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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2-6 破碎的头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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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见询按压着脖颈贯穿伤,滚烫血液顺着指缝汹涌喷溅。他强忍濒死剧痛,勉强弓起脊背,刚想起身,下一瞬,一抹寒光破空而至。
铮的一声,寒刃钉入他肩胛,深厚力道将他重新桎梏在地。
谢见询愣神几秒,新一阵的灼痛再次叠上残破的血肉,他唇角溢出淤血道:“你这咳咳刀……从哪拔出来的。”
魏扶铮单膝撑地,他一手随意搭在屈膝的膝头,另一手强硬掰开谢见询捂住脖颈的手掌。
谢见询嘴里蓄满了黑血,在气管内翻滚冲撞,呛得他连连咳喷。
他看不清魏扶铮眼下的情绪,唯一的手臂又被魏扶铮死死钳制。谢见询就宛若砧板的鱼任人宰割。
“……怎么,不着急找铜莲了?”
谢见询没理魏扶铮朝他血迹淋淋的脖子那探出手,而是直勾勾盯着魏扶铮的脸。
“你头发不束……看得到吗?”谢见询露出一口血牙。
但下一瞬,谢见询强行镇定的笑戛然而止。
事实上,即便魏扶铮左侧过多分出的墨发,若披散到胸前,确实会遮挡到他唯一完好的左眼,但这并不影响他手上的动作。
陌生的手抠进穿孔的脖子,像是赤热烙铁硬生生嵌入血肉,谢见询面皮顿时扭曲,凄厉的痛呼卡在喉间。
古街甩出尾巴,将魏扶铮碍眼的头发勾起。
视野开阔,魏扶铮垂眼观察眼前自愈的创口。
他索性双掌一并埋入血肉,对谢见询破碎的求饶、嘶哑的惨嚎充耳不闻,双臂反向骤然发力。
肌理撕裂的涩响。残破的血肉被生生扯裂,原本细小的血孔被强行撑大,混着细碎肉沫的血泡汩汩翻涌,源源不断向外溢出暗红血水。
谢见询顽命挣扎,浑身僵冷,可若他一动作,肩甲上的刀冷得刺骨。
他说不出话,灰败的双眼恍惚瞪向魏扶铮。
魏扶铮适时收手。
瞬息之间,那处被撕裂的狰狞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闭合。扭曲的新生血肉交错堆叠。
魏扶铮又试了数次,屡屡重创他周身各处皮肉。
滔天的痛楚堵得谢见询呼吸停滞,逼得他下意识攥住魏扶铮的衣角,但魏扶铮置之不顾。
魏扶铮不时观察着谢见询的动静,就见这些伤口不仅愈合得愈发缓慢,谢见询的气息也有了衰败的迹象。
时间过了多久,谢见询不知道,但他知道魏扶铮一定已经在前几次研究出来了什么,却迟迟不肯停手,纯粹是以折磨他为乐。
谢见询身下淌出蜿蜒的血水足以形成一道分支,与旁边清冽的河水汇流。
他吐出嘴里刚蓄满的污血,对魏扶铮道:“你看够了吗?”
魏扶铮轻柔摩挲谢见询再度完好的脖颈,压眉审问:“我不该没听说过你。”
“你以为我是谁?”
魏扶铮的手探向谢见询的衣袖夹层处,随意摩挲,蛮横将藏匿的玉佩摘出。
谢见询一怔,“你怎么……?”
尾音未尽,谢见询转而苦笑,“还以为你不舍得我死呢。”他仗着痛楚随着创口的愈合缓释,头颅开始不安分晃动,“还在看?一枚玉佩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说你看出来什么?”
只听耳边几道玉裂的脆响,那枚脏污的白玉在魏扶铮的手中顿时化成齑粉飘散而去。
魏扶铮面色古怪,“谢尘浊和你是什么关系?”
谢见询缓缓捋平了唇角,沉声问:“你是谁?”
二人对峙之际,一道似是虎啸的冲天怒吼从河流尽头传来。
原本平缓流淌的河水途经一处断崖,化作瀑布倾泻而下。
瀑布底端环抱出一方全新湖泊,湖心石滩、枯败铜莲,与二人先前停留之地别无二致。若非周遭岩壁地貌略有差异,来人恐怕以为又回到了原地。
只见底下的镇兽浸泡在湖水,为谢见询先前所至的剑伤而痛啸,敏锐觉察到站在瀑布上的二人,双耳骤然竖立,当即从湖中警惕后退回岸上。
这头镇兽白毛如雪,身形巍峨巍峨,体态似虎似豹,尾巴宛若长鞭,高昂指天。
谢见询拖着残破的身躯,纵身从瀑布崖壁一跃而下,坠落湖面,溅起漫天水花。他踉跄爬上岸边,浑身衣袍湿透,狼狈不堪。
后方崖顶,魏扶铮静立良久,衣袂被瀑风猎猎吹动,俯瞰下方人与兽,神情晦暗。
镇兽在谢见询不远处焦躁踱足,谢见询咬牙,率先拔剑。
剑影一现,镇兽大怒。
庞大的身影四肢蹬地,当即向谢见询扑杀而来,同时尾鞭极力抽出。
谢见询闪避后还未站稳跟脚,迅即横剑格挡。
孰料愠怒的镇兽力道过于磅礴,轰的一声巨响,谢见询如同离弦之箭,整个人砸进一侧厚重冰壁之内。
沙尘四起,已落在不远处的魏扶铮抬袖掩面。
摔回地面的谢见询撑着身体吐血。自愈之力本就会折损他的气力,加之秘境的禁制,若要他单独与镇兽对峙,不知要周旋到几时。
谢见询一瞥袖手旁观的魏扶铮,怒吼道:“你特么看戏呢?!”
“不是说你能解决么?”
“我什么时候说了?!”
说着,谢见询抹掉嘴上的血丝,摇晃起身,向镇兽奔袭,趁势劈剑,可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斩落了镇兽的一截尾巴。
蓝血迸洒,镇兽毛发怒张,兽瞳骤缩,咧齿长啸。
音波席卷四方。魏扶铮略偏头挡过气流,顺势拦臂接过被余波震退的谢见询。
谢见询脸色青紫,口中肌肉瑟动,似是作呕姿态。
镇兽张启涎水拉连的利齿,面皮狰狞扭曲,虎视眈眈来回踱步,半截尾巴在地面一抽,尾鞭断口迅速凝结出锋锐的冰晶。
周遭河水的淌动声骤然凝结。
镇兽前掌离地,直立蓄力,洞窟登时震晃,碎石、冰锥脱落,密麻坠下。
魏扶铮见势不妙,往旁边一躲。
耳畔轰然灌进头顶冰石松动的颤响。
魏扶铮堪堪躲开坠落的冰石。
尘埃落定,他侧目望去,只见谢见询心神涣散,全然未察觉镇兽已然借着落石掩护,悄然迂回至其身侧。
谢见询反应不及,“魏扶铮——!”
崖下风雾翻涌,魏扶铮面目漠然。
下一瞬,镇兽锋利前爪贯穿空气,捅穿谢见询的胸膛。
一击不足以解除镇兽心头之恨。
第二次,镇兽另爪从头撕开了谢见询的身体。
魏扶铮本可趁镇兽分心之际,出刀直取其要害,但他却目不转睛盯着镇兽得意地踩碎谢见询的头,而后将谢见询的两半身份用爪挑开,猩红蠕动的肠子拖拉在地上,沾裹尘沙。
头骨如何被踩碎,脑浆又是如何混着血水渗进地面,魏扶铮一切看在眼中。
最后,魏扶铮幽幽移开目光。
许是镇兽想起了还有另一个人,转头泄出雾白的气息,气势汹汹猛冲而来。
魏扶铮闪身躲过坠落的冰锥,移至镇兽尾后。
电光火石之间,魏扶铮躲过尾鞭抽打,直斩尾根,旋即转腕扭刀,刀尖对向切口猛力插进。
镇兽挣扎哀嚎,他扭身想逮住这人,不料下一刻,那个怼进自己身体中的刀身,仿佛迸发了什么怪气,冲击着它的四肢百骸,宛若被电流瞬击,叫他甩身挣扎,后爪向魏扶铮的方向一刮。
魏扶铮难抵镇兽的力气,腹部被猝不及防一犁,而后向外纵身,他面不改色,身形偏转,稳当落定。
镇兽痛惜扭着头尾,四处打转想瞧瞧自己的尾巴。
见时机已到,魏扶铮强忍腹部的撕痛,取出缚盘,向镇兽一抛。
缚盘觉察到镇兽的气息,可堪一握的圆盘登时扩大,悬于半空,笼罩镇兽,而后骤然坠落。
甫一接触到晕眩的镇兽,它好似被缚盘吸纳而入,很快便被吞食得一干二净。
重落地面的缚盘旋转几周,感知到体内的盈满,便重缩大小,安分落回主人的掌心。
不费吹灰之力,魏扶铮将缚盘细细收回。
四下甚至没有镇兽过多洒积的蓝血,好像无事发生。
魏扶铮对淌血的腹部视若无睹,拖着刀,向那一滩残骸走去。
刀尖挑了挑不可名状的器官,戳了戳爆破的头颅碎片。
气息、神魂波动、甚至是丹田,尽数湮灭。
确认完毕,魏扶铮便调转方向,走到湖中心,俯身将枯莲折下,塞入囊中。
他掂着自己沉甸甸的锦囊,正思忖着下一步,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咔。
魏扶铮瞥眼视去。
再是几道骨骼咔动的涩音。
魏扶铮侧首,余光扫向残骸散落之处。只见那半片破碎的头骨正自主蠕动,碎裂的骨片缓缓聚拢,凸出的眼球转动。
参差的牙齿咬合开合,吐出的声线与死前别无二致:“你为何不救我?”
他转着眼球:“镇兽的尸体呢?你不会独吞了吧。”
湖畔寒风凝滞。
魏扶铮沉默了数息,忽而耐人寻味地摩挲着下颌,梨涡不受控地若隐若现,音色低沉幽哑,“谢见询?”
说罢,只见这滩残骸蠕动重组,新生的肌理扭曲抽搐。
魏扶铮攥紧不住颤动指尖,半晌后,他骤然轻笑道:“难怪……难怪你敢一个人进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