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1.问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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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园亭中，赵铮泡了一壶热茶，左手轻托着袖子，给对面的二客各斟了一杯，微笑道：“道友修仙修得如何了？”
陆承恩叹了一大口气：“殿下你是不知道啊，寻常值守之外，冠英伯不是上山采药，便是闷头炼药，家里的什么破烂医书都堆了一大堆！臣原以为他只是一壶茶热度，没曾想，他居然是认真的。”
“臣一直都是认真的。”徐岑抿茶一口，放下茶杯，笑道，“来日臣道法大成之后，定会将此生修为悉数报答殿下，让殿下一生福泽绵长，所愿得偿。”
赵铮看了徐岑好一会儿，笑了笑，转顾陆承恩道：“承恩呐，他似乎变了一个人，从前只有侠骨，如今更是柔情。我瞧啊，他这是打着修道修仙的幌子，在做一些不可告人之事呢。”
陆承恩抓起桌上一颗瓜子，磕道：“是吧，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确实变了……”
徐岑打断道：“殿下说笑了，臣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陆承恩意味深长地瞧了徐岑一眼，一脸看戏的表情。
赵铮又斟了三杯茶，笑道：“季鹰是否，有心上人？”
陆承恩吓得脸都白了，愣愣地看着徐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他绝无可能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徐岑沉默片刻，笑道：“殿下何来此说？”
赵铮伸手抓住了徐岑的手，顺着他的手臂将他的衣袖向上挽：“我曾记得，你十七岁那年从边关回来，这只手臂上有数道剑伤，伤口入骨，留了那么多年的疤，可上次见你挽袖拉弓，却淡了许多，只剩了这一道。我想，是季鹰有了喜欢的女子，不愿让她见到自己这一身的疮疤吧？”
陆承恩倒吸了一口冷气：“冠英伯，殿下所言当真？这，这可是我们男人的荣耀啊！你居然为了她……”
徐岑狠狠瞪了他一眼，陆承恩接下来的话便哽住了。他瞧了眼自己的手臂：“殿下，臣从未在意过这些伤疤，或许是近来炼制的草药中有些利伤病的，又或是年深日久，渐渐淡了。”
赵铮可不会放过陆承恩口中的漏洞，他笑道：“那她是谁？”见徐岑不答，他也并不强人所难，“罢了，我也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这家伙动心。”
陆承恩撇嘴道：“是个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刺绣女工个个都好，最重要的是啊，她贤良淑德，一点儿都不粗鲁……”
起初徐岑还有些感激他打了个圆场，说着说着，瞧陆承恩的眼神便添了些无语，只好道，“殿下，臣志在四方，建功立业之前，不谈儿女情长。殿下找臣来，似乎不止是为了这无稽之谈吧？”
赵铮笑了笑：“你的伤是积年的老伤了，定不是经年自愈，治愈平疮的灵药，也给我一些吧。”
陆承恩奇怪道：“殿下受伤了？”
赵铮道：“不是我，是阿遥。我问遍了京州名医，都不能抹平积年的刀枪剑痕，只好问你了。”
徐岑奇怪道：“殿下怎知王妃身上有这些痕迹？”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你说怎么知道的……”陆承恩小声嘀咕着，见徐岑似还有追问之嫌，猛烈地咳嗽起来，将一杯茶送到徐岑嘴边：“好了冠英伯，不该问的别问。”
徐岑忽然明白了其中意味，面色大窘，脸红起来：“殿下，臣……臣失礼，草药明日便送来白虎园。臣……臣方才的意思是，王妃她的身子，不，臣的意思是，是否危及性命……”
陆承恩苦笑：“你快别问了，越描越黑……”
“无妨，只是些陈年旧伤，并无大碍。”赵铮笑了笑，“今日来，还有一桩事。”
徐岑心中呼出一口气，看来殿下还不知道临王妃的怪病，不然定然不会如此云淡风轻。
三人走到日就月将斋前，赵铮在泥土中抽出三根草，握在手间：“最短者得。”
“得，得什么啊？”陆承恩一脸茫然。
“得到一个抱得美人归的大好机会。”赵铮笑道，“快抽。”
徐岑无奈道：“殿下，如此大好良机，臣自愿让贤。”
陆承恩笑道：“没事，殿下，这根算他的……”说着便抽了一根草往徐岑手里一放，又抽了一根，“这是我的……”说着，他瞧见墙边栽种的黑草，摇头道：“殿下啊，你说，天下花草无奇不有，临王妃为何独独种了那样一棵丑的草？”
赵铮笑着看着那北冥神草：“那是她自北地带来的药草，她离乡万里，睹物思亲罢了。”
徐岑看着那抹黑色，勾起无穷的往事，叹了一口气，气息中满是生命消逝的悲凉。
陆承恩哼了一声：“依臣看来，定是临王妃内心阴暗，喜欢黑……”
他话音未落，一抹墨色飞影一闪而过，徐岑轻轻一侧，飞影便穿过陆承恩的肩，连带着他往后踉跄了几步，好在他徒手握住了箭身，这才稳住了步子。
“飞虻箭……”陆承恩大喊道，“临王妃真是来要臣的命么？如此暴虐，王妃若是生在我宁朝，定是嫁不出去的！殿下也不管管她！”
俞遥手持长弓走来：“谁叫我内心阴暗呢……”
赵铮道：“阿遥，那是玩笑之话，不必放在心上。”
陆承恩恨恨地握着飞虻箭：“臣说的没错吧，最毒妇人心……”
“闭嘴！”赵铮和徐岑同时道。
陆承恩撇嘴，比了比三人手中的草根，高声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咯！哎，殿下，是哪里的美人？”
“是啊，是哪里的美人？”俞遥睁着一双圆眼，笑盈盈地瞧着赵铮。
赵铮咳了咳，只好说了实话：“阿遥，是……庆吉。”
“庆吉？！”陆承恩惊叫出来，“殿下这签臣不要了，臣没有那种爱好！”一把把草根递给了徐岑。
徐岑凝眉，缓缓道：“殿下是让臣等，去接应庆吉？”
“是，”赵铮道，“庆吉说了，此人需有好的武功，更需有好的心理准备。”
徐岑不解：“为何？”
赵铮笑着看了看俞遥：“我亦不知，只听说那阮安待人刻薄，老是克扣他的工钱，他不喜欢，自然要走。”
“那来白虎园如何？”俞遥问道。
“阿遥的双色莲花还没开，何必急于一时呢？他如今只想寻个山清水秀的清净之地，作好他未尽的话本。”赵铮笑道，“季鹰，那便你去吧。对了，庆吉说，来人记得打扮打扮，比如蒙个面之类的。”
“是，殿下。”徐岑颔首。
俞遥毕竟不是好骗之人，从前庆吉讲的话本便有些古怪，如今他又身似浮萍般盘桓，更令人觉得有蹊跷。于是俞遥一身男装，溜出了白虎园，偷偷尾随徐岑去了阮家，看看这高墙之下究竟要发生些什么。
夜色入户，阮家的灯火通明，庆吉自一间敞亮的屋子走出来，叹了口气：“这阮府，连茅房都是香的。吃一口饭，要数十人围观。人和人之间，真是天差地别，就是王宫之中，也没有这般奢华用度。”
说着，一人轻步翩然走来：“你又没去过王宫，你怎么知道？”
庆吉在阮家一刻也未曾换下过女装，女子做得久了，自己也有些雌雄莫辨，笑着行礼道：“二公子。”
阮安自上次发现庆吉的诡异行踪后，看她的眼神总有些鄙夷，敷衍道：“九娘子。”
这阮家里，阮武神出鬼没，十天半月不见人影也是常事，不知在忙些什么，因此平日里最常见到的便是阮安。几次照面，庆吉已然摸清了此人脾性，今日便是功成之日。
庆吉一个人走到了院内高墙下，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继续坦然向前走去。
这一次，他径直走到平常传递消息的砖缝前，学了几声鹧鸪的叫声后，竟啜泣了起来：“萧郎，你在吗……”
院墙外，徐岑被这声音一吓，心想庆吉竟敢如此堂皇做此举动，莫不是不要命了？他迟疑间，正不知如何作答，便听身后有人替他答道：“我在……”
徐岑吓了一大跳，转身来看时，一人同他一样蒙着脸，但凭着眉眼他也能认出此人便是俞遥，惊奇道：“临……”
俞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庆吉得了回应，继续哭道：“萧郎，这暗无天日的日子我受够了，带我走吧……”
“妹妹，我这就爬墙带你走！”俞遥喊出来时，徐岑掩面笑着看了她一眼。
“等等！”
庆吉听到有人叫唤，连忙转身一瞧，见背后站着阮安，大惊失色道：“二，二公子……”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阮安鄙夷地看着庆吉，“真是寡廉鲜耻。”他冲着墙外高喊，“外面的仁兄，你可别乱爬，省得玷污了我家门墙！”
庆吉跪了下来：“二公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墙外之人是奴婢少年时的挚爱，可惜天不遂人愿，我二人缘浅情深，本想一走了之，如今我走不了了，但求二公子，放他一马……”
俞遥小声道：“巧舌如簧……不愧是写过话本子的人。”
徐岑目视着月色照在墙上的两个人影，浅笑不语。
“关我什么事！”阮安蹙眉道，“我不想见你私通的是谁，现在，立刻，滚！”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1.问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