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怀梦草 换句话说， ...
-
那只瓜很沉也很好看，浅绿色外皮上布满均匀的淡色纹，散发着果香。
可夏目担心的，并不是礼物的事。
对现在的夏目来说，这种心情太复杂，复杂到他叫不出名字、也不知该怎么表达，最后还是眼睁睁看有希抱着那只蜜瓜坐上了车。
幸运的是，夏目担心的问题没出现。
对于有希的到来，阿姨表现得很热情，再三邀请她进去坐坐。
有希则和事前说的一样，只在门口做了自我介绍、把那只蜜瓜送出去就离开了。
有希走后，阿姨看看手里的蜜瓜，对夏目笑笑：“夏目也交到朋友了啊，真让人高兴。”
苍井婶婶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但不知为何，夏目并没像上次那样感到高兴。
他感觉胸口闷闷的，勉强回应了阿姨。
当天晚饭后的水果就是那只蜜瓜，切成月牙形码在盘子里，大家吃了都说甜。
阿姨特地提了是夏目的朋友送来的，叔叔显得有些惊讶，问了两句情况，也没多说什么。
堂哥则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吃完一块又去拿了第二块。
夏目和两个大人都只吃了一块，剩下全进了堂哥的肚子。
蜜瓜真的很甜，一口下去的汁水像蜜似的，粘住了夏目的喉咙，让他一连几天对着有希都张不开口。
夏目自己都没发现，他开始无意识地躲着有希。
而有希也没发现。
在第二次拜访完夏目的亲戚家之后，她的注意力就移到另一件事上了。
有希第二次上门是暑假的第一天，带了一盒小饼干去敲门，想约夏目去附近的公园里「探险」。
给她开门的阿姨仍然热情，推辞了两次就收下了那个精美的铁盒。
“夏目，要和比嘉同学好好玩呀，玩的开心。”阿姨满脸笑容，边说边将夏目推出来。
有希本来也端着小大人的架子，想假模假样客气几句，但她很快发现，被推出来的夏目竟然还穿着校服。
“……”
有希的目光停顿了一下，从情绪似乎不太高涨的夏目身上移开，越过玄关看向屋内。
夏目的堂哥刚才路过了，身上穿的是最近很流行的假面超人短袖。
而夏目，在假期还穿着学校制服。
有希明白了一点事情。
那天两个人在外面还是玩得比较开心的，毕竟都是小孩子心性，玩着玩着大部分事都能抛之脑后。
他们一起捉了大半天虫子，玩了滑梯和跳马，有希还第一次跟夏目介绍了她的魔法体系——虽然夏目几乎没听懂，但这不影响他们玩得开心。
在外面玩完，最后还是去了有希家休整，喝了水吃了点心垫肚子。
因为是夏天，两个人从外面玩回来时后背都湿透了，而公寓里冷气很足，有希一进门就打了个大喷嚏。
“有希，你没——啊啾！”
夏目本来还担心地看她，结果一句话没说完，自己也打了个喷嚏。
有希赶快伸手给他搓后背，搓两下让他也给自己搓：“回去先洗澡换衣服，谁先洗猜拳吧！”
她语气很紧迫，像在组织什么重要的大事。
夏目不由自主被她感染了：“有希，不然你先——”
有希完全不给他谦让的机会，马上举起手：“我数三二一！”
最终，夏目赢下了优先洗澡权，被有希连催带赶地推进了浴室。
结果洗到一半，夏目才忽然意识到他没有可换洗的衣服，原来的校服已经湿透了，就算重洗后用烘干机，也没办法在他洗澡的同时把衣服弄干净。
要拖延一下洗澡的时间、避免保姆阿姨太赶吗？可是有希还在外面等着，时间太长她会感冒的。
夏目左想右想，还是按正常速度洗完了澡，用时甚至比平常还要少一点。
他满怀忐忑地出来，发现已经有一套换洗的衣物放在了外面，包括新的内衣。
夏目终于松了口气，等穿上之后照镜子，又松了口气。
是再普通不过的短袖和短裤，配色也很朴素。
他出来的时候，有希告诉他：“这是我为数不多的正常衣服，对我来说很重要！明天记得来我家还给我！”
说完，她就抱着自己的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夏目还没来得及升起对「穿了有希宝贵衣服」的愧疚之情，就又被分派了新任务：
明天来这里把衣服换回来。
“……嗯！”
他对着有希的背影用力点头。
虽然知道有希已经进了浴室，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态，夏目还是在心里郑重地下了决心。
他决定，就算今晚真的有妖怪闯进家里来追他，他也要把衣服脱下来再逃跑。
当然，这种极端情况并没有发生。
夏目被安排在沙发上喝了一杯牛奶，因为快到晚饭时间，为免他亲戚担心，不等有希洗完澡，司机就开车送他回家了。
吃过晚饭，堂哥玩游戏机，夏目则在小桌子上写完今天的图画日记。
晚上九点，关灯睡觉，暑假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有希又来敲门，约他一起去看近郊的一条小河。
夏目想先把衣服换回来，有希却说那条小河只在特定时间段出现。
“要是晚了就看不到了！”
有希这样理直气壮地说，把带来的遮阳帽强行扣到夏目头上，牵起他的手跑了。
那其实只是一条普通的小河，两人一起折腾了大半天，等感觉到疲惫时，又是一天过去了。
依然是猜拳洗澡，这次夏目后洗，但流程没变。
他从浴室里出来，又换了一套「新皮肤」——不是他之前穿来的制服。
有希擦着头发，有理有据地说：“如果玩的时候一直穿校服，校服就会被穿的不好啦。我先借你穿，租期一天，你还回来我才借你新的，公平吧？”
“可是……”夏目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出来。
他还在思考，有希就又分派了新指令：“这件的颜色也是我仔细挑的，一定要保护好，明天再来换新的啊！”
夏目渴望回应他人的期待。
换句话说，目前的他对「派发任务」这种方式有点没有抵抗力。
等夏目意识到有希在做什么时，暑假都已经过去了。
在短短两个月间，有希成果斐然：
她的衣帽间里已经有了「夏目专区」，全是夏目可以穿的各种衣服、鞋子，连雨靴和雨衣都有。
除了衣服，还有各种文具、洗漱用品，零食架上还有一层是偏重夏目口味的。
不知不觉中，这套公寓甚至比夏目现在住的地方更像他的「家」。
在堂哥家里，他的东西都是装在一个写有「夏目」的大纸箱里。
那个纸箱跟随夏目去了很多个地方，里面的东西却少有机会能被摆出来。更多时候，它还来不及敞开，就和夏目一起被送到了下一个地方。
而在有希的公寓里，书桌上有夏目用了半截的蜡笔，墙上有他某张被有希强行挂上的失败作。
整个暑假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和有希一起度过的。
公寓的一些工作人员已经认识了他们两个，会在下午特定时间把冷气温度调高一会儿，见面也会笑着打招呼，问问今天玩得怎么样。
和夏目不同，有希面对这一切心中是充满成就感的。
整个暑假，她闷不吭声就是在做这件大事，每天下午把夏目送回家，晚上就去逛商场，边买边想这就叫「架空」：没有收养、胜似收养。
明明贵志那么漂亮，穿什么都会很合适的，为什么不给他买一点便服、让他每天都只能穿校服呢？
那她来买就好了。
反正以那家人对他的忽视程度，估计也注意不到这点变化。
事实上，收养夏目的亲戚家也确实没太留意。
仅有一两次，大人发现夏目穿的是没见过的衣服，问了两句，听到是朋友借的也就没再说什么。
毕竟家里的确没多出衣服来，夏目有便服能换洗，周围邻居还会夸他们照顾亲戚的孩子也很用心，何乐而不为呢？
秋天和冬天，夏目也是在有希无声的「支援」下度过的。
有希衣帽间的「夏目专区」，从只有夏天的衣服开始，慢慢补足了秋天、冬天两列。
等空置的春季专列也开始陆续填入衣物时，他们从四年级升入了五年级。
这所学校的惯例也是每学年都打乱顺序、重组班级。
有希和夏目幸运地又被分在同一班。
因为有希买东西爱按系列买，两个人的用品相似率实在太高，又总是形影不离，有时两个人甚至会被误认为是亲戚。
因为有希在，夏目能看到不存在之物所带来的问题几乎都被解决了。
有希沉浸在成就感中，没有留意到夏目变得越来越沉默。
或者说，她留意到了，但她不理解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怀梦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