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阮晴 ...


  •   一夜大雪,后院晚樱树枝桠托着厚厚的纯白,整个杭城银妆素裹,一片寂静。

      一大早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声不断,钟远和阮元围着围裙在岛台前忙得满头大汗,颇有些吃力。

      砂锅里奶白的鱼汤沸腾,滚烫着的热气腾腾升起,钟远舀了一勺鱼汤尝了尝味道,满意地点头关火。

      “挺好喝的,你也尝尝。”钟远举着一勺鱼汤往阮元嘴边送,汤勺里一颗四四方方的嫩白豆腐泛着淡淡的光泽,“吹一吹,小心烫着了。”

      “呼~呼~呼~”阮元对着鱼汤吹了几口气,还是有点被烫着了,他伸长了舌头直呼气,“好喝。我凤梨切好了,你可以炒糖醋排骨了。”

      糖醋排骨那酸甜的焦香味溢满整个屋子,阮曦被馋得瞌睡虫都跑了,下楼直捣厨房,伸手拿了一块就往嘴里塞。

      “嗯,好吃。”她赞不绝口,“馋得我都饿了。”

      “把虾蒸一蒸,”阮元站在岛台前切姜片,切完把它们和葱、虾一起摆在蒸盘上,盖上盖子开火,“再弄个西红柿炒蛋,就可以吃饭了。”

      三人在10:30之前吃完了午餐,带上保温食盒和水果行色匆匆往外走。

      阮曦去车库开车,车停在前院的台阶下等他们。

      台阶上铺着厚厚的白雪,雪天路滑,阮元提着食盒亦步亦趋地踩着钟远留下的脚印向下走着,十几步台阶走得小心翼翼。

      雪后开阳,阮元单手遮挡了下日光,望了一下天,远处白茫茫一片连着湛蓝的天。

      大G开出人流稀少的别墅区缓慢地驶入车水马龙的街道,周围嘈杂的声音四起,阮元抱着食盒不撒手,眼里泛着点喜悦。

      七院的住院部很宁静,钟远夏末第一次来的时候,绿草成荫,古树枝桠茂盛,绿化带天竺葵和孔雀草相映成趣,而今已然全被白雪覆盖,依旧很漂亮。

      护士台的值班人员温温柔柔地和他们打招呼,都是熟人,相互寒暄了几句。

      “你妈妈最近状况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护士长眯着眼笑着和阮元说。

      护士长是一个有点发福的中年妇女,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但检查时却毫不含糊,认认真真地查看每一件带入病房的物件是否合规。

      “好了,快进去吧。”她温和地笑着,像一个邻里的长辈,“她很想你。”

      昨天水果买了双份,一份放在了护士台,里面插了一封感谢信。

      走廊上三三两两的人走着,并不是能一眼就看出是病患还是家属,这里有些病患看起来和家属无异,遇到面相和善的人,他们还会笑着和人点头致意,以示友好。

      这层都是单人病房,右手边往里走,走廊最深处一间病房,房门外患者名字写着“阮晴”。

      阮元的妈妈一直住在这里,一住就是八年。

      阮晴是一个很清冷孤傲的人,不爱讲话,但开口时轻声细语,并不尖锐。

      她看到阮元,立马就笑了起来:“你来了。”

      她连笑也是淡淡的,像一朵长在高山岩石上的花。

      “我昨天刚放假,今天来看看你。”阮元坐在病床边,笑着回答她,“护士长刚夸你,说你最近胃口不错,有好好吃饭。”

      “我是不是长胖了。”她摸了摸自己脸颊,有点腼腆地笑了,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脸颊都能掐出肉来了。”

      “没有,一点也不胖。”阮元摇了摇头,架起了小桌板,“我给你带了好吃的,都是你爱吃的哦。鱼头炖豆腐、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和白灼虾。”

      “这么多我吃不完呀。”阮晴看着一桌子的菜,“太多了,要浪费了。”

      “你慢慢吃,吃不完的我吃。”阮元递了筷子给她,“我能吃完,我最近胃口可好了。”

      阮曦吃饭细嚼慢咽,坐姿挺拔,吃饭时不怎么讲话,偶尔吃到好吃的,欣喜地抬眼对阮元笑一笑。

      吃完饭,收拾完小桌板,她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陌生人,惊了一身冷汗。

      “你是谁?”她盯着钟远问。

      “他是钟远,”阮元拉着她的手,安抚似地拍了拍,“我朋友。你忘记了?夏天的时候你见过他的。”

      “夏天?好久了。”她摇摇头,“我忘记了。”

      忘记也正常,那天他们还没来得及介绍就被她赶出去了。她大喊着“骗子,你才不是我儿子,我儿子头发比我还长”把他们两个拒之门外。

      那天钟远倚靠着门外的白墙,红着眼问阮元:“你剪了短发,她就认不出你了?”

      阮元透过门上小小的玻璃方框眷恋地往里望,点了点头:“她有时候不是很清醒,不清醒的时候,只认得我长发的样子。”

      那时钟远胸腔疼到发胀,像被千斤顶锤了似的疼,但是他连声“对不起”都没法说出口。

      他都不敢想,这段时间阮元因为那一头短发,被他妈妈拒之门外过多少次。

      而那头短发,是为了他才剪短的。

      阮元每次只能恋恋不舍地往玻璃框里望几眼,一想到这,钟远心里就苦的发酸。

      阮元习以为常地说:“严重的时候,我长发的样子她也依然认不出来。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时候那个世界,我还没出生。”

      往日如昔,历历在目。

      思绪拉回,钟远笑着自我介绍:“晴姨,你好。我是钟远。”

      “吃点水果吗?挺甜的。”钟远手里拿着一碗洗过的水果问她,“我刚洗过了。”

      “吃饱了,吃不下了。你自己吃。”阮晴看了他好几眼,笑着摇了摇头,又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拿了颗金车厘子,放进阮元的掌心,“你也吃,多吃水果对身体好。”

      阮晴长发及腰,过于白皙的脸庞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憔悴感,又有点接近病态的破碎感,不笑时,眉眼之间的疏离感拒人于千里之外,笑时,表情平和,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偏不倚恰到好处,又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温婉气质。

      她笑时,和阮元很像。

      钟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听两个人聊天,一时有些失神,阮元拉了拉他衣角,提醒他说:“我妈妈问你喜欢什么乐器。”

      “啊?!”钟远一时走神被抓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后回答,“我喜欢二胡,但是我没什么天赋,拉得不好。”

      “二胡啊。”阮晴像来了兴趣,眼里带着一丝骄傲,“我家阮元很有音乐天赋,但是他是学钢琴的,不懂二胡,不然他肯定能帮的上你。”

      “他钢琴确实弹的很好。”钟远抓住话头,笑着和她聊了起来,“我听他弹过。可惜学业太忙了,没时间学了。“

      “学业是要紧的。”阮晴眼里闪着光芒,“他学习也好,脑子很聪明。老师三天两头上门劝我们给他上什么少年班,都被我们拒绝了。我们想让他和普通孩子一样,慢慢长大。”

      “是很聪明。”钟远也骄傲上了,毫不谦虚地说,“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比他更聪明的人。”

      两人聊起阮元,倒是投机,阮晴非常难得有话多的时候,和钟远一见如故。

      “妈妈,今年我们回老家过年。”阮元拉着她的手,微微垂着首,温温柔柔地解释,“我得等年后再来看你了。记得,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他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亲昵地摸了摸她脸,眉眼弯弯地说:“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胖了也不怕,你胖点好看。”

      阮晴有点乖巧地点了点头,眉眼间的清冷早已在舒适的谈话间消散了,她眼里映着笑意,摸了摸阮元的长发,带着点怜爱说:“你也是,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读书累了,记得多喝水,多休息。”

      他们走出医院时,外面的白雪已消融了大半,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别看往雪地了看。”钟远站在他前面帮他挡日光,不忘提醒道,“看多了伤眼睛。”

      阮曦被一通电话催回了公司,签完字之后,正赶回来接他们,“我快到路口了,你们往外点走。太堵了,我进不去。”

      医院人来人往,离开住院部,顿时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医院面前似乎出了交通事故,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踩着雪往外走了大概十分钟,上了阮曦的车,要去接薛庭。

      薛庭像只鹌鹑似的整个人缩在公交站台的角落,偶尔伸出一颗圆圆的脑袋左顾右盼,终于盼来了阮曦的车。

      车里暖气袭来,他瘫在座位上缓了一下,一时舒服得说不出话,等全身都舒坦了,他才平地起惊雷:“我靠,太冷了,太冷了,冻死我了。你们怎么不再慢点,再慢点就可以过来给我收尸了,也省了那几块钱车油。”

      “我的车油没那么便宜。”阮曦戴着黑色墨镜,酷酷地说,“这么冷的天,真冻死了,谁乐意过来收尸呀。钟远,探一探,看他还活着吗?没气了,把他扔下车,省的占地方。”

      “虽半死不活,还吊着半口气呢。”薛庭立马生龙活虎起来,“看到大美女就立刻活过来了,你让我现在去裸 | 奔八百米,我都不带喘气的!”

      阮曦笑骂他:“油嘴滑舌。”

      “我的老天鹅,我诚心日月可鉴。”薛庭整个人趴在前靠背椅上,上下左右地观赏新车,“大美女不仅人美心善,还开大G。你让我们这些人改怎么活。”

      “你说是呢,钟远。”薛庭看着钟远问。

      “啧,你怎么还扫射。”钟远无语,“你怎么不问阮元呢。”

      “瞧你说的都是什么蠢话。”薛庭眼里泛着狡黠的光,侧着脸笑,“当然是因为,阮元也是大美人,阮元也有大G啊。你和我都没有。”

      “我不也挺好看啊。”钟远反驳。

      “你有比我好看啊。”薛庭贱嗖嗖地说, “我都没说自己是大美人。”

      钟远:“……”

      “你这人太小肚鸡肠了吧。”钟远对着他的最佳损友控诉,“我昨天就站在桉崽那边多说了两句话,你记仇到现在。”

      “我可没记仇,我实话实说,车里就你最丑。”此仇不报非君子,他昨晚在群里居然站在董小桉那边攻击他五音不全,他那么爱唱歌的一个人,老不放过点评他歌喉,还每每都是差评,是可忍孰不可忍,“你说说,车里谁丑的过你。”

      钟远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差点自闭了。车里每个人都可以侍靓行凶的程度,就他略逊一筹。

      钟远:“……”

      阮元压着嘴角立马哄他:“你也很帅的,没比他差多少。”

      钟远:“……”
      他哀怨地看了一眼阮元。

      阮元立马改口:“你比他帅多了。真的!”

      原计划是接完薛庭就回苍北,雪天路滑,高速危险,是以推迟了一天回家。

      阮元坐在自己的窗前往下看,后院里薛庭正在堆一只雪狗狗,钟远为了赎罪站在傍边帮忙,薛庭说一他都不敢做二,指哪儿打哪儿。

      阮元拍了一张他们的照片,发在群里。

      薛庭发了一张雪人照片,说:『董DEMO到此一游』。

      照片里五个由高到低的雪人并排站着,最矮的那个雪人旁,坐着一只大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阮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求预收《需要我时打给我》,霸道总裁爱上财迷社畜的狗血故事。 夏晚意爱钱,他视钱如命。 别的主角有分离焦虑症、皮肤饥渴症、性瘾等病态依赖与关系障碍类疾病。 好消息!这些他通通没有。坏消息 但他有金钱分离焦虑症、金钱饥渴症、钱瘾等穷人病。 沈庭声Z市霸总,夏晚意因为遇到他银行卡里有了数不完的零。 商界波谲云诡,千帆过尽,最治愈他的却是沈庭声那句:需要我时打给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