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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并肩而立(八) “你女儿身 ...

  •   段砚回到自己的画舫内,片刻后便听到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开窗后,只见白易沉着脸落到了他的跟前。

      “何事?”段砚问。

      白易顿了顿,道:“侯爷,那人的身份......查到了。”

      段砚知道白易口中的那人指的便是前阵子宋鹤吟在夜里所杀之人。

      段砚沉吟了半晌,他如今与宋鹤吟发展到这地步,然而段砚扪心自问,他对宋鹤吟的了解又有多少呢?

      在这之前宋鹤吟对他有所防备,是断然不会将自己的所思所想表达出来的,那么如今呢?

      宋鹤吟若是当真愿意将自己的真心交付出来,有些事,他总会对段砚说的,或许该给他点时间。

      当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就总是忍不住去了解对方,尤其是他的过去......

      段砚抬眸道:“你说。”

      白易看了段砚一眼,问道:“侯爷确定要听?”

      “怎么?”段砚挑眉道,“难不成......”

      段砚话音未落,白易的声音便将他的话打断,“那人是萧将军和夫人死前,留给萧大人的亲卫。”

      “十年前。”白易补充道。

      “......萧家的人?”那为何又会与宋鹤吟扯上关系。

      宋鹤吟一直对萧临怀有莫名的敌意,也是因为这些旧事......?

      “宋如是在边境长大,”白易道,“会不会是因为当初萧将军管理不当,以至于手下的士兵得了机会,凌虐边境百姓?”

      “......这倒是不无可能。”段砚忖道。

      如此一来,那么那夜那人口中的“公子”......便是指的萧临......?

      那么萧临又是为何要不远千里的,命那人去杀宋鹤吟?

      段砚想不明白。

      一整支萧家军是死于“凝露涎”,宋鹤吟曾说他有为好友,也是死于“凝露涎”......

      段砚觉得宋鹤吟肯定与萧家人有某种联系。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段砚回过神来,只见白易抛给了他一块儿令牌。

      白易:“上次,从那人身上掉出来的。”

      段砚仔细瞧了那令牌许久,若有所思......

      -

      晨光从窗棂外透进来,落到了埋在被褥里的纪锦身上。

      她醒来时,只觉得手心空空的,一翻身,便瞧见了床边的妆台前坐了一个人。

      那人在晨光里,披着长发,背对着她。

      纪锦的瞌睡一下就醒了。他撑起身子,盯着那背影看了半晌,又躺回去,将眼睛闭上。

      没醒,一定没醒。

      思及此,便听身后的人开口道:“醒了,就起来。醒酒汤在桌上。”

      闻言,纪锦便心虚地揉着额角起身,她瞥见一旁放着的醒酒汤,缓缓端起送至唇边。

      当她喝完汤,将瓷碗放下的瞬间,只见那人不知何时已然回过了身来。

      对视一刹后,纪锦硬生生被那最后的一口醒酒汤呛到。

      她这是不打算向她继续隐瞒了?

      “你今日......”纪锦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怎么不藏了?”

      段时嬝笑道:“你不也没藏了么?”

      纪锦蹙了蹙眉,披好衣裳,从床榻上下来,走到纪锦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问道:“你......究竟是谁?”

      此刻的段时嬝逆着光,让纪锦有些看不清她的脸,只听到对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以前见过殿下。”

      话音一落,纪锦忽然想起了去岁那年。

      在战火四起的匈奴王帐里,她推开满地的尸体,想要从这地方爬出去。

      也就是那时,有一人从外头掀帘进来,纪锦知道攻进王庭的,是大恒的人,她有回去的希望了。

      站在她跟前的那人逆着光,纪锦瞧不清楚她的脸,只看见的对方的一双眼。

      是个女子。

      她说:“我带你回家。”

      纪锦回过神来,方才惊觉,当初那人的声音与眼前这人的声音如出一辙。

      “是你......?”

      纪锦一面故作咳嗽,一面在心里反问:怎么是她?

      她知道段凛之的皮套下,是个女子,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她。

      “我......”纪锦既然本能地生出了想要躲起来的心思。

      她想起当初段时嬝刚进公主府的时候,她对她做的那些事,突然双腿一软,蹲下仰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只觉愧疚......

      “你什么?”段时嬝低下头看她。

      晨光从窗棂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们之间。

      屋内静了良久,纪锦忽然低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她将妆台上的梳子拿到手里,绕到段时嬝身后,按住她的肩。

      “坐着别动。”

      段时嬝微微一怔,只听纪锦道:“今日我为你梳头,就当......赔你的不是。”

      一缕缕青发在纪锦指尖流淌,他到底明白何为当初段时嬝从来都是真身上战场,而回来后却......

      纪锦拢着那头青丝,缓缓抬眸,望向镜中,与镜中的人对视上,低声道:“你女儿身...就很好。”

      闻言,段时嬝弯了弯眉眼,笑着“嗯”了一声。

      纪锦将发冠给段时嬝戴上,指尖缓缓移开时,突然有种说不清的情绪,漫上她的心头。

      纪锦按住段时嬝的肩,弯腰望向镜中,一字一句地道:“你放心。我定会还你一个红妆时代。”

      闻言,段时嬝倒是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只是顿了片刻,笑着应道:“好,我等着。”

      -

      夜色已深,匈奴使者的住处设着鸿胪寺北院,此时屋内只点了一盏灯。

      灯光照着左贤王身上,他坐在主位,把玩指尖的一枚玉扳指。

      门被人推开了,他没有抬头。

      “阁老来迟了。”

      袁林裹着玄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进屋后方才将斗篷褪下,交给下人。

      “人多眼杂,”袁林在他对面坐下,“左贤王有什么话,直说吧。”

      “阁老急什么?咱们又不是头一回打交道。”

      袁林不动,那左贤王笑道:“十二年了,阁老还是那么沉得住气。”

      十二年前萧家军北伐,后来因战斗力底下,朝中不肯派遣援军,而全军覆没,以致边境失守。

      所有人都说,那是上天不佑大恒。

      “阁老是明白人,”那左贤王敛了笑,“如今大恒朝的局势,阁老比我们清楚,皇帝视阁如眼中钉,太后那头,又想学前朝女皇故事,临朝称制。”

      “阁老夹在中间,日子不好过吧?”

      袁林笑了笑,给自己沏了一壶茶,没说话。

      那一旁的使者道:“左贤王的意思是,阁老有意,匈奴愿助一臂之力。”

      “助我?”袁林抿了一口茶,“怎么助?”

      左贤王伸手在茶盏里沾了点水,在桌案上写下了几行字。

      袁林看着他,半晌慢慢笑了,“左贤王好大的手笔,就是不知到时候是助我,还是助那么自己了。”

      闻言,使者反倒是笑出了声:“阁老多虑了。咱们匈奴人要的,是财帛美人,还有......段家,又不是那把龙椅。”

      那左贤王眸色一深:“那把龙椅迟早会是阁老外甥的,这大恒的江山迟早会成为阁老,和你们族人的掌中之物。”

      自上回阁老将弘文帝在袁云舒补汤中,下避子药材的事处理了之后,没过多久,袁云舒果然怀上了皇嗣......

      “时辰不早了,”那使者道,“皇帝与太后不和的事人尽皆知,太后想要扶幼帝,自己垂帘听政,皇帝岂能容忍,这宫里早晚会出事。”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了,那时候就该阁老您上场了,阁老可得考虑清楚......”

      -

      段砚和宋鹤吟回到京城的那日,也正巧是匈奴使者启程回国之时。

      那日,送亲的仪仗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长街尽头。

      当年纪锦被送去匈奴和亲时,也是这般的阵仗。

      “姑母。”身后响起一声轻唤。

      纪锦回头,便瞧见他的侄女一身大红色嫁衣,站在离她三步之外。

      这是弘文帝的七公主,纪安宁,如今也不过十五岁。

      纪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纪安宁突然伸出手,握住纪锦的手,轻声道:“姑母您教我的那些,我都记着。您不用担心我...我是自愿的。”

      “如果当真能以我一人,抵挡那千万兵伐...我愿意的。”

      话罢,纪安宁叹了口气,整理了下嫁衣,笑道:“姑母,我该走了。”

      纪锦微微颔首,目送纪安宁被扶上红轿,深吸一口气扭头对身后的段时嬝道:“我终究...没能将她留下。”

      段砚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哼着小曲儿,走在街上,忽然被一道横截里杀将出来的黑影揪住了耳朵,将他带到了一旁的小巷内。

      “段逸徵,你给我过来!”

      “嗳,姐,姐。”段砚叫苦着从段时嬝的手中挣出来,“疼。”

      段时嬝抄起双手,挑眉冷笑道:“哟,回来了?你怎没死在临安?”

      段砚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道:“差点就真回不来了。”

      段时嬝敲了下段砚的脑袋:“你不作,就不会死。”

      “嗳,别弄我头发。”段砚理了理自己的发丝。

      段时嬝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案子没查到,反倒是得了个什么平乱有功的赏赐。”

      “嗯...”段砚哭笑不得,“那是我有本事。”

      闻言,段时嬝一掌拍在了段砚的肋下,便见他蹙眉“嘶”一声,“你本事了得。”

      段砚抬眸时,瞧见了巷口停着的马车内,像是隐约有一双眼睛正瞧着此处。

      那人瞧着倒像是......昭华长公主。

      段砚:“......马车内有人。”

      闻言,段时嬝却并未回头去瞧,只是平淡地道:“无事。”

      此言一出,段砚微微一怔,半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刚准备开口之时。

      却被段时嬝捷足先登了,她道:“对了,有一事,我得告诉你。”

      段砚挑眉:“哦?有何事是我不知道的?”

      段时嬝哼笑一声,“你的那心上人......他是长公主的人,这事......你知不知道?”

      “当初你发现的那枚玉佩,你去了江南也没查到吧。”

      说着,段时嬝便从衣襟里摸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扔给段砚。

      “我不知这事他是否与你坦白,但这不是重点。”

      段砚顿了顿,问道:“...阿姐的意思是?”

      “于我而言,替圣上办事没有出头日,你...懂我的意思吧?”

      段砚暗暗忖道,段时嬝这是要打算投至太后麾下?她今日拉着他说上这一番话,是想要提醒他,不要因为皇帝的赏赐就忘了形。

      ......她这是在为太后一党拉人。

      段砚挑眉,笑道:“那倒不至于。”

      “不过......”段砚垂眸瞧着手中躺着的玉佩,低声道,“他竟是太后的人......”

      “嗯,我尚且不知,他是因何投靠了太后。他信不信得过你,打不打算告诉你,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段时嬝道,“不过......我说的事,你明白就好。”

      说罢,段时嬝便看了段砚一眼,转身离开了。

      人走后,段砚瞧着那枚玉佩,自言道:“他竟是太后的人?”

      段砚一直以为宋鹤吟是弘文帝的人......

      这些事宋鹤吟从来不会告诉他,或许......段砚还该给他点时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并肩而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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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文回来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