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陆徽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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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他在皇家围猎上猎得一只野兔，那兔子生命顽强，被他一箭射伤前腿也硬生生扛下来。
可惜伤好后得寸进尺，整日蹬鼻子上眼，一个不痛快便会狠狠踹他。
这位景王经常想，若她能说话，定然经常骂他。
他养了这兔子十年，在兴王府大火前日，不幸过世。
“这儿倒是好生热闹。”
一直躲在暗处的魏贵妃总算出现，众女郎纷纷行礼，魏贵妃挥挥手让她们平身。
“也到了开席的时间，诸位入座罢。”魏贵妃被浩浩荡荡一群宫女太监围着走去最上首的位置，路过陆徽仪时，特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个眼神。
陆徽仪半蹲行礼，起身时余光瞥见亭外柱子后露出一截衣摆。
瞧着像是皇子所穿曳撒便服。
等到了入席，陆徽仪看见裕王高坐上首，景王不知去了何处，众人入座后他才姗姗来迟，她心中有了决断。
“那位可是陆家的十二娘？叫她上来让我瞧瞧。”
魏贵妃开了金口，陆徽仪立刻起身上前。
“小女陆家徽娘，见过贵妃娘娘。”
魏贵妃目中没有陆徽仪，她低头看着手中杯盏的茶水，“和气”地同陆徽仪攀谈。
“你祖母近来身体可还好？”
“多谢贵妃娘娘关心，祖母身体很是康健，还能唤小女去下棋解闷呢。”
“你会下棋，棋艺如何？”
“小女不才，只是初学，不过是能在祖父手下过几手罢了。”
“初学便能和陆阁老对弈，看来陆姑娘很有天分，若是得了机会，定要来景仁宫陪本宫下棋。”
“娘娘客气了，能得娘娘看重，是臣女的福气。”
魏贵妃总算抬头正眼瞧她，她让陆徽仪上前，拉着陆徽仪的手左看右看，最后褪下手中凤纹金臂钏滑上陆徽仪手臂上。
“娘娘，此物贵重……”
“我既赐了你，便没有收回的道理。”
陆徽仪只好福身：“多谢贵妃娘娘的赏，臣女先行告退。”
陆贞仪看着陆徽仪上前，看见她回席位，看见她衣袖下若隐若现的、魏贵妃赏赐的臂钏。
魏贵妃富贵面相，比陆徽仪这个缺衣少食的瘦弱女子要圆润许多，魏贵妃的臂钏在陆徽仪手臂上待不住，她垂下手时，臂钏也跟着垂落，随着陆徽仪的行动，隐隐在袖口露出。
陆贞仪死死盯着陆徽仪的袖口，为何、为何偏偏是她，为何她能得魏贵妃看重，为何那样美丽的臂钏会落在她手中。
好死不死的，陆徽仪还非要坐在她身边，挽起袖口，给她看那璀璨的臂钏，臂钏上还有华丽繁复的凤纹。
“贞娘仔细瞧瞧，这可是宫里魏娘娘赐的臂钏，过了今日，恐怕没什么机会再见它，毕竟姐姐我只有这时候才会好心让你瞧一眼。”陆徽仪在陆贞仪耳边低声说着。
陆贞仪咬牙抿唇，她克制自己不在贵人面前发难，哪怕眼眸都快要喷火。
坐在上首的景王下意识顺着陆徽仪的身影看去，看见她亲昵地靠在陆家姐妹身边，神情欠打地炫耀自己新得的赏赐，看见她挽起宽大的袖子，露出惨白瘦弱、只剩一副骨架的胳膊。
这会陆家未倾覆，她不还是官家女么，京中没有以瘦为美的风气，她为何会瘦成这样。
他就这般看着陆徽仪失神，许久才转头，使得魏贵妃和裕王皆看出他的失态。
“啪。”
宴会散场，陆家三个姑娘刚回到家，陆徽仪便狠狠甩了陆贞仪一巴掌。
陆贞仪尖叫道：“陆徽仪，你做什么！”
“这话应当我问你吧？家中早就交代过进宫后要谨慎，宫中不是可以任你随意撒泼的地方。多少人盯着我们陆家，你还跟着那个许五娘来往我身上泼脏水。”
“那不是你自己不注意，对着景王殿下投怀送抱也不知道避着点人……”
陆徽仪又一个巴掌甩上去，陆贞仪也不和她争辩了，两个人扭打到一处。
几个婢女没能跟进宫去，此时听见陆徽仪和陆贞仪的对话，都把惊叹错愕写在脸上。
跟在她们两个身后的陆妙仪连忙使唤丫鬟去寻长辈来主事，而后硬着头皮上前，把那两个同父姊妹分开。
直至被分开，陆贞仪还在试图抓陆徽仪的头发。
陆徽仪看着自己凌乱散落的发丝，看着狼狈的陆贞仪，气极到失笑。她说不准此刻的心情，竟有一分重新获得年轻康健身体的喜悦。
“带两个姑娘下去梳洗，这样成何体统！”乔夫人率先匆匆赶来，大声叱喝。
陆徽仪和陆贞仪被拉去重新梳洗，再领上乔夫人那处时，曲夫人和六嫂舒夫人也坐在上头。
这还是陆徽仪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看见四房有能主事的人在，她恍惚了一下，才慢慢明白，六嫂已经进门了，她会和前世一样，慢慢接过四房的全部事务，替不作为的母亲顶上四房当家夫人的位置。
陆贞仪看见寇老太太不在，先松了口气，而后赶在陆徽仪前面，扑上去哭诉道：“二伯母，三伯母，贞娘委屈！”
小袁姨娘赶来时，恰好听见陆贞仪这句话，冲进来和陆贞仪抱在一处，母女俩嘴里念着委屈哭诉了好半晌。
陆徽仪默默往边上挪开，把空旷的戏台留给她们。
等小袁姨娘和陆贞仪哭累了，她才开口：“并非是徽娘刻意刁难妹妹，实在是宫中危险，她不顾陆家名誉当着贵妃娘娘和两位皇子的面摸黑徽娘，如同刀尖行走，一个不慎，会将陆家拉下水。更不要说，景王殿下只是在我站立不稳时拉了一把，在贞娘口中，却成了我攀附景王殿下。
“尤其是，宫中你我争执时，景王殿下一直在暗处旁听。此事你可知？你不知！陆家素来中立，几位皇子之间几次暗流涌动，陆家都不曾插手。可今日陆家女郎如此行径，景王殿下如何作想？宫中皇妃及其他几位皇子如何作想？陛下，又会如何想？”
陆徽仪言辞激烈、掷地有声，一连串的信息砸得当场众人脑子转不过来，厅内寂静无声。
陆徽仪等了一会，才走到陆贞仪面前，继续开口，说的话字字珠玑：“只是闺中姊妹间的摩擦，你却非要跟着许家的姑娘造谣生事，之前推我下水被罚，跪祠堂那几日你还没想明白么？我作为父亲的长女，方才代母亲扇你几巴掌，只是为了给你点深刻教训罢了。”
陆贞仪从小袁姨娘的怀中挣扎出来，泪水涟涟的眼死死瞪着她。
陆徽仪嘲讽的笑挂在嘴边，她没开口，陆贞仪却觉得自己听见了陆徽仪的话。
这个陆徽仪此刻一定在说：我就是打你了，你又能做我何？
小袁姨娘哭号道：“十二娘！贞娘可是你亲妹妹！你姊妹能打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姨娘此话不然，我此刻难道不是正在拆开仔细同她分辨么？方才在宫中危急，我不便亦不能细说，一时又急又气，妹妹不会怪我罢？”
陆贞仪说不过她，此刻捂着脸，死死不说话。
涉及了宫中，曲夫人和乔夫人对视一眼，都不想掺和这事，二人十分有默契地将目光都投向舒氏。
舒氏低头看着手中的帕子不语，她似乎是觉察两位伯母的目光，恰好抬眸。
乔夫人拉着她耳语几句，左右不过是说这是四房家事，四老爷四太太不在，她这个做六嫂的不如代长辈处置两位妹妹云云。
舒氏勾着帕子的手指合拢，她心思转了几圈，心中惊慌但面上不显。
丈夫的确曾告知她婆母不管事，四房的一切都听那个糊涂的公爹及姨娘安排，这会子被乔夫人推上来临危受命，她有些心乱如麻。
还有长辈在呢……但底下起争执的都是四房的姑娘……她只是个新进门的嫂嫂，这算什么事。
舒氏的心思转了一圈又一圈，决定和稀泥，声称三位姑娘今日进宫太辛苦，眼下天色黑沉，劝互不相让的陆徽仪、陆贞仪不如分别回院子歇息，有什么事明儿再商议。
明儿？哪有什么明儿。
若不是老太爷亲自过问，这事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舒氏听见嬷嬷通传，说老太爷开祠堂召集陆家一众主子前去，问起何事，竟还是昨日那桩口舌官司。
舒氏觉着自己的头隐隐作痛，陆启峥今日正逢旬假在家，有心问起发生何事，舒氏三两句讲给他听，连陆启峥也有些头疼起来。
夫妻二人相视摇头，纷纷无奈。
陆启峥和舒夫人到祠堂时，不仅只有陆贞仪正跪在地上，前头还有四老爷章夫人和小袁姨娘，却不知陆徽仪去向，舒夫人四处打听，就连万事通的乔夫人和陆妙仪都摇头不知。
这时候舒夫人才发觉老太爷太过大张旗鼓，不知究竟为何，那位徽娘竟有这般能耐，能换来老太爷在阖府上下面前为她撑腰？
陆启峥走上前，跪在父亲身后，舒夫人亦跟着跪在他身旁。
陆启峥开口问：“祖父，不知父亲究竟所犯何事？”
一直等到四房的老爷夫人、少爷奶奶小姐都到齐，陆老太爷才说陆贞仪自己出错胡搅蛮缠，闹得四老爷逼死陆徽仪，老太爷今日便要在列祖列宗面前请家法惩治四老爷。
陆徽仪……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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