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冰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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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宋栖迟。
六年时光，他们都已经不是当初那两个在课桌下偷偷传递纸条、在夜色里笨拙拥抱的少年了。
可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好。”谢照野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但更多的是笃定，“去。”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趟出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去捅破那层薄薄的、却意义非凡的窗户纸。
一种混合着期待、甜蜜和淡淡紧张的预感，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迅速调整了各自的工作安排。
谢照野将公司事务暂时委托给可靠的专业人士，学术合作也沟通好了延期。
宋栖迟则协调了课题进度，请了年假。
没有过多的计划和攻略，更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出逃”与“奔赴”。
行李也带得简单，主要是御寒的衣物和相机。
出发那天，天气晴好。
飞机穿越云层，跨越遥远的距离。谢照野望着舷窗外无垠的天空，心中充满了不真实感。
从被迫分离的绝望，到异国挣扎的艰辛，再到重逢的恍如隔世，如今竟能携手飞向年少时梦想过的远方。
命运有时残酷得令人心寒，有时却又慷慨得让人想落泪。
他悄悄侧过头，看向旁边正闭目养神的宋栖迟，对方似乎有所觉，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睁眼，却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缓缓扣紧。
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驱散了高空所有的寒意与恍惚。
冰岛的冬天，是另一个世界。
清冽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一种纯净的冷意。
目之所及，是广袤无垠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黑色火山岩大地，远处是线条冷峻的山脉，间或有蒸腾着白色热气的温泉地热区，冰与火在此地达成了奇异的和谐。
人烟稀少，天地间一片静谧，只有风声掠过耳畔，和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
他们租了一辆性能良好的越野车，沿着环岛公路漫无目的地开。
没有严格的行程表，看到喜欢的风景就停下来，遇到小镇就进去喝杯热巧克力。
在书店里消磨一个下午，或者在民宿温暖的壁炉前，裹着毯子看窗外纷飞的雪。
而最令人屏息的馈赠，来自夜空。
抵达后的第三天晚上，他们留宿在一处远离光污染的偏僻小镇。
深夜，民宿老板敲响了他们的房门，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兴奋地告诉他们：“极光！很强的极光出现了！”
他们匆忙穿上最厚的衣物，冲出门外。
然后，谢照野看到了他此生都无法忘怀的景象。
深邃天鹅绒般的夜空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撕开了一道璀璨的裂缝，起初是淡淡的、氤氲的绿色光带，如同羞涩的帷幕，在天际缓缓摇曳。
万籁俱寂，唯有宇宙的呼吸在头顶轰鸣。
谢照野站在原地，仰着头，彻彻底底地失去了语言。
极寒的空气冻麻了他的脸颊，可他全然不觉。
巨大的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感动攫住了他，让他眼眶发热，喉咙哽咽。
他下意识地寻找宋栖迟的手。
宋栖迟就站在他身边，同样仰望着这不可思议的天象。
冰蓝色的极光映在他的眼眸里，仿佛落入了两潭深静的湖水，漾开一片璀璨的星辉。
他察觉到谢照野的动作，立刻回握，手指坚定而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冰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