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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暖炉与寒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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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鎏金发簪是皇上从前赏赐的,虽不算极品,却也是体面物件。
白露捧着发簪,眼眶又红了,哽咽着谢恩。
不多时,内廷司的刘总管匆匆赶来,见了景明宇脸上的寒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没好事。
“刘总管,” 景明宇开门见山,语气冰冷,“我琼华宫的宫女在你内廷司门口被打,你可知晓?”
刘总管忙躬身回话,语气带着讨好:“回景君上,刚…… 刚听说,是下面人没拦住,惊扰了君上,奴侍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就不必了。” 景明宇看着他,“我只问你,宫规是不是规定,各宫宫人不得私相斗殴,不得妄议主上?”
“是,是……” 刘总管额头冒汗。
“那瑶光殿的海棠,既动手打人,又妄议君后,按宫规该如何处置?” 景明宇步步紧逼。
刘总管支支吾吾,不敢直说:“这…… 按例是该杖责二十,发去浣衣局…… 只是…… 只是侧君那边……”
“侧君那边你不必担心。” 景明宇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今日这事,要么你按宫规处置,要么我就去朝露殿请皇上评理,看看这宫规到底是给谁定的!”
刘总管脸色发白,知道景明宇这是铁了心要讨公道。他权衡利弊,终究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到皇上跟前,忙躬身应道:“奴侍明白!这就去瑶光殿要人,定按宫规处置,给景君上和白露姑娘一个交代!”
景明宇点点头,看着刘总管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暖意。这只是开始,上官文彦欠他的,欠上官煜的,他迟早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白露看着君上挺直的背影,摸着头上的发簪,忽然觉得脸上的疼也轻了许多。她知道,往后在这宫里,她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负了。
琼华宫的烛火渐渐亮起,映着景明宇沉静的侧脸。他知道,经此一事,他与上官文彦算是彻底撕破了脸,可他不在乎。有些底线,绝不能退;有些人,绝不能让他们肆意欺辱。这深宫之路,他要走得堂堂正正,护得该护的人。
瑶光殿
瑶光殿的地龙烧得比别处更旺,空气中弥漫着甜暖的桂圆香气。上官文彦半倚在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隆起的孕肚被锦缎褥子衬得愈发明显,手里捧着个鎏金小碳炉,暖得眉眼都舒展着。
“接着读,刚读到书生翻墙那处。” 他指尖轻轻敲着碳炉,声音带着孕后的慵懒软糯。
海棠正捧着本民间话本子,读得眉飞色舞:“这书生也是个痴情的,明知小姐府里护院森严,偏趁着月色翻墙去赴约,刚落在院里就被小姐的贴身丫鬟逮个正着……”
两人正听得入神,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报:“侧君,内廷司刘总管求见。”
上官文彦微微蹙眉,放下碳炉:“这时候他来做什么?让他进来。”
刘总管弓着身子走进来,脸上堆着惯常的讨好笑容,对着上官文彦深深作揖:“给侧君请安,侧君今日气色真好,想来小主子也乖得很。”
“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 上官文彦捻了颗蜜饯放进嘴里,眼皮都没抬。他素来不喜欢这刘总管,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刘总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干咳两声,朝身后挥了挥手:“是这样,奴侍奉景君上的命,来…… 来带个人。”
两个内廷司的小太监立刻上前一步,目光直直看向站在软榻旁的海棠。
海棠脸色一白,手里的话本子 “啪嗒” 掉在地上,躲到上官文彦身后:“侧君!”
上官文彦这才惊觉不对,猛地坐直身子,隆起的孕肚让他动作有些迟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威严:“带谁?海棠是我身边的人,你们要带她去哪?”
“回侧君,” 刘总管硬着头皮回话,“海棠姑娘今日在内廷司门口与琼华宫的白露姑娘起了争执,不仅出言不逊妄议君后,还动手打人,按宫规……”
“按什么宫规?” 上官文彦猛地拍了下榻沿,声音陡然拔高,“本君的人我清楚,海棠性子是直了些,却绝不敢动手打人!定是那白露仗着景贵卿的势,故意找茬污蔑!”
他扶着腰缓缓站起身,挺着孕肚挡在海棠身前,明明身形纤弱,此刻却像只护崽的母兽:“刘总管,你是内廷司的老人了,该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动不得。海棠是我亲自调教的丫鬟,你要带她走,问过我了吗?”
刘总管被他噎得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汗:“侧君息怒,这…… 这是景君上的意思,白露姑娘脸上还带着伤,若是不按宫规处置,怕是不好向景君上交代……”
“景君上?” 上官文彦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从前跟君后走得近,如今君后失了势,他倒急着跳出来刷存在感?一个巴掌的事,也值得惊动内廷司?”
他伸手护住身后的海棠,语气愈发强硬:“今日你们谁也别想动她!海棠是我瑶光殿的人,要罚也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刘总管要是识相,就带着你的人赶紧走,别等我请皇上过来评理!”
提到 “皇上” 二字,刘总管的腿肚子都快转筋了。他知道上官文彦正得圣宠,皇上昨日还赏赐了东珠项链,这时候若是真闹到皇上跟前,多半还是偏着瑶光殿。可景明宇那边也放了狠话,说要去朝露殿请旨。
“侧君,这…… 这让奴侍很难做啊。” 刘总管哭丧着脸,“景君上那边说了,若是带不回人,他就亲自去朝露殿……”
“去就去!” 上官文彦寸步不让,扶着腰慢慢走到刘总管面前,刻意挺了挺孕肚,“本君倒要看看,皇上是信我这个怀着龙裔的侧君,还是信他景明宇一面之词!你去告诉景明宇,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看着我得宠,心里不舒坦想找茬吗?有本事冲我来,欺负个丫鬟算什么能耐!”
海棠在他身后哭得抽噎:“侧君,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跟她们争执……”
“不关你的事。” 上官文彦回头拍了拍她的手,眼神示意她别怕,“是我把你放在身边,谁敢动你,就是打我的脸,打我肚子里龙裔的脸!”
刘总管看着上官文彦护犊子的架势,又想起景明宇冰冷的眼神,只觉得左右为难。他偷偷打量着上官文彦的脸色,见对方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知道今日这趟差事怕是办不成了。
“那…… 那奴侍先回去复命,只是景贵卿那边……”
“让他尽管去告!” 上官文彦重新躺回软榻,闭上眼不再看他,“我倒要看看,皇上会不会因为个丫鬟,怪罪我这个怀着他骨肉的人。”
刘总管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带着人灰溜溜地退下。
殿门关上的瞬间,海棠 “噗通” 跪在地上,哭着磕头:“谢侧君护着奴婢!奴婢给您添麻烦了!”
上官文彦睁开眼,眼底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怒气,反而带着几分得意:“起来吧,这点小事都摆不平,往后怎么跟着我?” 他拿起碳炉重新揣在手里,指尖划过炉身的花纹,“景明宇想借着这点事给我下马威,未免太天真了。”
海棠擦着眼泪站起来:“还是侧君厉害,那刘总管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是…… 景君上会不会真的去告诉皇上?”
“告诉又如何?” 上官文彦冷笑,“皇上现在眼里只有我肚子里的孩子,难道还会为了景明宇和那个失了势的君后罚我?”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倒是你,往后做事仔细些,动手打人也要看地方,别让人抓了把柄。”
海棠连忙应是,心里却暗暗咋舌,侧君这翻云覆雨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软榻上的上官文彦重新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宫里的日子本就无趣,景明宇非要跳出来给他添乐子,那他就陪对方好好玩玩。君后失了势,景明宇独木难支,还想护着别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殿外的风还在吹,瑶光殿的暖炉却烧得更旺了。上官文彦抚摸着自己的孕肚,在心里冷笑 。这君后之位他要争,这宫里的体面他要占,谁也别想挡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