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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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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进行到这里，谏寻还算忍下来了。
但当沼觅摘掉眼镜，摸出手机，进去洗漱一轮再出来后，他看到手机过到了谏寻烟灰缸旁边。
谏寻看了他手机。
沼觅的心被揪了一下。
其实谏寻一直不怎么上心沼觅的私人信息和通讯记录，他们彼此都是有空间的，吃醋是一回事，但是去查则另当别论。但或许也是谏寻好奇沼觅为什么越来越膨胀，所以他没有忍住。
当谏寻打开手机，随便猜测了他的生日便能够解开密码时，他还开心了一下，然而当他看到里边有几个雾枭广森的记录——他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愤怒，或者是疑惑。
通话记录有几个，但沼觅一个都没有告诉过他。
沼觅在雾枭有同学朋友，可他和什么校友联络谏寻基本都懂。而沼觅却对这些记录守口如瓶，哪怕谏寻弹了弹烟灰直截了当地问——“你和谁打的电话。”
雾枭广森，未知号码。没有消息记录，没有姓名的备注。
沼觅是连接触过一次的老板都会备注姓名，可这打了几次却还是没有备注，只能说明——沼觅不打算备注，只是没来得及删掉罢了。
“以前的同学。”沼觅说着，装作无意地想把手机拿回去，“过来了看看他在做什么，我又不喝这么多酒，打电话聊了几次。”
他是聊了几次，不外乎对方向他询问了回程的时间，以及之后见面的地点。不过通话都很短暂，很容易看得出不是聊天。
谏寻一把摁住了他的手机，没让他拿走，而是微微眯起眼睛，追问，“名字。”
沼觅随便编了一个名，说怎么，这你也要吃醋，我和同学联系也只不过——
“打过去。”谏寻不依不饶，干脆把手机摁亮了，划拉着通话记录，把号码拨了过去。
沼觅犹豫，谏寻放开手，由着手机等待接通，“我就想求证一下。你可在宏湛的事情上骗了我这么久，我有怀疑也可以理解，是不是。”
沼觅的掌心有些出汗，他看着手机屏幕。
不得不承认，如果换做是宏湛，或许就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而沼觅到底没学到宏湛的几分技巧，他连再找一个借口都做不到。
手机开了免提，而谏寻则咬出一根烟接着点上。
沼觅不确定如果对方接通了自己应该说什么，无论是对谏寻，还是响管，他是谎话都没准备好。
而谏寻却也沉得住气，尽管那一团怒火烧得他恨不得过去甩沼觅几巴掌。
没有人接听。
“可能忙，”沼觅解释，“如果……他打回来了，我告诉你。”
谏寻轻笑一下，帮他把手机摁掉。而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拿着手机走到沼觅的跟前。
其实每一次谏寻这样逼仄地靠近，都让沼觅有些退却。说到底沼觅见过谏寻就这样笑盈盈地走近他人，再操起酒瓶砸在对方脑袋上或揪着对方的头发，慢慢地把匕首顶进去的套路。
不过当然，谏寻不会这么对沼觅，他只是轻轻地说，“没事，和同学嘛，我信你。”
“确实只是同学而已，我在雾枭……”
“你的建议挺好的，我同意放场子给你，不过你也听清楚了，如果你打了什么算盘，不要让我知道。”谏寻压根不理会沼觅解释，抢过了话端，“否则我会让你好好地留在家里，你看，我们认识的人，都太熟悉软禁这一套了。”
给你去管是因为喜欢你，而努力让我更喜欢，才是你该做的，我才能给你更多。
“想清楚了，再走下一步，”谏寻亲吻一下沼觅，把手机还给他，“你手里还没有几张牌，不要全押出去了。”
沼觅是有很多的想法，可这些想法要付诸现实还得做更多的努力。宏湛让他做的那一回只是尝试，之后还该做什么——那不是宏湛指挥，而是沼觅亲自操刀了。
他让崔瑶在楼下等他，把行李放了之后，他又去了一趟场子。
他原本是想把谏老板让他全权代理的事情告诉大家，然而他刚说完，丁乐就跑上来，私底下告诉沼觅他和崔瑶去见了响管和萧澎的事情。
沼觅轻笑，他心说好样的，这萧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但这样也好，说明他合作的意图很强烈。
而且他看得出丁乐也是很高兴的，就是不清楚为什么这些话要规避着崔瑶说。
“你和他怎么了？”沼觅问。
丁乐说没什么，但他好像对与萧澎合作不感兴趣，“是不是沙岗崽子都这样，跟了一个主子对方让干啥就干啥了。唉，他好喜欢你哟，好喜欢诺涵哟。”
然而就这么一句丁乐随意说出的评价，却让沼觅的眉心皱了皱。
诺涵？这和诺涵有什么关系。
沼觅拧开办公室的门，越过卡座看向了和狼崽子分烟的崔瑶。他好像猜到了什么，然而这想法仔细一琢磨，却让他迅速打消。可能吗？诺涵。但是心底里有另一个声音却告诉沼觅——为什么不可能。
崔瑶的档案干净得不得了，就像沼觅的档案如此干净一样。既然诺涵能让沼觅的档案和宏湛没有丝毫的关联，让他在雾枭顺利地获得各样的成绩和体面的履历，那崔瑶岂不是更简单。
何况，崔瑶的身手一直是沼觅佩服又略带好奇的地方。
他难道真的是诺涵的人。
沼觅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回头看向丁乐。
丁乐连忙说我没有勾引他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他好，但是感情嘛，那我们在一起也挺开心的，要不你把他指派到其他地方去，我就不和他说话了。
如果放到之前沼觅或许还会在意这个，他非常看好崔瑶这个副手，既没有沙岗人的粗蛮，却仍有沙岗崽子的耿直。所以他不想崔瑶被丁乐玩腻了丢掉，这是出于阿大对手下的照顾。不过当下，沼觅没有心情考虑这个。
“见了萧澎，你的想法是什么？”沼觅打断了对方的絮絮叨叨，明确地问。
丁乐愣了一下，或许原以为崔瑶肯定已经说服了沼觅，那他们是不会和萧澎合作了，岂料沼觅还问他看法——哟，沼觅居然会问他看法。
所以他赶紧斟酌了措辞，认真回答，“我认为萧澎挺好的。我不瞒你说，走到这一步，谏老板肯定上去了。有人支持他，就有人要打压他，我不是说要和谏老板对着干，但人都是想往上走嘛，难道你不想。”
沼觅笑了。他真是佩服这个骚货，前一秒还能和他因为谏寻争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后一秒有了更大的老板，马上快快乐乐往前跑。
丁乐担心沼觅听了这话不高兴，悄悄地瞟了他一眼。不过沼觅没有，他之前是看不起丁乐这性格，不过那是之前，当下他却觉得……他赞同。
“穿上外衣，换掉你的超短裤，”沼觅说，“跟我走一趟。”
“去哪里？”丁乐赶紧问。
“你都见过萧澎了，我也见一下。”沼觅回答。他走出办公室，告诉崔瑶可以回去了，他和丁乐有些事情要办，崔瑶不用陪。
他可不打算让崔瑶送过去。
沼觅想过，他和谏寻走到这一步，到底是谁的过错。
不过很快他就有了答案，他和谏寻都没有错，或者说他们都有错，那膨胀的欲望就像毒瘾，为了得到那一口畅快，他们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他们所憎恨对方的地方就是彼此那毫无节制的野心，可这也是他们爱对方的理由。
当沼觅见到萧澎的一刻，就决定了他与谏寻为敌。
萧澎嘴里能说出的东西，是当下沼觅渴望却找不到门路实现的。
丁乐说得对，他们都不想再屈于人下。丁乐是因为委屈太久，而沼觅——他还没有学会弯腰低头。可是上到什么位置才不是屈于人下，没有答案。
沼觅也不打算隐瞒，他表示之前萧江的人来过这里，要求别的雾枭人不能进驻这条街，否则他们会撤回投资。而若是这时候给谏寻找了不痛快，估计还不等萧澎的钱回本，就得收拾包袱走人。
“你许诺给我的东西很诱人，我确实看到了雾枭广森有多繁荣，但你也得考量我当下是什么位置。”沼觅说。
萧澎理解，或者说他已经找好了办法——“我选择入股你们的街，肯定不是以我的名号，所以需要一批你们永泽人作为公司的法人，他们将会代替我对你们进行资金投放。”
沼觅听懂了，这套流程他熟悉。之前帮谏寻干活的侯庆也是这么做的，去底层搜罗一批穷苦没见识的乡野农户，给一点钱，让他们集体开户成立公司。于是这些人就成了傀儡，代表着这些空壳。
而这些空壳便作为载体，分散了萧澎的资金，最后再万流归宗地汇聚到相同的户头里，或者假借各式名号以买卖和差价的形式过到官员账目上。
雾枭没法做这个，因为雾枭的高层已被巨头垄断，其不外乎于澈和萧江等人，他们早年就玩过这一套，对这流程比萧澎还熟悉。加之萧江又控制着几个码头，那些贫民窟里的劳力基本都听他指挥。他们掌控着国家宏观的一块，讨好不了他们就吃不到饭。
这就是为什么各路商人都瞄准了永泽，这一片肥沃的土地还在发展，它代表着漏洞，也代表着机遇。
与萧澎见过之后，沼觅在回去的路上打开车窗，在车里燃了一根烟。
丁乐没有问他看法，也不敢问。因为这个事情不是不可以做，几个国家比起来，永泽还确实有走这条路的可能。这机会可是通向了矿山，不担心赚不到钱。何况，沼觅和这萧澎的势力便绑在了一起。投资广森是个什么概念，料想谏寻都没有考虑过。谁知道萧澎能不能借机成长，取代萧江。
到了那会，不要说在他们这块地盘上，就算放眼整个永泽，沼觅都会排得上名号。
可是如果被查处——不要说丁乐和沼觅了，谏寻也没法脱掉干系。那雾枭的于澈也好，萧江也好，一瞬间都会为了撇清关系而落井下石，把谏寻彻底搞垮，来证明自己是个干净的生意人。
如果之前他们还在考虑这算不算背叛谏寻，当下丁乐也没借口可找了。只要沼觅点头答应，这便是彻底忤逆了谏寻。
沼觅有了决定。
在他们的车回到沼觅公寓门口前，沼觅问丁乐——“你手下有多少沙岗崽子具备永泽的正式身份？”
丁乐想了想，说大概……十几二十个都不是黑户。
“让他们来见我。”沼觅说着，拧开了车门。
“等等，”丁乐叫住了他，有些犹豫地问——“沼老板，我们是要……”
“你还想等谏老板下令不成，”沼觅冷冷地看向丁乐，“你以为我们有多少这样的机会？”
是，沼觅想要洗牌，玩家们不在这会换牌，更待何时。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