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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老楼无暖，恰逢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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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楼道内寂静无声，仿佛刚刚的那一切都是她的幻想罢了。
岑唯末轻声呢喃道：“原来是幻觉……没有人会来管我这个谁都不要的小孩。”
月光轻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的身形，仿佛那是她的慰藉，也似施舍……
她抱着膝盖蹲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粗糙的墙壁，那点刺骨的凉意顺着衣料渗进骨子里，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闷痛和浑身蔓延的混沌。指尖死死掐着左小臂的皮肉，指甲几乎要嵌进肌理里，几道浅浅的红痕已经凸了起来，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痛感，才勉强拉住她快要沉进黑暗里的意识。
额前的碎发被密密麻麻的冷汗浸湿，一缕一缕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下唇被牙齿咬得泛出青白色，压抑的细碎喘息被她死死闷在喉咙里，只漏出几声极轻的、颤抖的气音，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单薄又绝望。
她想找什么尖锐的东西来满足内心的空虚。
我为什么要活下来……
世界上这么多痛苦，为什么都要我来受。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长长的睫毛簌簌发抖，眼角沁出的几滴生理性泪水，没敢滚落，只是顺着苍白的颧骨，悄悄渗进卫衣的领口，留下一小片淡淡的湿痕。几步外就是她租的那间小单间，一条细细的缝隙里，连一丝暖光都没有——那间屋子和她一样，空荡荡的，没有半点人气。门也像是虚掩的，实则已经关闭了所有的空间，只留下那一条细细的缝隙，就像他的心一样，看上去完好无损，实则已经千疮百孔。
她明明只要再挪几步，就能打开门躲进去，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动一下指尖，都觉得疲惫不堪。挚友说要给她独自喘息的时间，绝不会贸然登门；远在养父母家的弟弟，更是从来都不知道，她会落脚在这样一处狼狈的地方。
就在这时，楼道口传来一阵极轻的女声，模糊又细碎——是一个陌生的女生，顺着地址来这栋楼找租客，只是在二楼拐角随口跟电话里的人说了一句含糊的语气词，声音又轻又软，混着楼道的空旷，飘到了三楼。
而此刻的岑唯末，意识早就被痛苦和孤独裹得支离破碎，听觉早就失了准头。那道模糊的女声，落在她混沌的脑海里，竟硬生生又被她听成了一声温柔又遥远的“姐……”
又是幻觉吧……
那一声错觉里的呼唤，像一根细弱的丝线，猝不及防缠上她的心脏。她的肩膀抖得更凶了，咬着下唇的牙齿又用了几分力，连指尖掐着小臂的力道都松了半分——她这辈子从来没人这样温柔地喊过她“姐”，这份突如其来的错觉，比指尖的痛感更磨人，比楼道的凉意更刺骨。
不过就是幻觉，就是其他租客，只要不要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就好了……
因为我……
很晦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