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鸟人（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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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蹙：“怎么又弄成这般模样？”
大约是嫌他一身狼狈碍眼，这回倒爽快，指间一抬便给他施了净身诀。
叶回雪：“……圣尊，其实我擦擦就行。您虽修为深厚，可灵力积攒不易，不必为我这般浪费。”
“哦？”幸司语气平平，“那你便少做些蠢事——至少，别在我眼前犯蠢。”
叶回雪听得胸膛起伏，一股气如同沸水，直往头顶冲。
可不知怎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句反驳的话也挤不出来。
啊啊啊！果然变成鸟人之后，连脑容量都缩水了！
再次在洛音小筑落地时，叶回雪学乖了，双手死死揪着幸司的袖袍不放。
幸司大约也想起上回随手一扔不甚妥当，竟难得屈尊弯了腰。
叶回雪趁机一跳，轻巧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他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他抬头，眼巴巴地望向幸司：“圣尊，讨口饭吃。”
“没有。”
“什么意思？”
幸司面无表情，声线平稳如诵经：“辟谷丹，服之，可七日不食，多则一月不饥。”
吃一顿管一月？倒是省事。
叶回雪语气诚恳：“那……劳烦您赏一颗辟谷丹？”
“未修辟谷者，服之无益。”幸司瞥他一眼，眸中清凌凌的，“方才说过，别犯蠢。”
“哈、哈哈！”叶回雪只觉得胸口那团气又翻腾起来，简直要冒泡，“那这儿到底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幸司朝旁边花圃抬了抬下颌。
“这些灵花……能吃？”叶回雪望着一院姹紫嫣红，心里盘算起是清炒还是炖汤。
“花不能。”幸司语气如常，“不过花下泥土肥沃，想来虫鼠应当不少。”
“我不是鸟！”
“你也不是人。”幸司淡淡接话，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顶多算个……鸟人。”
叶回雪：“……”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幸司不再理会他，转身迈步，衣摆拂过石阶，径自入了屋内。
叶回雪已整整一日未进食，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仰头望见远处连绵竹海，忽然想起此时正是春末，雨后春笋，当是最嫩的时候。
笋倒是真让他找着了，可等连扒带挖、狼狈不堪地啃上第一口，天边已泛出薄光。
星光不负赶路人。
他望着微亮的天色，一时无语凝噎。索性在林中寻了处平整草地，蜷起翅膀往身上一裹，倒也暖和。
“圣尊，师尊命弟子前来相请。”
天刚亮，叶回雪就被一道声音惊醒。睁眼看去，竟是那日在古刹见过的路娄危。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幸司立在门内：“何事？”
路娄危面色为难，吞吞吐吐道：“是、是羽族那位殿下……他在山门外叫阵，说、说要圣尊娶他，已经打伤我好几位师弟了。”
哇！殿下？有瓜！
叶回雪耳朵倏地竖了起来。
幸司蹙眉拉开房门，声线清冷：“无需多言，此事我已知晓。”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山门，留下路娄危在原地张口结舌。
“路师兄——路师兄！”
路娄危目光扫向四周，终于看见，竹影摇晃间，一个身影，正扑腾着翅膀喊他。
路娄危御剑而往，悬停在叶回雪身前，挑眉打量：“竟是个……鸟人？还断了翅膀。你怎么在这儿，从哪冒出来的？你认得我？”
呵！谁都看出来自己是个鸟人了。
叶回雪挤出亲切笑容：“我好端端在天上飞，被贵派圣尊射了下来。他觉得有愧，收留我。昨日古刹中，我就在圣尊袖袍里窝着。”
路娄危更纳闷：“圣尊向来不喜人近身，怎会容你例外？难道就因你不是人？”
叶回雪嘴角一抽：“……师兄此事说来话长。听说羽族殿下来了？带我去瞧瞧吧，说不定是同类，我也好找个归处。”
路娄危犹豫了片刻后点头：“嗯，也好。”
龙隐宗山门外，几名弟子已被羽族殿下白洁羽的明火诀烧得衣袍焦黑，有几人还被揍得鼻青脸肿。
见到幸司会到来，忍不住雀跃：“圣尊。”
幸司翩然而立，扫过众人惨状，只淡淡道：“学艺不精，还不退下。”
白洁羽闻言大笑出声，浅棕色眼眸流转：“听到没有，你们圣尊都嫌弃。。”
龙隐宗弟子回雪方才白洁羽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不由面露尴尬，纷纷后退。
他一身蓝衣翩跹，步步逼近，暗香浮动：“可我羽族报恩，从不过夜。百年前你救我一次，一眼钟情，叫我此生难忘。”
叶回雪刚赶到时，正听到那番对话。
哇！现场直播表白，还是男男向的！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路娄危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这位——”
“路师兄，我叫叶回雪。”
“这话可千万别让圣尊听见，”路娄危摇摇头，语气认真，“祸从口出，依圣尊的脾气，怕是要把你劈成两半。”
“所以这究竟怎么回事？”叶回雪凑近半步，眼底闪着八卦的光。
路娄危声音压得更低了：“当初圣尊下山除祟时，恰见羽族殿下白洁羽被一群邪灵围攻。蓝羽染血，姿态狼狈，他不过顺手一挥剑罡逼退邪祟，哪知就此被缠上百年。”
“对方报恩心切，若只是献宝奉礼也就罢了，偏张口就要结什么道侣契！可圣尊向来清心寡欲，无意娶妻，更无意娶一只雄鸟。”
“这……”叶回雪看了一眼自己，总觉得连带着自己也被嫌弃。
路娄危轻咳了声续道，“不想白洁羽却是个实打实的犟种，年年上门，从羽族栖梧山到龙隐宗，千里迢迢不厌其烦。如今这事闹得修真界人尽皆知，竟成了圣尊百年来唯一一件悔事，悔当初为何要多看那一眼。”
叶回雪远远望去，只见那人一身烟色长袍立于风中，身姿清绝，面容俊美，一双凤眸似含春水，眼尾微挑间自带三分风流。
这般魅惑众生的容貌，确然令人见之心折。
“剑尊好狠的心……”白洁羽眸光一黯，指尖忽窜出幽蓝火焰，化作凤凰虚影扑来！
幸司翻掌捏诀，漫天冷雨倾泻而下，在场众人纷纷退避。
唯有刚赶到的叶回雪躲闪不及，被浇得羽毛湿漉漉的，活像只落汤鸡。
“你弄湿我了！”叶回雪瞬间回神，瑟瑟发抖，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众人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竟多了个长翅膀的“鸟人”，场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白洁羽懒懒投去一瞥，也瞧见了叶回雪，唇边浮起一抹轻蔑：“羽族？修炼不成的废物罢了。”
鸟人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成废物了？！
叶回雪心头火起，当场竖起不优雅的那根手指，直直朝他骂了回去：“我好歹还算是半个人，你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禽类，低等生物！”
幸司眼风扫过叶回雪，眉头微蹙，随手朝他弹了道干燥诀。
这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却瞬间点燃了白洁羽眼中压抑的妒火。
他原以为这鸟人不过是个低贱同类，可眼前这一幕，幸司竟愿为它耗费灵力？
“剑尊既无情，休怪我强求！”白洁羽长啸一声，化作巨鸟真身，蓝羽燃火，直冲幸司心口而去。
这一击，已藏杀意。
幸司眼神一寒，手持月华剑迎击而上。
剑光瞬间击穿火焰，在白洁羽翅根划出一道血痕。
“你竟为他伤我？！”
白洁羽身形一晃，顿时化作巨鸟真身，一道庞大的阴影如乌云般压下。
叶回雪抬头一看，娘呀！
那双羽翅展开足有九尺之长，遮天蔽日，气势骇人。
鸟类原形竟能如此庞大？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那对迷你翅膀，终于彻底确信：自己跟这羽族绝非同类。
白洁羽巨翅猛然一振，霎时间狂风呼啸，草木狂摇，虚影连片。
那风力之强，简直堪比十级台风，飞沙走石，天地变色。
叶回雪整个人被卷得离地而起，直在空中打转。他一边拼命扑腾翅膀，一边扯着嗓子嚎道：“圣尊救命！”
白洁羽闻声，调转方向，直冲叶回雪俯冲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幸司会手腕轻转，剑气破空而出，直劈白洁羽而去。
白洁羽躲闪不及，胸膛被剑气击中，蓦地吐血坠地。
血珠飞溅的刹那，他却悄然捻动指尖，一缕绯色灵纹隐入血中，悄然渗向叶回雪的羽翼。
幸司察觉灵力波动已迟，叶回雪突然浑身滚烫，双眼迷蒙地扑向他。
白洁羽趁机腾空，离去前回眸一笑：“剑尊，合欢期的血滋味可不好受，我等着你来寻。”
幸司会眸色一深，勉为其难伸手接住冲过来的鸟人。
叶回雪只觉得每一寸羽毛都仿佛被点燃般，体内突然燥热地很。
有股本能的欲望堪堪凝在小腹，很想释放。
他意识模糊，本能地贴近幸司微凉的身躯，双臂死死箍住对方的腰，脸颊胡乱蹭着冰凉的衣料，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呢喃：“好凉快……”
幸司扶住怀中乱蹭的鸟人，望着天际消失的蓝影，看来此前对他太仁慈了。
“好热……贴、贴一下。”叶回雪的翅膀胡乱缠上对方腰际。
幸司试图推开他，却发现这鸟人力气大得惊人。合欢期的羽族血液蕴含极强的魅惑灵力，一旦沾染，便会激发最原始的本能欲望。
叶回雪眼中泛起不正常的嫣红，翅膀焦躁地拍打着，双手双脚胡乱动着，竟将幸司的外袍扯了开来，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不知羞耻！别乱动。”幸司低斥一声，指尖凝起清心诀按向叶回雪眉心。
然而合欢血咒遇强则强，灵力方一注入，叶回雪反而呻吟着贴得更紧，犬齿无意识啃咬起幸司颈侧，留下淡淡红痕。
远处围观的路娄危目瞪口呆，手中的剑差点脱手：“师、师尊……这鸟人莫非是要……双修？！”
幸司耳根泛红，终于忍无可忍，一掌劈在叶回雪后颈将人击昏。
他迅速用缚灵索将鸟人捆成粽子，对路娄危等弟子冷声道：“今日之事若传出去，罚你们扫茅厕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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