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0.N.即兴 【星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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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阿公做的，煮了几碗鸡蛋面，鸡蛋是郑潇打的，吃完饭季泽予洗的碗，石岚去洗澡洗衣服了。
疫情刚结束那年王雪峰自掏腰包给村里每一户人家搬了一台滚筒洗衣机，虽然比不上自动洗衣机，但总归方便很多，季泽予刚洗完碗出来石岚正好过来让他去换衣服，刚洗完澡头发也没擦，还穿着半裤就跑出来了。
季泽予拿起对方肩膀上搭着的布子裹在人头发上，然后把毛巾两边摁在肩膀上把人转了个方向推着往里面走：“这么出来也不怕感冒。”
石岚笑了：“又没有很远，以前不都这样吗？”
进了里面季泽予才把毛巾拿下来，说：“以前你又不是长头发。”
季泽予洗澡去了，石岚拿过毛巾擦头发，正擦着头发突然听到了阿公的声音：“哟，安娃子来啦。”
是隋停安，背后还背着一把贝斯。
“你这是个什么呀，我看着和小季还有阿岚的那个一样，下面这么大，上面这么细的。”阿公背着手看着隋停安的贝斯。
隋停安挠了挠头，说：“长峰阿公，这个是贝斯。”
阿公侧了侧耳朵：“被子？”
隋停安：“……是贝斯，阿公。”
“什么被子，不知道，去吧去吧，他们都在家，我去看看你阿爸。”
阿公背着手走了，隋停安满脸懵地站在院门口，石岚毛巾搭在头发上，就站在院门口的门槛上，笑了一声，隋停安才转过身看见他：“阿岚哥。”
石岚点了点头：“阿公这两年过来耳朵有点背了，你得大点声，而且他不知道这个东西。”
“嗯嗯，我知道。”隋停安点着头走了过来，和石岚一起回了里面。
郑潇把琴摆了出来，放在了床的旁边，坐在床上正调音色，听到脚步声转过了头：“诶哟，小安来了。”然后转回头接着调合成器。
石岚走了过去坐了下来：“调什么呢？”
郑潇打开了手机给他听，是一个Pad音色，Pad和Lead这两种合成器一样都是最常使用的合成音色，调是调出来了，但郑潇总是感觉不太对劲：“你俩听听。”
石岚点头：“行。”
郑潇低头弹了一小段乐句，石岚擦头发的手缓慢听了下来，又让他弹了一遍，然后说：“是不是有点不太圆润，有点太尖锐了？”
隋停安也点头：“我也觉得，嗯……郑哥，你要不换个波形试试。”
郑潇随手摁了两个和弦：“嗯……好像有点，我换一下，换成正弦波。”
正弦波和锯齿波是两种不同的音色，有人说正弦波是世界上最干净的音色，拟人一下可以说是情绪稳定，平淡如水但波形经过却好像已经表达了千言万语；而锯齿波恰好相反，相比起来比较尖锐，有些扎耳朵，但也可以用滤波器消高频让音色变得平滑。
换了拨弦后以后声音果然没有很尖了，很柔和的一个音色出来了，是郑潇一直想要的那个音色，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石岚：“我靠，你俩神了。”
石岚继续擦头发，笑了声说：“没，你是听多了所以听不出来，我乐理什么都不会，还是小安厉害。”
“没有没有，我也不太懂，还是郑哥自己厉害。”
“哇，你俩再夸我我都要上天了，小岚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会提供情绪价值的人了，”郑潇说道，“小安你这本事也是深藏不露啊。”
石岚笑着说：“再夸下去我们三一起上天吧。”
互相吹捧。
季泽予洗完澡一出来就听见了音乐声，驻足一听，竟然还有贝斯声，是隋停安？
哟，三个人竟然不带自己玩儿上了，季泽予快步走了上去。
走近了再听季泽予就听出来这三个人已经弹出来一个成型的调子了。
“季哥。”隋停安叫了一声。
“还真是你啊小安你怎么来了。”季泽予拉过了石岚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中午不是听你们说在搞乐队嘛，然后我想着我会弹一点贝斯，闲着没事就想和你们来玩儿一玩儿。”
季泽予笑了一声：“行，玩儿两玩儿也行。”
好冷。
然后季泽予的注意力就被郑潇的键盘吸引了，他还是第一次听郑潇调的这个音色，一个很平和很温暖的音色，好像人的吟唱声。
“怎么样，好听吧？”郑潇弹了个响指。
季泽予点头：“不错。”
季泽予随便擦了几下头发起身拿过了自己的吉他，拨了几个音：“郑老师给个调？”
郑潇点了点头，完整的弹了一段，第二段季泽予就跟着进来了。
“继续走C？”季泽予说。
“嗯哼。”
石岚也听懂了两个人这个走向，在下一个节点跟着进入了，但歌比较慢，BPM在65，石岚进入之后季泽予就换成了在每个小节扫弦，而石岚弹三连音旋律，四个拍子后季泽予跟着旋律开始唱。
“我抬头看向夜空
他说星星是他们
夜空里银河在盘旋
星星在眨着眼
有人在偷偷地哭泣
说他想他了”
最后一句词唱出来的时候本来在低着头看弦的隋停安抬起了头。
季泽予的词一般都是现想现唱，他有这个本事，而且本事很大，之前有人还说他不过十几二十多岁为什么能写出这么深沉的词。
季泽予一直都是这样的，他在用显微镜来看这个世界，而音乐就是他的观察报告。
一小段结束了，隋停安犹犹豫豫地不敢弹，石岚转头温声说：“没事儿，想怎么弹就怎么弹。”
“好，”隋停安有点羞赧，“但我可能弹得不好。”
季泽予笑了一声：“没事儿，都草台班子。”
普通人都觉得贝斯声音很小，但真正玩音乐玩乐队的人都知道贝斯是乐队之光，重中之重，三大件之一。
隋停安还是紧张，刚刚季泽予说是走C，他稍微想了想把根音定在了1，走C大调，贝斯和弦根音定下来，一首歌的基本律动和风格就定型了。
隋停安走的是第一把位音阶，他找根音很准，而且在每小节的第一拍弹出的音低频也很足。
“Wu——Wu——Wu——Wu
就这样留下吧
Wu——Wu——Wu
我想让你看见
Starry Night”
歌曲进了Chorus，几个人顺着都变了节奏，石岚换成了两组小附点加二八的节奏组，季泽予弹八分，郑潇右手分割出了Rhodes，而隋停安用了高五度音加花，一条bassline稳稳贯穿其中。
“我看见他对我笑
我看见她笑着哭
我看见他挥着手
如果能
就这样多好
我听见他叫他声哥
我听见她说要快乐
我听见他说没关系
放心吧
我一切都好”
一首歌就这么即兴创作出来了，歌的尾声还没结束一声抽泣先传了过来，三个人回头，是隋停安没控制住又哭了，低头不停地揉眼睛，还说着：“我没事儿……”
季泽予在唱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也发了抖，还有点哑，但咽了回去，现在眼睛都憋红了。
外面起了夜风，本来飘着的几多阴云也被吹开了，石岚叹了口气，突然起身走在了门口抬手关了灯，一时间屋子里的光亮来源就只剩下了外面的月光和星光，拢聚在一起照在了四个人身上。
郑潇转过身抬头看着窗外，一条腿弯了回去放在床上，隋停安也转头看向了窗外，在浩瀚的天空中找那颗最亮的星星。
石岚静静地走到了季泽予的旁边蹲了下来，其他两个人心思也不在这儿，就算是看过来季泽予也把自己挡得很严实。
石岚就这样牵起了季泽予的手在对方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抬头对上了对方的眼睛，季泽予呼吸顿了一下，其他两人看星星，而他的星星，刚刚吻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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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睡觉石岚没有乱跑，就在阿公身边躺着，刚好有件事小老头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想问了：“幺儿，今天是不是和你阿婆喝酒了。”
石岚“嗯”了一声：“没多喝，就一小杯。”
“哦……那小季喝没，这次酿的时间太长了，尝出来味道变了没有呀？”
果然，石岚还没问阿公就自己先说了。
石岚笑了一声：“他不能喝酒，味道确实不一样了，比以前辣了。”
阿公平躺着拍了拍外孙的头：“我就说，你一回来我就闻到了。”
言罢长长地“哎呀”了一声：“我们幺儿现在也是个小大人了，都能喝酒了，哪天和阿公喝两杯。”
石岚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转过了身看着平躺的小老头：“但是医生不让你喝啊。”
阿公笑了：“是了，忘了，阿公老了，记不清楚事了。”
“没事儿，”石岚说，“我都记着。”
阿公笑着说：“好，好，你都给阿公记着。”
石岚“嗯”了一声。
再之后爷孙俩就没说话了，不过一会儿耳边就响起了阿公的呼吸声，石岚又往那边靠了一下，像他很小的时候还在阿公阿婆中间睡一样抱住了阿公的胳膊，头抵在了瘦但是宽阔的肩膀上。
“阿公，”石岚哑着声低声说，“我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声音不大，但老人睡觉浅，还是醒了，浅笑着说：“那阿公就成老妖精了。”
石岚笑了一声，沉默了会儿又说：“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好，幺儿一直陪着阿公……”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50.N.即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