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3、当众求婚 “我喜欢现 ...
-
同一时间,慕夏整理好自己破烂的衣裳,从角落里站起来。
望着被铁皮焊死的窗户,他听见了外面整齐的军靴落在地上的声音。
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贺府在失去大部分驻守的兵力之后,变成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他要做的,就是拖住贺家军这个庞大的队伍中最精明的那个人,只要她没有反应过来,今天的事就有五分把握。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弟弟。”
慕夏低头整理了自己带血的衣摆,那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好几次,布料变得僵硬。
他扶着墙走了一会,走到稻草上,盘腿坐下。
贺佳是老天爷赐给贺家的天才,也是无数人的灾难。
“姨母身体可还好?”慕夏把头靠在冰冷的墙上,冷冰冰的瞳孔带着明显的厌恶,嘴角却挂着明朗的笑容。
他用一句话就点燃了贺佳的怒火。
贺老爷子年迈昏庸,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女学生做小妾。
当时她正在和那几个自封将军的家伙打仗,没顾上家里,也不知道这件事。
等她终于能喘口气时,却接到母亲的求救信,然而她被困在营地多日,看见那信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等她回去时,贺府早就面目全非,被那个女学生搞得乌烟瘴气,不土不洋。
而她的母亲,被她那愚蠢的父亲投进了后院那口老井中。
贺家自古就有个规矩,但凡是偷人的女人,都要被丢进那口井里。
几代人无条件信奉这个可笑的规矩,以至于那口井变得越来越凉,就连夏天,也透着浸入骨髓的凉气。
她的母亲把无数女人送进那口井,最终自己也进去了。
困在后宅的女人就这样结束了可悲的一声,因为那些吃人的规矩,也因为那些没有意义的争夺。
从那以后,贺佳的野心就像野草一样疯涨。
凭什么男人三妻四妾,凭什么他们理所当然地享受权利带来的红利,凭什么他们生来就被所有人偏爱!
要不是母亲坐镇,她那个父亲怎么会看到她?
如果这些是所谓的自然之道,那她偏要逆天而行!
她见过自由的风,呼吸过自由的空气,看见大海随心所欲地通往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她有足够的眼界和野心。
她贺佳,此生,决不做失败者!
回过神,对上慕夏嘲讽的眼睛,怒气横生。
她一时间忘了自己只是来试探口风的,一枪别开牢门,踏进去,居高临下审视着他的狼狈。
“我要让你们片甲不留。”她怒极反笑。
“慕夏”突然站起来,望向镜头那边盯着的一群人,他在人群中搜寻到那双属于他的眼睛。
这场戏,商郁从头到尾盯下来的,生怕上一场戏会影响到他的情绪。
商郁皱起眉,目光落在镜头中心突然出戏的人身上。
就连晏姝书也愣住了,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
刚才何导在讲戏的时候,要求他们把本应该停在这里的一幕加拍到下面一场,所以这才有了接下来的连贯的情况。
难道祁宴初忘了?
“让让,让让,来不及了!”
两个助理护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挤进来。
商郁惊然回头,思考的功夫,花束已经塞到他手里了。
顿时,场外响起排山倒海的掌声,远远地,听见外围无数粉丝的尖叫和呼唤。
祁宴初已经走出镜头,直直走向他,直到站在他面前。
火红的花朵似乎融化了他眼睛里的清冷,这是他出戏最快的一次。
青年嘴角勾起一点笑容:“我的大影帝,杀青快乐。”
浅浅淡淡的语气,但商郁把每一个字都听到耳朵里,甚至在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他把这句简单的话小心翼翼藏进心里。
他热爱演戏,打算长久持续下去,他自己知道就好,不需要说给别人听,也不需要别人向他表达什么。
所以以往每到一个剧组,他都会和导演说,不用在这些上费心思。
那些人中的大多数都碍着他的身份,想献殷勤但也只能就此打住。
他一直都是拍完之后匆匆离开,心中没有多大波澜,只是结束了一段时间忙碌的工作而已。
而现在,这是第一次,他的角色杀青之后,他还留在剧组。
何曲一向知道他的规矩,不会特意去做什么,那么……
“慕夏对冯君律是利用,但商老师,我对你不只是利用。”
祁宴初的话被欢呼的人群掩埋,商郁却还是捕捉到那一丝只说给他听的声音。
祁宴初盯着他的眼睛:“一直以来,我都摇摆不定。”
“可是,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也该有个结局了。”
商郁的心猛地收紧,眼睛黑沉沉地盯着眼前的青年,他还是满脸血污,那双眼睛却那么明亮。
暧昧也好,犹豫也罢,无论什么,只要他们还在一起,这就够了。
他不想失去继续追逐的资格。
“剧本因为种种变故改了很多次,可我还是保留了冯君律的死。”
商郁的心脏继续沉坠。
“那只是虚构的世界,我们不是他们。”
祁宴初的眼睛沉静似水,却带着温暖的颜色。
“其实,我才是那个冯君律才对,我懦弱,我害怕。”
本以为这些话说出来会用尽所有力气,但没想到上下嘴皮一碰,这么轻松就说出口了。
“冯君律死了,所以,我杀死了我的懦弱。”
商郁握紧的手掌突然松开了,他从没有哪次有现在这么强烈渴望想把面前这个人抱进怀里,融进骨血里。
“很抱歉这场突如其来的表白给你带来困扰。”
他平静地说完所有话,突然后撤一步。
周围所有的事物都不见了,空茫茫的天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青年单膝落地,从戏服口袋里掏出那个一早就放进去的盒子,在中午的金色天空下缓缓打开它。
一对简单的戒指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因为种种原因,这个仪式迟到了很多年。”
“人这一生总会遇见一个合适的人,我想,那个合适我的,也许就在眼前。”
“我喜欢现在的你,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突兀地出现几分紧张。
他条理清晰的大脑似乎失去了威力,有很多话,想尽力表达明白,却说得那么潦草,那么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