周出门风大，他系着那条起球的旧围巾，宋栖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以为宋栖迟只是觉得他品味差。
原来宋栖迟记在心里了。
“我……”谢照野张了张嘴，“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嗯。”宋栖迟把他手里那杯甜到发齁的奶茶拿过来，换给他自己那杯正常的，“电影快开场了。”
谢照野低头把围巾叠好，小心地装回纸袋。
他动作很慢，垂着眼睛。
再抬头时，他笑得有点凶，眼眶却红了。
“宋栖迟，”他说，“你真的很过分。”
宋栖迟看着他。
“每次都是这样，”谢照野吸了吸鼻子，用力把纸袋塞进自己背包，“突然搞突袭。”
宋栖迟想了想。
“那下次提前告诉你。”他说。
“……不用。”谢照野拉上背包拉链，声音闷闷的，“突袭也挺好的。”
他把背包背好，顺手牵起宋栖迟的手。
十指相扣。
宋栖迟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谢照野的手有点凉，大概是刚才在风里跑太急了。他把那只手握紧了一点。
谢照野感觉到了，偏过头来看他。
“你手挺暖的。”他说。
“嗯。”
“那借我暖暖。”
“好。”
谢照野笑起来，把两人交握的手一起塞进宋栖迟的大衣口袋里。
“走吧，检票了。”
电影开场十五分钟，谢照野开始后悔。
他不怕鬼。
他真的不怕。
但当银幕上那个白裙子的小女孩缓缓转过头，露出黑洞洞的眼眶时，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他整个人往宋栖迟那边缩了半寸。
就半寸。
非常克制。
宋栖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谢照野坐直身体，梗着脖子，“光线太暗，我找个靠背。”
宋栖迟没说话。
银幕上又传来一声尖锐的弦乐滑音。
那个白裙子小女孩在走廊尽头慢慢爬过来，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谢照野攥着爆米花桶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宋栖迟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谢照野看他：“你认真看电影。”
“好。”
宋栖迟应得很乖，手却没有收回去。
他就那样覆着谢照野的手背，拇指轻轻搭在他手腕内侧。
电影继续。
又一个高潮场面。
白裙子小女孩从床底下伸出一只手。
谢照野没缩。
他低头看了看宋栖迟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又看了看银幕上那只惨白的手。
“你这手，”他小声说，“比鬼手好看多了。”
宋栖迟顿了一下。
然后他弯起嘴角，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声。
谢照野听见这声笑，耳朵腾地红了。
“笑什么。”他低声嘟囔，“实话实说。”
宋栖迟没说话，只是把他手背又覆紧了一点。
散场时已经十点多。
夜风很凉，从商场门口呼呼地灌进来。
谢照野把那条新围巾拆出来围上，柔软的羊绒裹住脖子和半张脸。
他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饿不饿？”他问宋栖迟，“附近有家烧烤还不错。”
“好。”
他们拐进一条小巷，找到那家门面不大的烧烤店。
店里热气腾腾，烟雾缭绕，坐满了夜宵党。
谢照野熟练地点了羊肉串、牛肉串、鸡翅、土豆片，还有两瓶豆奶。
“这家我经常来，”他一边涮碗筷一边说，“老板特实在。”
宋栖迟看着他动作麻利地给自己倒酱油碟、剥蒜瓣、把签子尖头朝外摆好。
第一盘烤串上来了。
谢照野抓起一根羊肉串，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烫烫烫——”他张着嘴，用手扇风，眼睛却还盯着手里的串舍不得放。
宋栖迟倒了杯凉茶推过去。
谢照野灌了半杯，继续啃羊肉串。
“这家的烤得特别好，”他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你尝尝。”
他把自己咬过的那根串递到宋栖迟嘴边。
宋栖迟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怎么样？”谢照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嗯。”宋栖迟点头。
谢照野满意了，收回手继续啃。
回家时已经快十二点。
谢照野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
比平时久。
久到宋栖迟怀疑他是不是又在里面睡着了。
但门开了。
谢照野走出来，头发吹得半干，穿着那件洗旧了的灰色睡衣。
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坐在床边的宋栖迟。
“你还不睡？”他问。
“等你。”
谢照野“哦”了一声，慢慢挪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他面朝天花板，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宋栖迟关掉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
他也躺下来。
安静了半分钟。
“宋栖迟。”谢照野忽然开口。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安静。
又过了半分钟。
“宋栖迟。”
谢照野又开口。
“嗯。”
“那个……”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我好像还有点害怕。”
宋栖迟侧过身，看着他。
谢照野面朝天花板，表情非常严肃，仿佛在讨论什么重大的学术问题。
“那个鬼片，”他说，“后劲挺大的。”
宋栖迟没说话。
“那个白裙子小女孩，”谢照野继续说，“总是在我脑子里转。”
宋栖迟还是没说话。
“就是那种，”谢照野顿了顿，“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的感觉。”
他说完，飞快地瞥了宋栖迟一眼。
然后立刻把视线收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
宋栖迟看着他。
看着他紧紧攥着被角的手指，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红得像要烧起来的耳尖。
这个人。
二十分钟前还在烧烤店啃羊肉串，眉飞色舞地描述自己当年怎么一个人通宵看三部恐怖片面不改色。
现在说害怕。
宋栖迟弯起嘴角。
“那怎么办啊？”他问。
谢照野立刻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过来一点。”他说。
宋栖迟往他那边挪了挪。
“再过来一点。”
宋栖迟又挪了挪。
“还要再过来一点。”
宋栖迟挪到了床边，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谢照野不满意。
他忽然掀开被子，整个人像一条毛毛虫一样拱了过来，咕噜噜滚进宋栖迟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宋栖迟接住他。
“这样，”谢照野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就看不到了。”
宋栖迟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
“看不到了？”他问。
“嗯。”谢照野用力点头，“你挡着，那个小女孩就找不到我了。”
宋栖迟沉默了两秒。
“那个小女孩是鬼。”他说，“不是实体。”
谢照野抬起头，瞪着他。
“鬼怎么了？”他说，“鬼也讲基本法的，你挡着我她就不方便找了。”
宋栖迟看着他。
谢照野的头发翘起来一绺，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却憋着笑。
他自己也知道这个借口很烂。
但他就是不想改口。
宋栖迟忽然伸手，把他翘起的那绺刘海按下去。
“好。”他说。
谢照野眨了眨眼睛。
“什么好？”
“我挡着。”宋栖迟说，“她找不到你。”
谢照野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脸重新埋进宋栖迟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床头灯的光把整个房间染成暖黄色，像一层薄薄的蜜糖。
“情人节快乐，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番外5：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