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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挖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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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高级住宅。
上一次韩煜在这里将许山海踢倒逃走,而这一次他主动跟荣家明进来了。
两人进到屋内,刺鼻的香水味呛得韩煜皱眉头。荣家明脱了外套就瘫倒在沙发上,他深吸一口气后,摊开双手。
“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荣家明笑。
这间住宅是荣家明送给韩煜的礼物,房产证这些全部办理好了。他觉得两人快要迎来10年大关,就应该庆祝庆祝。
本来那一晚荣家明就打算以这个房子做前菜,再跟韩煜良宵一夜。从此以后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哪里想过韩煜会不按他设想走呢。
不过好在,韩煜今天还是来了。
荣家明笑:“这是按你家的风格设计,专门为你打造的。是不是觉得很熟悉,是不是很感动。”
这间屋子不只是风格设计像,就连同摆件,荣家明都让人买了一样的来。韩煜走进来的第一个瞬间,就察觉到了。
“到这里来坐。”荣家明拍着沙发示意韩煜。
韩煜落座在单人沙发:“为什么那么做。”
“什么那么做?”荣家明明知故问。
韩煜垂眼,立即起身,要离开。荣家明追上去,将韩煜按回沙发上。他身子下压,呼吸已经喷洒在韩煜脸上:“不想做是不可能的。”
说完,荣家明强行要吻,韩煜没有躲开,而是在要落下的瞬间开口:“你知道余恒哪里比你好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荣家明就炸了。他当即扇了韩煜一巴掌,口中骂着脏话。韩煜反而笑了出来。
这让荣家明火上添油,他掐着韩煜的脖子:“他有什么好的,是不是我放你玩个人,你就当自己是个人了。韩煜你要记住,你永远是我的狗!狗要看主人脸色的!”
韩煜艰难的发问:“那你为什么斗不赢他。”
“因为—”荣家明手上的劲加大,韩煜的面色开始变青,“我还没有出手。”
撂下狠话后,荣家明松开掐住韩煜脖子的手,他突然摸了摸韩煜的脸庞:“我那么疼你,你却站在我对面,背叛我。韩煜,我真的……算给你脸了。”
说完这些,荣家明亲了亲韩煜的额头,再到鼻尖,他抬起头来,看着韩煜那双阴郁的眼神,停了下来。
明明韩煜最漂亮的是那一双清纯的眼睛,可现在再也见不到。
“陪我喝点酒吧。”荣家明落座回到原来的位置。
韩煜听从,到酒柜拿了一瓶酒,倒了两杯。一杯他递给荣家明,一杯留给自己。可他那一杯韩煜没有喝,而是从荣家明口袋掏出打火机,在他疑惑的注目下将酒点燃。
荣家明伸手要夺走韩煜的酒杯:“你要做什么。”
“我不喜欢这个家。”
荣家明黑着脸:“那你要什么。”
“我讨厌过去。包括……你给的照片。”
“咚!”
点燃的酒精杯被韩煜摔倒地上,荣家明一把推开韩煜骂:“你疯了!”
韩煜看着火势被荣家明用脚踩灭,他往后一转,准备离去。见到这个情况,荣家明又跑去抓韩煜,却被韩煜猛然用力一推,倒在了地上,嗑到了脑袋。
瞬间荣家明感到眩晕,他口中喊着让韩煜不要走,喊着粗话。可是他视线朦胧不清,最后晕了过去。
那把酒火渐渐熄灭,韩煜拿起荣家明的手机,搜寻了一番。最后给两个人发去了短信。
那边回复很快,韩煜看完就把信息给删了。随之,潇洒离去。
次日醒来的荣家明又发癫了。
他不管不顾直接杀到韩煜公司,想要逼问个清楚,韩煜昨晚都对他做了什么。但门口有余恒派来的保镖,挡在了韩煜前面。在专业的保镖面前,荣家明的乱爆打不过。
这场闹剧的收尾是两个保镖将荣家明丢出了光逸。
堂堂金安集团的公子哥,知名的商业人士,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丢出去,实属丢人。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荣家明的报复之心,已经将他心吞噬。
而接到保镖来电的余恒,得知此事,喜上心头。
当下给韩煜拨打关切电话,虽然韩煜不搭理。但他还是兴奋的要命,下了班就带着明峰一起去商场疯狂购物,他要给韩煜准备大大的惊喜。
在他看来,韩煜的态度就是他——爱的无声宣言。
陷入热恋的男人真可怕!明峰想。
折腾了一顿的余恒,为了答谢明峰将人带去一家高级酒楼吃饭。中途明峰去了一趟洗手间,回到包厢后明峰吃着菜,他问:“韩总也出差了吗?”
“什么?”余恒笑着答。
明峰答道:“刚刚见到了韩总的助理。”
“江路?他在这里?”
明峰点点头又说道:“和他吃饭的人是我们在疗养会所见到的工作人员。”
听到这话,余恒兴奋的面容瞬间变得冷静,他又追问了明峰几句,但明峰只是去上厕所,并没有留意太多。他也不知道江路和那个疗养会的人进了哪间包厢。
江路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到疗养会所找个人吃饭。还是在韩煜和余恒历经疗养会所折磨后。余恒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为了探寻真相,余恒没了吃饭的心思,他戴上方才新买的帽子,在大堂找了个可以观察全局的角落,重新开了一桌,点了几个菜掩饰一下,静静坐在那里观察。
大概过去四十来分钟,余恒等到了江路出来,而那位疗养会所的工作人员,不是参加留白项目时候见到的工作人员,而是这一次他和明峰去疗养会所,见到的工作人员。
大厅稍稍嘈杂,余恒听不到江路与那人之间的对话。
但是从神情来看,那位疗养会所的人,并不像是江路家里的长辈,双方之间更像是不熟悉的甲乙方。
这件事印记在余恒的大脑,让他夜不能寐。
最终余恒侵入了疗养会所的员工系统,他查到同江路一起吃饭的人叫张维海,是两周前刚刚入职的新员工。所以那日他们见到的张维海一直跟在老员工身后学习。
在沿着这个线索,余恒继续调查。
他追查到这个叫张维海的人,毕业于某知名大学,学的是生物学研究。最开始留校当助教,后来被外头研究实验室高薪聘请,转而去了那家实验室工作。
再往下就查不到这个人的工作经历了。但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一位经验丰富的科研人员,是不会轻易下岗的。哪怕下岗了,非必要不会来到疗养会所这里,从新学习如何当服务人员。
更何况像张维海这把年纪的科研人员,突然让他去从事体力活,那是力不从心的,也做的糟糕的。
“你父亲真的是病死的吗?”
这句话突然闪出在余恒的脑海,他垂眉他搜寻张维海的相册,检索几个关键词后,留下了几张张维海穿白大褂的照片。
有一张单人的和一张多的,都是在同一个位置拍摄的。这两张照片结合来看,似乎是庆祝实验室的启动。
照片的实验室门牌只有数字没有内容,除了实验室入口,其他位置都没有拍到。
但这些也难不倒余恒,只是花的时间多一点点。他根据实验室入口的墙壁,以及拍摄下来的手机自带的数据等等,检索几遍后,这实验室的地址也被他找到了。
“科技新韵园B区3栋。”
当余恒想要在网络上搜寻更多关于这个地址的照片时,他更多的是看到科技新韵园大门口的照片。
园区内部照片极少出现。
若是余恒有调取卫星的能力和权力,估计这会就真这样做了。
追查到这里,余恒打了个哈欠,网络上的数据和有用信息,他能扒的已经扒的差不多了。
疲倦的余恒为了给自己一点心灵安慰,又打开了家里的摄像头。但他没查看到韩煜回家的画面。两头都查了,两头都没有消息。
这让余恒心情又变得沉重。
韩煜不在他身边,他真的会感到不安呀。
反观深更半夜,没有回家的韩煜,则是来到了那间老旧的房子。地上韩煜自杀留下的血迹早已经看不见。
他推门而入,将那个装着白大褂的箱子翻出来,白大褂已经泛黄,马上便利贴的字迹也已经看不见。
这里灰尘太厚,人走进来够呛。
韩煜却觉着这有在这里他才能心安。他们一家人在这间房子虽然过的穷苦些,但至少是快乐的,无拘束的。搬离这里的开始,是走进人们口中富裕生活的开始。可却是他们一家走进地狱的开始。
这些折磨每日每夜带来的痛苦,让韩煜无法喘息。
他今日回到这里,是因为他找到了那张照片上的人。韩煜不把这份东西放在自己现在所住的公寓,是因为从前荣家明来抄过他的家。
而这间屋子,荣家明不知道韩岑已经买下了。
再说回来,江路与照片上那人,也就是张维海吃完饭后,当即就给韩煜拨回电话。
张维海似乎是签署了什么保密协议,面对江路的质问一直是否认的。直到江路拿出韩煜拍给他的五人合照。
本来踹踹不安的张维海,突然平静了下来。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告诉江路,他来疗养会所工作是因为他无法再从事跟实验相关的一切工作。
哪怕是让他去整理档案,他都不做不了。
前半生他花太多心思在科研上了,虽然他想要的钱财得到了,但他也熬坏了身体。他想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但他儿子生意失败,家中负债累累,这才出来找工作的。至于为什么是在疗养会所,张维海的理由是,熟人推荐。
在江路问起关于实验室问题,张维海闭口不谈。
“张教授我知道你有难处,但是你也看到那一张照片了。韩总父亲和您都在实验室大楼前拍了照片。说你们不认识就不妥了。”
“还有便是韩总父亲当时对外身份是光逸的老板,是做外贸的,而你是学生物学的。并且当时的光逸并没有需要与生物学相关的产品研究。你们之间到底是为什么而合作呢?”
江路按着韩煜说过的内容逼问张维海,让对方不得不做出回答。
半晌,张维海回江路:“不是我不回答你,而是这件事不能被回答。”
“是谁在背后逼你?让你不能回答。”
张维海叹气:“你能来找我,应该是知道谁在背后的,所以你让我怎么回答你。江经理,我求你给韩总带一句话,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有时候,什么都不清楚,才能获得潇洒自在些的。”
“还有那一张照片……”张维海顿了顿,“不过是我们拍下来做纪念的,就不要到处拿给人看了。没有什么意义,没有什么故事,不必拿出来。”
张维海想想还是担忧问道:“你来这里他们知道吗?”
“韩总已经支开注意力了。”
说完这些,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临别前江路对张维海说:“也许这件事关乎你的安全,你可以选择沉默。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同样的,我也想说,请您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们找过你。因为韩总,不过是想知道,他父亲的死,真的是因为突发疾病而死亡吗?”
面对江路的提问,张维海最终选择了沉默。
在这个时代,人人都是世界的透明人,大数据让众人无处可逃。想要躲藏起来的人,是躲不掉的。只有将自己伪装,伪装成为亿万人中的绝大多数,平凡简单,平庸无为。
假若命好,可以逃过。
假若不好,唯有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