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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3.冤家 第一次见到 ...

  •   第一次见到《牧原秋歌图》的人,不是南宁王,也不是齐王,是张怀民。
      那是在京州一家最热闹的酒楼上。
      谪仙楼上,酒客纷纷,自然都瞧见了这幅画。
      “这画的是什么啊?还敢挂在京州第一楼上,不怕被人笑掉了大牙么?”
      “你们看啊,这画上有字,写的是,‘牧原秋歌图’!”
      “牧原?哼,那样惨烈悲壮的战争,如何被他画成了这样的太平景象?!”
      “是谁画的画?出来挨打!”
      “这画上也有名字,叫什么,‘连江吴名子’?你们听过这一号人吗?”
      “没听过!定是哪个野狐禅吧!”
      店小二见众人吵闹不休,忙出来圆场:“是一个客人醉酒画的,哎,他哪儿去了?他方才还在这儿,酒钱还没付呢!”
      “我替他付了!”
      说话的人,赫然是张怀民。
      徐飞卿一挑眉,准备看这一出好戏,于是慢慢地饮酒以待。
      只要有银子付了就行,店小二哪管是谁?他笑嘻嘻地跑来:“多谢客官!”
      张怀民的手在左右袖口里掏了又掏,咳了咳,大剌剌地向徐飞卿伸出了手:“我没带银子!”
      “……”徐飞卿万般无语,掏出一点碎银,“这是最后一次!”
      张怀民笑道:“知道了!”将银钱付给店小二,才道,“刚才那客人,你认得么?”
      店小二点头道:“他呀,是个落魄画手,说起他呀,客官们不认得,可说起吴家凤凰楼,客官应该都听过吧?”
      “吴家世代行医,凤凰楼医书经史天下闻名,我们岂会不知?”徐飞卿道,“难道这位吴名子,就是吴家子?”
      店小二可是酒楼说书的好手,啧声道:“那可不!吴家世代行医,却出了个不愿继承家业,整日游手好闲喜欢作画的呆子!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画呆子的儿子更呆,在这行医之路上越走越远,索性啊,走到北境牧原去了!啧啧,真是可惜,我也想继承家业,可惜我不是吴家的私生子!”
      听到“牧原”二字,徐飞卿倒有了些兴趣:“噢?他的儿子,从军去了?那如今……”
      其实他不问什么如今,也知道结局的。
      “如今?”店小二冷冷一笑,“牧原之战结束后,哪还有人回来啊?吴名子当然没有等到他儿子回来的那一天,他等到的,是一封信。”
      “什么信?”徐飞卿道。
      店小二摊了摊手:“客官,我可没有那么多嘴多舌,爱打听事情!”
      其实是那位吴名子的手一直紧紧攥着那封信,他不得看罢了。
      “飞卿,这儿呢!”张怀民不知何时已跑上了二楼,手里拿着一封信,冲徐飞卿招着手。
      徐飞卿几个箭步就飞上了楼,在座之人无不惊叹:“少侠好功夫!”
      只见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醉倒在了桌角边,衣袖的袖口处还沾着一些水墨的痕迹。
      “从他手中拿下来的。”张怀民道,“他儿子吴弘文留给他的,最后一封家书。”
      “那想必,他就是吴名子了。”徐飞卿道,“可你这样看人家家书,不好吧?”
      张怀民一笑:“我没有看。”
      徐飞卿瞥了一眼家书的末尾:“那你怎知寄信之人名叫吴弘文?”
      张怀民叹道:“我不但知道寄信之人是吴弘文,还知道画上之人是张怀民。”
      “是哪个张怀民?”徐飞卿好笑。
      张怀民道:“本朝本代,只有一个。”他一叹,“吴家老伯醉得不清,送他回去?”
      徐飞卿一挑眉:“怎么送?”
      “马车送。”张怀民笑道,“我今日没带银子!”
      徐飞卿无奈道:“你哪一日带了?”
      “飞卿,你信不信?”
      等马车来时,张怀民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什么?”徐飞卿道。
      “那幅《牧原秋歌图》,画的是牧原之战前夕。眼下所有人都觉得它荒唐可笑,可终有一日,在那锦绣山河、天下太平的时代,连江吴名子的名字,会在百世之后,被世人铭记。”
      徐飞卿笑道:“我信。我还相信,张怀民的名字,也会万古流芳!”
      说着,张怀民笑着打了他一下。
      路过的行人只当他们是两个不经世事的少年,只有他们彼此知道,他们都是从牧原地狱里活着爬回来的人。
      能够走在京州温暖的人间路上,实在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唤来了马车,送完了吴名子和他的书画,二人站在谪仙楼前熙熙攘攘的闹市里,张怀民朝那扬尘而去的马车望了一眼,便道:“走吧!”
      那一眼,是《牧原秋歌图》上的少年,是后来的齐王,是当今的南宁王。
      “张怀民。”
      俪阳宫中,传来一阵苍老的呼唤。
      郑文贞不知所以:“君上叫的是谁?”
      南宁王淡然一笑:“孤在叫一位故人。”
      郑文贞跟了南宁王一辈子,也没听过名叫张怀民的这么一号人物。大抵是君上病糊涂了吧,他如是想。
      “孤可不糊涂。”南宁王似能揣度人心一般,“孟冬之月,选一日吧。”
      郑文贞领命道:“是,奴婢定然会选一个黄道吉日。”
      这个黄道吉日,定在了十月二十,小雪的那一天。
      日子定下了之后,京州的士子们很快便骚动起来。
      “听说了吗,殿试的日子定在了小雪那日!”凌云志双目放光。
      “彼时我们三人同登凤池,在京州,一展所学!”凌绝顶目光炯炯。
      第三人只微微一笑,神色平淡得很。
      凌云志奇怪道:“冯兄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吗?”
      冯紫荆摇头:“不是。”
      凌绝顶笑着拍了一拍他后背:“冯兄可是今科会元,莫不是没有信心不成?殿试之上,我兄弟二人可是不会相让的!”
      冯紫荆这才勉强露出了一抹微笑:“这个自然。”
      凌云志和凌绝顶兄弟二人觉得冯紫荆神色怪异,于是背过身子一看,这才知道他为何如此冷漠。
      一个站在日头下发着金光的人,叉着腰,不合时宜地扇着扇子道:“冯会元,好久不见,别来有恙啊!”
      冯紫荆冷哼一声:“晋王殿下,真是冤家路窄!”他的目光掠过赵镕,盯着他背后的陆承欢。
      陆承欢叹了一口气,躲在了赵镕的背后。
      “见过晋王殿下!”看这二人又要擦出火花来,凌云志和凌绝顶一礼后,赶忙一人拉住冯紫荆一边胳膊,准备将他架走。
      “且慢走!”赵镕语气嚣张,看着冯紫荆,“冯会元见到本王,为何不拜?”
      鸣荻附和道:“为何不拜?”
      “你算……”冯紫荆心头火起,正要出言不逊。
      谁知陆承欢的声音一下盖过了冯紫荆,拉住了赵镕:“晋王殿下,何必和一个区区贡士计较?”
      赵镕被她这一拉扯,心情大好:“好吧,既然小欢儿都如此说了,本王何必不依不饶,在这里破坏自己的心情?”他握住了陆承欢的手,一口一个“小欢儿”,“我们走!”
      “晋王殿下不愧是京州第一风流纨绔,真是丧尽天良啊!”冯紫荆冷笑。
      凌云志和凌绝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为他担心。
      鸣荻骂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公然叫板我们殿下,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就不怕你这寒窗十年得来的功名,一朝就被打回原型?”
      冯紫荆哼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凌云志和凌绝顶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前来助威:“你一个家奴,也敢这么和堂堂会元说话!京州还有没有王法?”
      鸣荻哼了一声,说了一句话本上恶人的标准口头禅:“我家殿下说的话,就是王法!”
      “此等刁奴,不送去刑天牢,还等什么?”前来围观的士子们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大喊起来,一拥而上,一下便将鸣荻团团围住。
      鸣荻顿时心慌了,求救道:“殿下救我啊,我错了!都怪那个该死的梁丘羡,写的什么话本!”
      赵镕虽然很无奈,但鸣荻还是要抢救一下的,一声大喝:“都给本王滚开!打狗还得看主人!”
      鸣荻的眼泪露出了感激的泪水。
      冯紫荆哼道:“晋王殿下好大的威风啊!可知道天外有天么?等冯某见到了君上,我第一件事,就是状告你强抢臣妻!”
      “你这榆木脑袋……”陆承欢站不住了,走到冯紫荆面前,“晋王殿下何时强抢了?分明是,是,是……那个女子自愿的!”
      “光天化日,这么多人,你也会脸红啊?”冯紫荆在她耳畔小声道,“你和他,该不是什么也没有,只是来诓骗我吧?”
      “我,我,我怎么会呢?!”陆承欢说着,一把拉过了赵镕,站在自己身边。
      冯紫荆笑出了声:“你还真是一点没变!说谎的时候,总要拉人给自己壮胆,岂不知这是欲盖弥彰?”
      “你诈我?!”陆承欢又一把推开了赵镕,“而且,我们好像没见过几次吧?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陆兄告诉我的。”冯紫荆微微一笑,看赵镕的眼神多了几分得意和轻蔑,“晋王殿下,今夜在下会有礼物送至,请殿下静候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3.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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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素昧平生的朋友们,这里是平明孤客。我呢,既是《鲲宁元年》的作者,也是其中的一员。欢迎大家来书中看我:)故事写完,我也该放下执念,重新做人咯~希望大家开心快乐每一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