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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童谣 ...

  •   “陆行重……你个……畜生……”

      白止哭干了这辈子的眼泪,也没得到陆行重一点放过。

      陆行重把白止洗干净裹在被里,整个人抱上去:“没事的,相信你身体的恢复能力。”

      “滚!离我远点,畜生!”

      “……不是你说的再来一次”

      “你那是一次吗!”

      “……好好好,我的错,赶紧睡吧,乖。”陆行重按住白止,温存的摩挲这张精致的脸,只觉得自己太幸运,能拥有这样一个爱着自己的人。

      在黑蛇二十年的黑暗潮湿,好像都在这瞬间被治愈,陆行重竟然不可控制的开始想象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细吻密密麻麻,陆行重特意在他锁骨裹出红印,然后看着它淡去,再裹出红印,反反复复、从上到下,像是要把他每一寸皮肤的味道都永远永远记在不可磨灭的基因里。

      白止懒得理会陆行重的小动作,累极了的精神被黑暗吞没,身心俱疲不亚于刚结束一段魔鬼周训练。

      然而,就在他陷入沉睡时,身后虚无突然出现若有若无的,嘶…嘶…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层层叠叠,头顶、脚下、周遭无所不在。

      “真能打。”

      加尔沙啧啧称赞的声音高悬于头,他像视察领域的国王,给予浴血战士最高的奖励:“这车蛇,送你了。”

      就连天空也被层层叠叠的黑暗吞噬。

      白止心底燃起最疯狂的斗志,决心杀光所有阻碍。

      撕扯、啃咬、缠绕,无休无止。那是冷血者对血肉的贪婪,那是捕食者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白止从不屈服,以杀戮蔑视高台之上的屠夫。

      “完美的表现,我还真舍不得杀你了。”加尔沙拍动双手,嘴唇轻动。他找人把白止捞回到岸上,粗暴地扯出在他肚子里筑窝的那条懒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合作吧,白止。”

      加尔沙突如其来的邀约比蛇池还毒。

      白止冷笑:“你说什么?”

      “我爱我哥,但他恨我。如果你同意帮我,我愿意和你分一杯羹,共享他怎么样?你想不想看他在你身体下求饶?痛苦,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样子?”

      说到这,加尔沙像是已经想象到了这幅景象,满脸美妙。

      白止摊在地上,浑身的血液都在流逝,精神极度疲惫。

      可实验体的身体会强制伤口蠕动、愈合,让人睡不得,也不得清醒。

      白止嗤笑:“呵,你们蛇鼠一窝,我会信你?”

      蛇池上方,老旧失修的屏幕突然亮起,白光刺眼。

      一间实验室,宽敞明亮,一排现代化医疗器械,与石寿县的地下作坊天差地别。

      正中央,是一个被绑的瘦弱的实验体。

      “杀了我……加尔沙。”

      疲惫沙哑的声音从全损音质的音箱里传出,竟带着恐怖片的效果。可意识昏沉的白止却被拉回神志,发抖地看向大屏幕。

      “你是我们最完美的实验体,是我最在乎的人,可你总是违背我。”

      录像里的加尔沙像拿着诱人糖果哄骗孩子的巫师,珍惜、珍重的捧起那个实验体的脸。

      无边无际的痛苦实验模糊了时间,身体的恢复能力被无限透支,他脸颊消瘦,可五官清晰深邃。

      只一眼,白止便认出了,他是陆行重,那个更像邵队照片里的陆行重。

      “为什么不杀了那几个孩子,他们是赤鹰的。”加尔沙带着对陆行重懦弱的指责:“东宁有个成语叫,斩草除根,今天你放过他们,明天他们的枪口就会对准你。”

      陆行重眼间有无穷无尽的疲惫:“那又如何,我又死不了。”

      他低笑,破败的胸口剧烈起伏:“大不了再杀回去,这样才好玩。你觉得我仁慈?那你杀了我呀。你敢么?”

      空荡荡的实验室回响着陆行重的挑衅,加尔沙派人压过来一排孩子,下出最后通牒:“父亲对你很不满,我在保你。杀了这些孩子,我会向父亲求情,不然,我就一根一根敲碎你的骨头!让你生不如死!!!”

      战乱中的孩子几岁便知道拿枪杀人。

      他们被放走又被抓回,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初生的战意与锐气。他们无所惧怕,他们憎恶黑蛇,犹如憎恶地狱最深层的恶魔。

      “加尔沙,别让我找到机会杀你。滚!”

      一声“滚”字过后,是陆行重疯狂的笑声。

      全损音箱滋啦啦的杂音充斥蛇池,那时还稚嫩的加尔沙像地狱的贪婪恶鬼举起锤子狠狠砸向陆行重。

      从小腿、大腿,再到肋骨、手指。

      一根根敲断骨头的闷哼声被淹没在蛇池滋啦啦杂音中,被封存在当年的实验室中。

      陆行重痛得发疯,可没有露出一点呻吟。

      加尔沙越来越不满、越来越急躁:“哥!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只要你服软,只要你屈服于我,我就放了你。”

      陆行重已经失去挣扎的力气,像个破布娃娃,只出气、不进气。

      死人般的惨淡脸色,将他的眸子都染得灰暗。

      在没有尊严的日子里,连疼痛的呻吟都成了禽兽的助兴剂。

      白止终于知道,陆行重为什么死都不说自己痛了。

      陆行重明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他的痛楚,却穿越十多年时光,全数落在白止身上。

      撕心裂肺的疼痛无处宣泄,白止抽搐着爬向屏幕。他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替那个人挡下所有的伤害,可他不能!

      残破的身体爆发出强劲的意志,他指甲崩裂,双手血肉模糊,可还是咬碎了牙诅咒着:“哈哈哈,陆行重这个畜生,果然活该!!!!你当初就该扒了他的皮!!!把他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是吧!哈哈哈哈。”加尔沙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愤怒:“之后我把他扔给了那几个孩子玩呢。扔之前,我还特意提醒他们,这是我们黑蛇老大——就是杀了他们父母的人,最中意的义!子!怎么样?这回你信我和他不是一伙儿的了吧?”

      梦外。

      陆行重正美滋滋地啃着洗干净的白止,留恋他的腹肌。

      熟睡的白止却像承担了什么极大的痛苦,发疯般的挣扎嘶吼。

      极深的梦魇淹没理智,白止后背紧弓,双手死死按着头,恨不得捏碎这份痛苦。

      极度崩溃的情绪在压抑后成倍反噬,白止眼角的泪水止不住涌出,似是再也承受不住这份痛苦一声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加尔沙!!!!!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白止!醒醒!怎么了?我在呢,我在呢。”陆行重从未见过白止这么崩溃,慌了神。

      “是不是加尔沙对你做了什么!陆哥在呢,陆哥在呢,听话,都过去了,陆哥陪你,醒醒,睁开眼看看陆哥!!白止!!!”

      陆行重吻掉白止的眼泪,强硬的按住他的胳膊,甚至咬了好几口,企图用痛觉将人从梦魇中拽回。

      猛地醒来的白止被强烈的痛苦和情绪裹挟,胃部绞痛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

      他不受控制的干呕,身体痉挛。

      陆行重被白止吓得出一身冷汗,疼惜抱着他给他擦嘴:“怎么回事,嗯?根本不是因为那顿饭是不是?”

      他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见:“不许瞒我,听到没有。是不是加尔沙对你做了什么?”

      白止的五感还没有从噩梦中归来。

      加尔沙的声音还在耳边。

      “不死军团需要一个新‘暴君’。父亲给了我两个任务,一个是带领不死军团去一线打赤鹰,屠村;另一个是在后方组建人员,从东宁骗人。以往,我会让我哥去第一个任务,但我现在改主意了。你替我完成第一个,我也给你个不死军团的队长当当,怎么样?”

      白止没有回答他。

      “你一个堂堂特战队队长,被我哥欺辱到这个程度,我都替你可惜。等我用完我哥,这个人随你处置,怎么样?够不够诚意?”

      一口一个叫的亲热的哥,也不过是他用来交易的筹码。白止满眼通红,像个被戳中心思,想疯狂报复的囚徒:“好……一言为定……”

      陆行重抖着手擦去白止的泪痕,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加尔沙:“醒了么?看看我,能认出来我是谁么?”

      视觉回到现实,白止艰难地压下恶心,笑着唤道:“陆哥……”

      “嗯,我一直都在。”陆行重没再问发生了什么,只抱着人,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的冰冷。明知道白止不是胃痛,陆行重还是轻轻用掌心给他揉肚子。如果不是他在基地招惹白止,他也不会这样。

      “不怕了,我抱着你。是不是做梦了。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白止因为疲惫,眼睛都睁不开,他昏昏欲睡,又担心噩梦,就这么反复地清醒沉睡。

      陆行重不知道怎么安慰白止,把人抱起来轻拍后背,搜刮记忆哼唱起一首跑调的童谣。

      沙国失去家园的女人,经常在路边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这样安抚。

      陆行重从未有过这样体验,只能笨拙地模仿。

      清浅温柔的哼唱,是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温柔。

      白止觉得耳熟:“陆哥,这是东宁的儿歌。”

      “……是么?”哼着童谣陆行重忽然顿住,仿佛被什么遥远的温度触碰到。

      他在沙国20年,为什么哼唱的是东宁的儿歌?

      “不知道……也许吧。”

      “是,我小时候听过。”

      异国的深夜,屋里连盏灯都没亮。

      陆行重和白止披着满身月光,在轻哼的童谣中彼此相拥,直到阳光再次照耀大地。

      白止起身,搂着他脖子,平静而坦白:“陆哥,加尔沙想让我加入不死军团为他做事。”

      他指尖按上陆行重想要反驳的嘴唇:“相信我,可以么?他不信任你,我需要靠自己取得他的信任,才能帮你。”

      这事绝没有白止说的那么轻松,但陆行重从不觉得他会失败:“好,不要让自己受委屈了。”

      “不会的,我可是白队。”白止弯起眼睛,嘴角微微下撇,带着委屈:“陆哥,加尔沙把我扔进了蛇池,你会为我报仇的,对吧。”

      果然是这样……

      陆行重的心揪起的疼。

      他把人搂得更紧,掌心贴着他微凉的后颈,一字一句,郑重承诺:“我会把他片成肉片,用他的骨头煮汤,捣碎他的内脏,让他生不如死,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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