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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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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也得强调一下,”萧老板示意可以开酒了,等到酒都满上后,他便让服务员出去,再道——“粟伦先生之前过来应该说过,既然谏老板的街不欢迎外国人管事,那也请不要让别的雾枭人插手。”
谏寻的眉皱了一瞬,对,沼觅和他说过,不过——“我会尽力守住地盘。”
“所以我有一个建议,”萧江说,“之后诺老板应该会对您直接与我签约有想法,您可以稍微考虑一下,增派人手,圈好地盘。或者……变被动为主动,让诺家不敢进犯。”
沼觅翻译完,谏寻却没有马上回答。
好样的,谏寻算是听出来了,或者说他大胆猜测这个建议萧江也给过另一个人,所以这场要和诺家打的仗,到底有这个人撺掇的功劳。
让谏寻先人一步进攻诺友,打响这场有可能不会掀起,而是以谏寻直接让出旧地来结束的战役,萧江便可两边得利,等到谏寻人手有所损失,保护费就又变为有待商榷的条目。
不过萧老板低估谏寻了,谏寻可是一路吃屎上来的,说难听些,这屎什么味道他可闻过。
谏寻摇摇头,拿起杯子喝了少许后,道——“我会考虑的,这个不劳您费心。不过我也想告诉您,诺家是诺家,雾枭是雾枭,诺家和我往来多年,他们怎么样也不可能被雾枭代表。”
谏寻拒绝承诺。
这等于告诉萧老板,他的地盘是不会给别的雾枭人进驻,可会不会给诺家拿回去——不一定,说到底那原来就是诺家给他的东西。
萧江说,“我认为他们可以代表。”
谏寻说,“可我认为不能。”
走到这一步还让谏寻退让,那是不可能的。名单已经握在了他的手里,不跟他签,难道还去和诺家联络。
萧江似乎也没想过谏寻这么顽固与坚决,他思索了片刻,捏着酒杯打量着,最终示意谏寻——“永泽人了解永泽人,我相信你。”
谏寻签下了字。
老烟和芽菜载着萧江的车几乎与粟伦同时到达酒店门口,粟伦走下车来为萧江开门。
萧江回头看了一眼老烟和打得一身是枪炮味的芽菜,而后摸出了名片给他们。
粟伦则摸出了几张钞票,算是他们的劳碌费。
“永泽是有些人才。”萧江和粟伦走进厅堂,说,“那个年轻些的是个粗砂地人。”
“要查吗?”粟伦问道。
“不用,”萧江回答,“他应该之前是为主战方培养的杀手。”
“你看得出?”粟伦好奇。
“看不出,随便猜的。”萧江淡淡地回答。
适应生带着他们走入了长廊,打开了包厢的门。
谏寻和沼觅站起身来,老烟和芽菜坐上了车。
谏远跟着诺友回了家,而宏湛打开唱片机,那是他和诺涵都喜欢的一首歌。
它说谏远带来粮食,他走进了人群。它说诺友拉起了旗帜,变为了诺家的首领。它说谏寻带来枪炮,要建造大高楼。它还说萧江拿来了金币,他们买下这土地。
在名单交上去的那段日子里,军队开进城里。
谏寻和沼觅,宏湛与诺涵,谏远与诺友,全部转移,甚至离开了永泽。不仅需要避嫌,还需要让这件事情完整地推进。
只有老烟和芽菜留在城里。
前后两个月的时间,是城里最冷的时候。阴冷潮湿的空气像刀片一样磨蚀着整片市区,而广告牌轮番播放着谁被查处逮捕,谁又接替的信息。
这对这片地方的居民而言,不过是新上任的议员要清理贪腐,然而对他们这群参与了情报战争的士兵来说,那是为迎接新的政权而在打扫战场。
按理来说崔瑶应该被沼觅带走,然而崔瑶申请留下。他没说出理由,不过沼觅知道。他想要陪在丁乐的身边,那个只见识过帮派斗争的家伙可未必见过这么多穿着制服的人。
所有的娱乐场所全部关门,丁乐站在他的场子里,看着外边来往的军车和人群,那些持枪的人会闯进街道的公寓里,再把一些人带上车。整个市郡好似监狱,而丁乐则站在透明的牢笼。
他确实没有见过这些,也不清楚很多年前同样的街道开过不同旗帜的车辆。而老一辈的人就这样被放逐到荒野,变为一个个被销毁的档案。
崔瑶给他拿了一件衣服,从后面给他披上,再搂住了他的腰。
丁乐这才感觉到寒冷,或者说眼前所见已经寒冷至极,温度便不值一提。
“宏湛他们就是这么被带走的吗?”丁乐问。
崔瑶说我不清楚,那会我和你差不多大。
不过崔瑶见过,因为他也就是丁乐来这的年纪便跟着诺涵,而诺涵坐在军车里,带着年纪轻轻的他停在各个公寓或办公楼之前。
崔瑶是被诺涵捡来的,当年的战役让这群靠乞讨生存的沙岗崽子们连吃饭的机会都没有。又冷又饿的崔瑶蜷缩在路边,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那外套还是从垃圾桶里找到,还好他没丢掉。
穿着军大衣的诺涵走进了那栋公寓,崔瑶想躲开,可是他已经冷到走不动路了。所以他只能蜷缩着,等到把里边的人抓出来后,诺涵停下了脚步,军靴踩到他的跟前。
所以崔瑶没有害怕过这些制服,因为这对其他人来说是清扫,而对他这个从沙岗国跟着蛇头跑过来的小崽子,他找到了穿制服的诺涵。
他再也没有离开诺涵。
因为从那天开始,诺涵既是他的兄长,也是他的父亲,当然,还是他的阿大。
诺涵在那些年收了很多的孤儿,不过留下的只有崔瑶。因为崔瑶说他无处可去,诺涵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诺涵送他读书,与诺家帮佣们的孩子一起。于是崔瑶就从跟着厨房的阿妈打扫碗筷,到追着园丁修建花卉,再后来被送去培训了几年,出来便拿上了枪。
几年之后诺涵从商,脱掉军服。崔瑶也跟着变了身份,陪在诺涵的身边。
直到谏寻崛起,他被放到码头,诺涵告诉他,你要去跟沼觅和谏寻。
“他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丁乐问,却又帮崔瑶回答,“他应该……挺看不上我这档次的家伙。”
“他会同意的。”崔瑶说,搂紧了丁乐,“他相信我选的人。”
这里已经感觉到寒冷,而在距离首都有一定距离的市郊温度更低。这没什么产业,所以只能发展旅游,也让很多建设没法搞起来,说到底要保持原始的模样。
很多富商在这里买了房子,每年都会过来度假。诺涵也买了,不过他过来得很少。其实大部分他旗下的房产都不太去,以前有情人的时候,随便分配给他们住。而他更喜欢一区的公寓,那里去他的公司更加方便。
宏湛这几天都不怎么说话,诺涵清楚这是让他想起了过去。
在诺涵收到谏寻的消息,知道他已经把名单交上去,且在电话和新闻里确认之后,他应该舒一口气。
走到了这一步其实他已经不在乎组织到底要不要他们诺家再参战了,之前他必须选边站,是因为他所在的派系有立场,而当年的局势也不允许他们置身事外。
可是如果给诺涵选择,他情愿远离这场战役。
情报战争伤害了太多的人,他们把人变成一个一个冷血无情的机器。所有事情都不再有个人的思想,只是组织的一个部件。
当年诺老把权力交给他之前就问过——你愿意拿起枪吗,拿起枪,你有可能杀敌,你也会成敌人的目标。那时候的诺涵如此年轻,他只看到杀敌的勇猛,却不清楚拿了这枪,或许就不能放下。
所以在尘埃落定后,他喝了很多酒。
(省略)
宏湛想要拒绝,可他又总是拒绝不了诺涵,最终只能蜷缩在他的怀里哭泣。他紧紧地抱着这个把身体里里外外都染上气味的家伙,沉沉地睡去。
宏湛彻底属于了他,这份属于带着宏湛的心灵和□□。似乎在那天之后,宏湛对他更多了几分依恋。至少在诺涵因为后续的一些事情而夜不归宿时,宏湛也会问他去了哪里。
“你觉着我会去其他人那里过夜?”诺涵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会有些开心,那说明宏湛介意了。
宏湛不回答,大部分时候只是默默地看书。只不过偶尔会跑诺涵的身边去看,不一定坐在身旁,但至少会在一个房间里。
而来到这郊野之后,诺涵总觉得宏湛有想说的,但是酝酿了很久,却还是没想好如何提问。
所以诺涵只能猜测,比如——“你是不是又觉得我金屋藏娇?我那几天只是把一些合同拿去跟诺友签了,回去之后他更好接手,如果你不放心我有多少房子,之后让会计给你——”
“不是,”宏湛打断了他,从窗子边转过身子,屋外的景色很好,可以看到远山和门前的水流,干枯的枝杈绕着水岸,让这里有一股萧瑟的美感,“前几天沼觅收到了一个信件,是一个来自于叫响管的人。”
诺涵问,你什么时候见过沼觅了,你和他通过电话。
宏湛说我没见过,但我和他有联络方式,“信函里说沼觅回去之后会有人找他,让沼觅不要拒绝,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响管?”诺涵琢磨了一下,“这是个花名啊,这个名字没听过,我让人去查。”
说着诺涵就要拿出手机,而宏湛赶紧阻止,“是不是上面的人想用沼觅来牵制谏寻?”
诺涵放下了手机。
这个套路他当然见过,拉一个新人上来,再拉另一个人牵制,这可是组织惯用的伎俩。就是说高层不仅有雾枭的人推进,还有雾枭的人防备,而后者,或许不想诺家输得太多。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