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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制造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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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恩,快走,要是你也被抓住就麻烦了!”阿卡迪亚暗中向维恩传声。
看守人的法杖还瞄准着维恩,阿卡迪亚眼珠微动,以凶狠的气势撞向金属栅栏。
“哐当”的一声巨响,牢门震颤,灰尘簌簌。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和巨龙的怒吼同时穿透了空气。
面对维恩,看守人精神高度集中,听见这毫无征兆的骇人巨响,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只龙突然疯了吗!明明早就明白牢门上被施加了会反噬到它们自身的魔法才对?”
就在看守人失神的瞬间,维恩行动了。眨眼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拉近到三步之内。
看守人下意识释放了攻击魔法,准头却在慌乱中不可控制地偏了,魔法堪堪擦过维恩的脸颊。
维恩的目的不是制服看守人,他闪身从看守人的肩头越过,目标直指升降梯。
看守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维恩攀上升降梯顶部的缆绳,斜踩墙壁借力跳跃,转眼消失在了升降梯井。
见维恩顺利脱身,阿卡迪亚不再撞击牢门,带着一身新鲜的伤痕,他疲惫地闭上了眼,在心中朝维恩道别:再见,孩子,希望我们还能见面。
最下层的监牢是没有出口的死路,想要顺利脱身,就得在卫兵越聚越多前避开他们从上层离开。
维恩方才与看守人的纠缠还是花费了点时间,他从升降梯井口出来时,一队卫兵迎面撞上来。
“那就是擅闯监狱之人,抓住他!”
卫兵们戒备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却见那歹徒完全没有被逮个现行的自觉,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以一种快到诡异的速度向走廊另一侧奔去。
“他想上到二层去!别让他跑了!”卫兵反应过来,紧跟着追了上去。
还有足够的时间,只要在卫兵追上自己之前从来时的窗口出去。维恩在心里掐上一只秒表。
半分钟,给他半分钟就好。
可就像是有人故意对维恩开了一个滑稽的玩笑一般,上层的阶梯居然也传来了卫兵的声音:“他肯定在下面,快追!”
居然还有一支卫兵从上面来了?眼看两边都被堵死,维恩脸上有了些阴霾,口中尖牙也隐隐发痒:“该死的,还是晚了一步吗……?”
即将被卫兵发现之际,“吱呀”一声,维恩旁边的牢房铁门悄悄地打开了,如同一个受诅咒的、不祥的盒子因锁的锈蚀而产生了一道缝隙。
一只手忽然从那道缝隙里探出,抓住维恩的后领,把他扯入了那片黑暗。
视线被什么白色的东西遮挡,织物摩挲发出细响——维恩感觉自己被一张宽大的麻布罩了起来。
拉他进来的人也在麻布的遮挡下,他蹲在他旁边,一手紧抓着麻布边缘防止它滑落,另一只手捂住了维恩的嘴,缓缓后退,带着维恩坐靠在墙角。
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维恩没有反抗,因为就在被触碰到的瞬间,他就知道了对方是谁。
即使处于昏暗中,安布罗斯紫晶的眸底似乎也流转着一抹奇异的光泽,确定维恩认出他后,他松开捂住维恩嘴巴的手,向维恩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维恩的目光紧锁在他的脸上,积攒已久的烦躁感竟然平息了,他点了点头。
两人紧贴在一起,等待搜查的卫兵经过。在这被布料分隔的狭小拥挤的一角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可闻。
从外面看,他们就像是盖着陈旧的被褥,在牢房里疲惫地睡过去了的囚犯。
两波卫兵碰到了一起,急切地互相询问起情况:
“你们找到安布罗斯了吗?”
“有看到潜入地下牢房的可疑份子吗?”
话音同时落下,在场所有的卫兵表情都变得迷惑起来。好一通解释之后,才知道他们抓的竟然不是同一个人。
“安布罗斯那个叛徒,趁下面骚动的时候越狱了!”说的人咬牙切齿地道:“明明已经多派了好几个人专门对他进行看管却还是……”
“他该不会是故意拿我们寻开心的吧?家族花了那么多精力去抓他都没抓到,他却在一周前自己自首了,怎么想都很奇怪!”
一个卫兵拍拍他的肩膀:“今天闯入的人肯定和安布罗斯有什么联系,他们勾结在一起,互相打掩护,这才给安布罗斯逃出去了,别太自责了。”
“快继续搜查吧,别让他们有机会跑远!”
急促的脚步声后,卫兵们离开了。
安布罗斯把盖在他和维恩身上的布掀开,朝维恩挑眉道:“他们说我们两个沆瀣一气呢?”
维恩不语,眉头微微蹙起,看着安布罗斯就如同数学家遇见了一道难解的证明题。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安布罗斯不明所以,他推测过很多种维恩见到他的反应,却不包括眼前这种。
但很快,安布罗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盈盈地道:“啊,难不成你又嫌弃我用手捂你的嘴?”
维恩不知道为何这个人类在眼前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但看着他那副仿佛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态度,维恩奇迹般地找回了平日的松弛感。
他拍了拍衣襟上沾染的灰尘,站了起来:“似乎每次和你凑在一起,状况都不太好。”
安布罗斯仔细想了想,发现维恩说的话没有错:他们两个在紫茉莉酒吧遇见后,不是在逃亡就是在逃亡的路上。现在再次重逢,他们一个人是刚被缉拿归案就越狱的叛徒,一个人是潜入特柯拉被卫兵发现的恶意份子。
他摇了摇手指,得出一个完全无关的结论:“这说明我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搭档啊。”
“不过,真让我感到意外,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在这?”
从卫兵们的对话,维恩早就猜的七七八八。
但这次,维恩并没有冷冰冰地根据信息说出他的推断,而是笑了一下,用安布罗斯的话反问他:“你不是说了吗?会来找我。”
安布罗斯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后也勾起了嘴角:“你说得没错。”
闲话到此为止。虽然卫兵们暂且放过了这层,但他们两人总不能坐以待毙。
“那么。”安布罗斯抬起头望向长长的监狱走廊:“两个嫌疑犯接下来要怎么完好无损地逃出这里呢?”
“我还不能走,我没有拿到证据。”维恩道:“或许现在我可以很轻易地就离开,但下次想要再混进来就难了。”
“证据?什么证据?”安布罗斯疑惑的转头问他。
维恩简单地把去找龙族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罢,安布罗斯“哼”了一声:“看起来你们龙族要是倔起来,也没比特柯拉的某些长老好到哪里去。它们哪里是要证据,它们信不过你,找个理由打发你走而已。”
维恩沉默,他又何尝不知道:“总得试试。”
安布罗斯撇嘴:“什么程度的证据?把你被关起来的同族直接拎到它们面前作证吗?”
维恩看着安布罗斯,目光闪了闪。
安布罗斯咂嘴:“……不会吧,不要告诉我你真是这样想的。”
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维恩不考虑怎么逃跑,却还惦记着把同族解救出来。有时候,就连安布罗斯这个被同行叫做“疯子”的赏金猎人也会觉得维恩疯狂。
“你的每次行动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据我观察,你激进,却不是鲁莽,‘去送死’这个选项从来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不认为你会在毫无后手的情况下被特柯拉的人扔到监狱里。”
“安布罗斯,我知道你有办法。”
关于自己有没有后手的问题,安布罗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不带任何意味地笑了笑:“请问尊贵的龙族大人有什么打算?不妨直说。”
“是打算雇佣我吗?要知道,我要的价钱可不便宜。”
买卖双方就价格底线的你来我往、相互试探从来不在维恩的考虑内,他直接给出了那个永远不会变的答案:“我很早就说过,我的角,我的鳞片,我的翅膀,我有什么,你都可以拿走。”
熟悉的语句唤起了安布罗斯的记忆。第一次面对维恩提出的交易时,他对于这些足以帝国的炼金术士狂热的报酬不感兴趣,但现在,他的想法有所变化。
“任何你所拥有的东西,你都能提供?”安布罗斯再次转述了一遍维恩的话,如同魔鬼正在看似公平的契约中设下陷阱。
维恩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眼前这家伙肯定会趁机提出刁钻的条件,但维恩确认自己不会后悔,他道:“以龙族的荣耀起誓。”
“成交。”安布罗斯迅速拍板。交易如此顺利,他心情颇好地继续道:“条件什么嘛,我们之后再说。”
维恩对此无所谓,问他:”接下来怎么做?
安布罗斯以放风散步一样的姿态的推开牢门,仿佛踏出两步,前面就是草坪茵绿的花园。
脚尖落地、空间转换的那一刻,安布罗斯娴熟地切换到工作的状态。维恩跟着他出去,看见了赏金猎人准备狩猎的眼神。
安布罗斯道:“现在让我们来制造些混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