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0、融合 “Astr ...
-
空荡荡的躯壳被炙热的火完全填充,内里的冰冷在方寸之地缓缓融化,交缠的双躯裹着死寂的黑夜不死不休,世界之大,却只有他们彼此的体温。
夜还很长……
天空边际渐渐泛出鱼肚白,又是一个晴天,太阳烦躁地从云层中探出头。
“快点,一夜没回来,万一他出事了怎么办!”
别墅门口,三七撩了撩挑染的半长头发,迅速从车上蹿下来。
都怪诺曼底,要不是昨晚他突发奇想,拉着他们去劳什子酒吧,他们早就回来了。
“着急什么,祁又不会凭空消失。”
诺曼底懒散地倚靠在车门边,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放在门边的钥匙呢?不会……”三七皱眉在旁边的小花坛里寻找。
权染青和上官元把车放回车库,也过来了。
“汪汪!”
一道影子快速闪过旁边落地窗,咖啡叼着钥匙,从打开的窗户缝隙中丢出来。
“哎哟,我的祖宗,你这是怎么了!”
三七一进门,哐当一下丢下手里的东西,看着窝在沙发上的青年,目瞪口呆。
祁宴初睁开眼时,就在这里了,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
他不想动,呆呆地窝在沙发床上,盯着一猫一狗在客厅撒欢。
脑袋一片空白,想什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三七诧异地靠近几步,上下打量他一会,开始埋头苦思,心想他怎么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而且……
诺曼底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进来,看见客厅的状况,啧了一声:“Astre,我还以为你真会杀了他。”
末了又摆摆手,遗憾地摇头:“我都已经做好迎接你的准备了。”
祁宴初如同老旧生锈的机器一般,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毫无波澜的目光从进来的每个人脸上掠过。
片刻后,他放下蜷缩起来的双腿,双脚毫无知觉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等等——”
权染青插话进来,偏头看看沙发上的人,又看看那个吃棒棒糖的人,目光惊疑不定,愣了半晌才问:“你刚刚叫嫂子什么?”
诺曼底还没说话,三七先嚷嚷起来,气愤地瞪了他们一眼:“什么嫂子?我的boss就是我的boss,不是任何人的附属东西,注意你的言辞!”
权染青没理会他,继续问:“Astre?嫂子……祁哥他是Astre?”
上官元也和他同样的表情,眼睛好像钉祁宴初脸上,要把他盯出个洞来才罢休。
难怪老大说他钢琴弹得很不错,这还是谦虚了啊!
要是他是Astre,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啊。
原来名人竟在他们身边!
诺曼底不明显地笑了一声:“不用惊讶,从一开始就是商郁配不上他,我的祁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天才,没人能配得上。”
权染青:“……”
上官元:“……”
沉默片刻,权染青的语气有些沉缓凝重:“我弟弟很喜欢Astre的曲子,还专门去国外听过他的演奏会……”
“后来呢?”没等到下文,三七多问了一句。
“他永远留在了国外,再也没回来。”权染青惨然一笑。
客厅的气氛突然陷入沉闷之中,所有人的表情都好像蒙了一层阴影。
许久之后,三七才别扭地小声道了句抱歉。
“提前一天过节吧,明天没时间。”
祁宴初忽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颗一颗系好衬衫纽扣,那些刺眼暧昧的红痕也随之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等等,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吗?这是干什么去?”
三七拦住他出去的路,眉头深深皱起来。
看他的气色,几乎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游魂似的在人间游荡,说不定一阵风就吹倒了。
“我没事,放心。”同样的话,这两天他已经说了无数遍。
祁宴初的视线落在诺曼底身上。
诺曼底咔嚓两下嚼碎剩下的糖果,丢了咬得变形的糖杆儿,朝他点点头。
“哎,你干什么去,那些家伙都盯着呢,这个时候出去不是……”
诺曼底把脚边的对联和没组装的灯笼丢在三七手里:“让他去,在天黑之前,我们先给这栋冰冷的房子添点温度。”
“我去做饭!”权染青两手提起买来的食材朝厨房去了。
“我去帮忙!”上官元立刻跟在他后脚进去。
“那么大个子,就知道偷懒!”三七冷哼一声,认命地拿起那些对联。
厨房里远远传来权染青的笑声:“他那么大个儿还恐高——”
很快声音消失了,厨房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
雪停了,阳光投射在莹白的残雪上,发出刺眼的光,街道上的路还在冰封中,汽车以龟速前进,一辆越野车穿越重重屏障,先车流一步驶向道路尽头。
一线的白在山顶看得异常清晰。
太阳正当空时,祁宴初甩开了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敲响山间别墅的大门。
来开门的还是阿无,依旧面无表情,冷淡地请他进去。
阿无把他带到书房门口,推门时忽然说道:“你把尾巴带来了。”
祁宴初并不惊讶,也没有多少愧疚,只是淡淡道:“抱歉,要麻烦你了。”
阿无无声地点了一下头:“夫人在里面等你。”
书房空间很大,极力仰头都看不到书架的顶,书页间散发的淡淡香气莫名让反复的心情平静下来。
祁宴初停在最后一道门前,脑海中响起诺拉之前的告诫。
“你的精神一分为二,无法专注,最容易被有心之人影响,只要他们找到针对你的办法,无论何时何地,你都有被控制的风险。”
这也就意味着车祸只是个开始。
祁宴初问她,如果他学会了这些东西,找到对方的弱点呢。
诺拉夫人轻轻摇头,说他太天真了。
只要他还保持原样,就永远都触碰不到这条路的核心。
那天离开,诺拉夫人说,等有一天,他发现不得不去除这个弱点时,就来找她。
祁宴初抬起手,轻轻覆盖在精致的门把手上。
已经过去一周多了,那天听到的东西依然盘旋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稍有不慎,他就会陷入恍惚之中。
诺拉说,他这种人最容易被外界的情绪所影响,他忽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难以出戏了。
沉重的大门打开,地面被摩擦发出沙沙微响,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门里,诺拉放下书,抬起头看向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她面带微笑:“来了。”
祁宴初来到桌前,略微点头,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缩,却在下一刻僵硬地舒展开。
“不和他道别吗?”
“不了,没有什么要说的。”
诺拉夫人认同地点一下头,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躺椅。
祁宴初默声躺上去,盯着头顶那些蕴含着某种规律的花纹,在轻缓的音乐中闭上眼睛。
他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有人陪他长大,有人陪他经历痛苦,有人替他愤愤不平,有人为他铺好未来的路……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那个人说,他累了,往后的路,就不一起走了。
他说,不要倒下,要带着他的那份一起,把场子找回来。
“以身犯险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诺拉夫人悠悠摇晃着红酒杯,赞赏的目光落在对面。
祁宴初举起酒杯,玻璃相碰,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宽阔的空间中。
那双眼睛中一片沉静,稳得没有丝毫波动。
“瓮中捉鳖。”干枯玫瑰色的嘴唇淡淡吐出几个字。
诺拉认同地点点头:“也许有人的想法与你不谋而合……”尾音很快在匆匆的人模糊中悄悄带过去。
祁宴初还在走神,没听见这句显得多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