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山阴雪 “比嘉有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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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
有希一瞬间甚至没反应过来这个词的意思。
她回头看正讨论这件事的人，大约三四个聚在一起，女孩男孩都有，是夏目那个班消息比较灵通的那一小撮人。
有希顾不上维持形象，走过去直接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比、比嘉同学…！”
那几个人见她主动搭话，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都想在她面前争表现，你一眼我一语，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我们刚刚在说夏目，就是和苍井住在一起的那个夏目，比嘉同学一定知道对吧？”
“废话，比嘉同学和夏目同学是朋友啊！”一个女孩不满地反驳，转头对有希说，“夏目同学好像要转走了，比嘉同学没听说吗？”
“没有，”有希在心底算了算，问，“可他不是上个月才转来的吗？为什么又要转？你们从哪里听说的，不会是假的吧？”
女孩赶紧打保票：“当然是真的，班上都传遍了！”
这所小学的录取方式是就近入学，同学之间都住的很近，有什么消息往往假期内就传遍了。
而有希住得远，消息有时比较滞后。
有希勉强接受这个说法，又问：“那为什么要转学？苍井也走吗？他们家要搬家了？”
“不是不是，”女孩头摇得像拨浪鼓，“夏目他的情况很特殊啦……”
一个男孩小声说：“他没有爸爸妈妈，苍井家和他是亲戚，所以让他住在自己家里。”
女孩点头：“这个我也听说了。我妈妈说夏目的亲戚都不愿意收留他，在转学到这里来之前，已经转学了两三次、去了好多地方，是个很可怜的小孩。”
一个女孩同情地说：“真的好可怜，他的亲戚都好坏噢。”
“要是真的很坏，就不会让他住在自己家里了吧？”男孩不服气地反驳，“而且你跟苍井不是好朋友吗？你说她的爸爸妈妈坏，我要去告诉苍井！”
女孩一下就急了：“我又没那么说！你不许告诉她——”
“好了，”有希见话题越扯越远，忍不住出声打断，“所以、他是为什么要转学？因为苍井家忽然又不想养他了？”
有希觉得这理由不合逻辑。
她自己制定出场方案都知道再三考虑后行动，大人应该想得更周全才对。怎么可能收养一个孩子才半个月就后悔呢？也太草率了。
“这个……”
几个小孩面面相觑，小脸上居然露出近似「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终一个人朝有希招招手，小声说：“比嘉同学，我们悄悄告诉你，你不要跟其他人说哦。”
有希凑过去听，这时才终于得知周六发生了什么。
有个人家住苍井家附近，说星期六下午的时候，苍井家忽然传出一声巨响，家里的窗户都破了。
“我和齐藤当时在公园里都听到了，特——别响的一声，”男孩伸手比划，“周围人应该都听见了，听说苍井的爸爸妈妈一下午都在给人赔礼道歉呢！”
有希愣了下：“巨大的响声？”
男孩点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小真她们应该也都听见了，可吓人了。”
叫小真的女孩点头作证：“那时候我在家里，我妹妹都被吓哭了，哄了好久呢。”
有希说：“……这样啊。”
小真点点头，猜测道：“苍井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害怕了，所以才会想把夏目送走的啊？”
几个小孩面面相觑，都联想到了神秘的「守护灵」。
他们忽然觉得，看不见的守护灵虽然很酷，但有时候似乎也有点……吓人？
有希察觉到了这种心态。
平时她会摩拳擦掌，顺势做一场危机公关，但今天她没有这个心情。
上午夏目和苍井三世子都没来，班主任宣布了夏目要转学的消息。
原本在读时间这么短的学生转走，是没必要特地宣布的，可考虑到夏目现在在班里的人望，老师还是正式宣布了，就像对待一个就读好几年的学生一样。
结果也和班主任设想的差不多，班上一阵失落，老师趁热打铁：
“那么大家为夏目同学组织一场欢送会怎么样？下节班会我们可以讨论人选。”
情绪有了出口，班级立刻又激动起来，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
刚转来的有希不说话。
她觉得所谓送别会就是形式大于作用的东西，她全部精力都在思考夏目、以及上周六的事。
那个除妖世家说壶被灌注了妖力…她是把壶给了夏目，而苍井家那天下午又有来源不明的巨响——有希只能想出一个结论，就是夏目真的有特殊能力，他使用力量，引发了骚动。
可是他那么厉害，苍井家应该也看到了，为什么会送他走呢？
有希真的想不明白了，她又想到夏目的身世，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下午，夏目和三世子终于来学校了。
表面上看，夏目倒没什么异常，只是比以往更沉默。而三世子双眼红肿，一副哭过的样子。
“夏目，你要转学了吗？”
“我们好舍不得你，你要转去哪里？”
“这个我最喜欢的本子送给你，我们以后也要每天联系啊！”
班上同学一看到夏目，一股脑围了上去，依依不舍地和他说话。
三世子被挤在一边，什么也没说，默默回到座位坐下。
有希没去夏目那边挤，她走到三世子课桌前，小声问：“苍井，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三世子抬起头看她，眼圈慢慢又红了：
“我都和爸爸妈妈说了，我说我也看到那个妖怪了，夏目没有说谎！可是，爸爸妈妈谁都不相信我……”
周六那天，看到夏目拿回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说是「比嘉同学」给的，三世子很感兴趣。
她和夏目把那些道具都拿出来分类，决定「使用顺序」。
她选了十字架，而夏目选了一只不起眼的小壶，说从上面「能感觉到什么」。
三世子没当回事。
结果下午时，夏目在白纸上描出瓶塞上的花纹、将纸放在地上。
大人都出门了，三世子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只看到他在家里到处跑动。
然后，那个现象发生了。
搁在客厅的那些白纸上骤然刮起来源不明的强风、相框被吹倒，玻璃杯从茶几掉到地上。
在三世子忍不住强风要闭眼的前一秒，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只巨大的、白色面具一样的东西浮在空中追赶着夏目，它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无比。
三世子的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甚至忘了闭眼。
一声巨响。
而后短短几秒间，她看到那个东西画成一缕烟被收进了阵法上的小壶，而夏目扑过去、用力将壶塞盖上了。
“……是夏目保护了我们，我看到了！我说了夏目没有说谎！”三世子回想起这两天的经历，还是止不住眼泪，“可是爸爸不相信，带我去看医生，还说什么「传染」……我没有，夏目说的都是真的！”
看着她委屈又生气的样子，有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来。
她回头看向被众人围绕的夏目，男孩已经一改刚露面时的低落沉默，在诸多友善的依依不舍声中露出腼腆的微笑。
……这样就开心了吗？
有希看着他，忽然很不理解。
她意识到，夏目或许是真的有与众不同的力量。他能看到可怕的妖怪，即使说出真话也没人相信。
他生活在大家都不能理解的世界里，明明保护了他人，却反因此被误解、被送走……即使如此，他仍然会因为一点小礼物、几句不舍的道别而感到开心。
那些都是假的，有希很清楚，夏目离开后一两周或许还会有人提起他，一个月过后，他就会被抛之脑后。
小孩就是这样，很容易被诱导，很容易交出真心，又很容易遗忘。
“……”
有希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给三世子递了纸巾，默默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教室后面，夏目看到她的身影，心里隐约有些失落。
从寄人篱下开始，夏目转过好几次学，每次都是像一片落叶，悄悄地飘落在地上，又被人悄无声息地扫走。
他转入又转走，没人会在意。
像这样被围着道别、被送好多礼物，有人依依惜别地说「不要忘记我」，好像是爸爸去世后，他从自己最初那所学校离开时才有的场景。
夏目知道，自己能得到这种对待是因为谁。
在离开前，他很想和有希同学说说话，想跟她道谢。
但从那天起，一直到夏目离开的最后一天，有希都表现的很冷淡。
她再也没主动找夏目说过一次话，甚至连上学都请假了好几次。夏目最终只能带着满腹遗憾和失落离开了。
他去了新的城市，住进了另一户亲戚家，转入了新的学校。
新的学校没有比嘉有希，也没有守护灵，夏目经历了和之前相差无几的流程。
他的外号再次传开了，没人愿意和他玩。
但这次，夏目并没像前几次那样感到难受，他的心还停在上所学校没离开。
他还是忍不住想，有希为什么会那样对他？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让她生气了？还是说，因为他把那个壶用坏了？
无论上学还是在家，夏目总在想这个问题。
就像上天要给他一个答案似的，在夏目转学的第二周，他的新班级又来了一位转学生。
新班主任宣布这个消息时，夏目的心忽然咚咚跳了起来，一个荒谬却强烈的预感浮现在他脑海中。
班主任朝门外说：“比嘉同学，进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一名海蓝色长发的女孩走进来，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表情，目空一切的从容：
“比嘉有希，请多关照。”
“……？！”
夏目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山阴雪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