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火堆旁的肉香 真真是秀色 ...
-
实在是穆初晓盛情难却，就算李乐栖如何冷脸相对，对方都一副呆头呆脑又执着的模样。
虽然憨了点，但架不住耐看！
李乐栖矜持地点头应对，在不远处始终关注的云影注意到这点，脚步快又轻地上前，温和出声：“王子请将它交给奴婢，需装盘后方才能让公主入口。”
在这条莫名展开的护送路上，穆初晓确实见识过公主那全然不符草原生活的作派。
到了王帐说不定会让可敦嫌弃，他出声劝说道：“公主若想在草原生活，还需遵守草原规矩。”
李乐栖很满意云影的贴心侍奉，冷不丁听到穆初晓这话，用不可思议的视线悄悄看过去。
他们还没成婚呢！就算成婚，他哪来的胆子管到她头上！
难不成是因要吃这狼肉？哼，她又不缺！
那般隐晦且不满的情绪被云影很快捕捉到，她不愿让自家公主憋屈，又忧心公主事后觉得是一时冲动。
于是在中间转圜，试图理解这位草原王子的初心，缓缓道：“王子是忧心殿下到了王帐后，不适应那里的生活才如此劝说，奴婢拜谢王子如此为殿下着想。”
说完，云影一副感动心态跪伏在地。
是这样吗？
李乐栖倏地用询问眼神看过去，话语从云影那里转了一遍，能入耳多了。
“啊？倒不必如此大礼。”穆初晓手里拿着烤串，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满眼“公主救救我”的视线看过去。
李乐栖因此心情大好，自动认为对方承认了云影所说，脸上有笑意，说道：“你起来吧。”
“嗯嗯。”穆初晓忙应声，倒有几分妇唱妇随之感。
云影听话得默默退去。
“你是真心的吗？”李乐栖忽而轻声问道。
穆初晓还处在懵的状态，说道：“什么？”
憨就憨了点吧，至少还听话。
李乐栖默默作想，残存的几分扭捏被搅散，认真问道：“为我着想，想让我尽快融入草原……这件事，是真心的吗？”
“王帐附近都是草原人，公主或许在那不自在……”穆初晓缓缓道，李乐栖打断道：“那你怎么想？”
那些场面话她不知听了个多少遍，就想知道那份难能可贵的真心在不在。
突然被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宛如自己曾看到心仪的马驹般，不过对方这么做反而更好看些，穆初晓竟莫名紧张起来。
“我……”他略显无措，胸腔里那颗心在咚咚狂跳。
所有细节被无形放大，烤串的热油滴落在指间，应是感觉不到疼痛才对，偏偏像被烫到了心里。
穆初晓方回过神来，余光扫到肉串，忽地找到话补全：“吃烤串。”
这僵硬的反应，李乐栖看得分明，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原来脸红的人，就算皮肤晒黑了还是能看出来呀。
李乐栖微微勾唇，眼睛亮晶晶，说道：“你吃了给我的烤串，那我吃什么？”
这下，穆初晓的脸更红了，忙道：“我去给公主拿。”
李乐栖伸手拉住他的衣摆，笑道：“不用，你手上不是还有吗？”
氛围如此之好，她可不舍得离开了，自觉拿过穆初晓另一只手上的烤串，说道：“我姓李，名乐栖，你私下总喊公主，显得很生分。”
“那我该唤你什么呢？”李乐栖循循善诱道。
亲口所言总比调查而来的消息更能拉近距离。
无论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还是未婚夫妻身份上，她不介意先迈出一步。
“穆巴图布。”穆初晓应道，“为了方便和中原人交流，所以取了个好记的名字，穆初晓。”
“初晓？”李乐栖故作诧异地轻喃，十分捧场道，“是天光初晓的意思吗？”
穆初晓被调动情绪，摇头以答，又有连公主都猜不出来是什么意思的小得意，说道：“初次通晓的意思。”
这……确实想不到。
李乐栖情绪微顿，得让她想想该怎么夸下去，明明前面一问一答都很融洽啊。
她装作很认真在吃烤串的样子，实际很轻地沾了一下唇，只当做做样子。
哪知烤肉香味以极其霸道的方式闯了进来，稍不注意就品尝了一小口。
没有意料之中的腥臭和油腻，外焦里嫩，咀嚼间还有回甘之味。
和宫廷菜式讲究的精美不同，只需要火和烤串就能完成。
不知不觉间，李乐栖吃了一整串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瞧见穆初晓又递来的肉串，摆手道：“晚食不宜多食，一串足矣。”
反倒穆初晓不赞同道：“你吃得太少才这么瘦，得多吃点、长壮实点，能更好挨过冬天。”
李乐栖哭笑不得，解释道：“我饭量可没那么大，总不能为了吃而撑着肚子吧，对寿命有碍。”
“可是……”穆初晓嘴笨反驳不了，脸上的固执未消，李乐栖眼睛一动，找到合情合理的话打断道：“我的侍卫们不会制皮和处理狼肉，不知初晓可否能安排人去教他们？”
“好！”穆初晓一口应下，语气里满是骄傲，“草原上的人都会剥皮取牙，他们不会就得学，不然在草原上的冬天里可活不下去。”
“多谢。”李乐栖眉眼弯弯，笑着回应。
目送着穆初晓离去喊人，视线虽然在他那边，但却对“冬天”这个词上了心。
以往在皇宫有火墙地龙，再不济也有汤婆子使用，李乐栖哪会让自个儿冻着。
可听闻草原是住毡房，每个季节都会在不同草场迁徙，说不定冬天就得在赶路途中度过……
李乐栖越思考越为之后的生活感到没底，又不得不去适应，最后只留有轻轻叹息声。
美人美则美矣，带来的问题却不少啊。
见穆初晓回来，李乐栖还是很没骨气地被其身形所吸引。
现在只能看看，以后说不定就能……
“你的脸怎么变红了？”穆初晓疑惑道，特意伸手会手心感受四周温度，还是不解，“奇怪，这温度很合适啊……公、你是热着了吗？”
“咳咳。”李乐栖别过头轻咳几声。
压住心里那想入非非，可她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起教习嬷嬷所说的话以及辟火图……
“我没事。”李乐栖应道，转回身，神色变得正常，还是拿出老办法，“我一直想问你脖子上戴着的红绳，看着很旧了，是戴着什么贴身之物吗？”
穆初晓压根没想到公主会注意这个，他边说边扯出脖间红绳：“这是狼牙项链，在草原上猎到狼就会取下它嘴里长得最漂亮的那颗牙齿，在这里打个孔……”
他说得仔细，骄傲地展示自己这十颗漂亮的狼牙。
以李乐栖的审美看来，不就是一根红绳串起十颗打了孔的狼牙。
目测绳的长短，揣戴在胸口也不怕戳到肉吗？
想是这般嫌弃，她的话却变成：“我给你重新打一条红绳吧，将狼牙像这样排……”
说话间，李乐栖在手心里画出狼牙排布的图案，又道：“比你现在好看多了吧！”
“确实好看很多。”穆初晓笑容真切。
不知怎的，看到这张笑脸，李乐栖忍不住打趣道：“如果我想要你的狼牙项链，你会给我吗？”
穆初晓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回道：“狼牙项链不能转赠，否则会带来灾祸。”
还以为是相谈甚欢，不曾想是这般小气，李乐栖不满道：“不送就不送吧，还扯什么灾祸。我可没……”
说到此处，她想到自己在马车里的那场噩梦，转了话音，只剩嘴硬：“我才不稀罕呢。”
穆初晓迟钝的发现公主好像生气了，但又不是很生气。
那他该做什么？
明明说的是事实，怎么公主就不信呢？
他想了想，方才理清思路，说道：“公主，你不要生气。科渠纳就是将自己的狼牙项链送给了其其尔，才让她出了事，如今坟头草都长得那么高了……”
边说还变比划草已经长到小腿处，随后又道：“要不是草原牛羊能吃，那草还要长呢。”
一时不知道该说的李乐栖只能沉默以对，能用最平静语气说出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脸上还表现出局促感的神情，竟是这般。
话倒不重要，反倒被穆初晓的神态举动给逗笑，她压住笑声，缓了会儿才道：“本来就是在逗你，偏你听不出好赖话，我又怎会因逗人不成反让自个儿生气呢。”
尽管只是生了那么一小会儿气，可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
李乐栖略带一丝得逞之感。
“公主殿下……”怯生生的童音传进耳中，李乐栖回头见一个瘦弱孩子动作利落地跪在地上。
她在呼吸间恢复公主该有的仪态，隔着距离道：“你起来吧，有何事相求？”
“不求、不求的。”孩子嗫嗫道，“我是来谢公主给的伤药，治好了我阿爸。”
随着字词说得越多，磕巴音逐渐减少，最后顺畅道：“这是我家取的狼牙，打磨得很干净，送给美丽又善良的公主殿下。”
美丽又善良……
最朴素言语的夸奖，一下说到李乐栖心坎里，她说道：“本宫刚才听闻，收狼牙会召来厄运？”
孩子听得愣住，忙道：“不、不会的。”
“公主，我说的可是送狼牙项链。”穆初晓轻声在李乐栖耳边纠正道。
吐息间的灼热感落过，烫得吓人！
李乐栖不太自然地拉开距离，抬手不着痕迹地摸了摸那只滚烫的耳垂，一派正经模样道：“本宫收下了，你走吧。”
听到这话，孩子恭敬离开。
李乐栖回头瞪了穆初晓一眼，这人那番对耳朵说话的行为来得突然，差点让她没稳住！
穆初晓拿着狼牙走过来，递给表情不善的公主，夸赞道：“狼牙处理得很干净，打磨得很光滑，一看就用了心。”
李乐栖：我想和你谈风花雪月，你和我谈狼牙打磨得好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火堆旁的肉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