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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遇险 ...

  •   大脑拼命且刻意地屏蔽着所有有关池郁的消息,终于,我如愿以偿回到了往日的生活中去。

      接单、然后完成客户的委托和要求。重复且高强度的工作反而成了我喘息的余地。

      因为一旦停下,我就会被冰冷和窒息的空气包围,坐立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某日,我累到在咖啡馆睡着,醒来时已是傍晚,余晖洒在苦棕色的桌椅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头脑还有些昏沉,□□则已经本能地向家里的走去了。这时,我在余光中瞥见了一家报刊亭。

      我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去,回过神来时,今日的经济日报已经被我捧在了手里。

      “你想找什么呀?”报刊老板娘问,“今天可有大新闻喲。”

      “没、没有。”我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扔掉那份报纸,在老板娘的嘟囔声中狼狈离去。

      不知为何,想起老板娘刚才的话,我冥冥之中有种心悸感。

      天地间蓦然变得嘈杂,每个路过我的行人似乎都在窃窃私语,我的头开始有点痛。

      纳凉的大爷坐在小区单元楼下藤椅里看报纸。从旁经过时,我看见了报纸的刊名:经济日报。

      接连的巧合让我觉得微妙又在意,回到家,我打开了许久没有打开的电视。

      这个点正在播放本地的晚间新闻,我把它当做背景声,泡了一碗泡面,又烫了杯牛奶。

      “柑橘热销,本地菜价格持续走低……”

      “第二十一届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顺利举行……”

      ……

      一直到新闻节目快结束,我都没有看见报亭老板娘所说的“大新闻”,我不禁暗笑自己太敏感。

      就在我准备关闭电视上床睡觉时,女主持人开始播报最后一条新闻:

      “昨日,本地知名企业褚诚建工新任CEO在慈善晚宴上突然昏迷倒地,疑似被恶意投毒,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

      褚诚建工新任CEO,那是池郁。

      咔嚓一声,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一摊碎片。

      ***

      天亮之时,我的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整整一个晚上,我不断地在社交平台和媒体上搜索这条新闻的后续,可具体的情况细节就像是被封锁了一样,找不到一点消息。

      “我不相信,你怎么可能一点端倪都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我的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诘问谁。

      屏幕顶端弹出低电量提示,下一秒,手机彻底黑屏。

      我定定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感受到巨大的空茫。

      树大招风,池郁惹上事是注定的事,就算那帮幕后黑手没有找我也会找别人,我有什么需要愧疚的,扪心自问,我的道德素质有这么高吗……

      杂乱的思绪在我的脑内反复刷屏,几乎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快被自己说服了。

      “去你大爷的!”我擦了把脸,破口大骂道。

      要是以上都是真的,那我现在又是在哭什么?

      带着某名的一股恨意,我披上外套,踢门而出。

      我打了个出租车到池家,下车时,我直接扔了三百的现金给司机。

      面对我这个不速之客,池家大门紧闭,不论我怎么说我是池郁的朋友,保安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像看见闻风而来的蚊蝇。

      我的心沉沉地坠下去,保安的表现意味着池家内部的确出了事,而他可能已经见了好几个自称是池郁朋友的人了。

      “我没有说谎,不信你可以问问这栋宅子的管家先生。”我道出了池家管家的名字。

      终于,保安的态度松动了,拿起座机播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对面似乎说了句什么,保安眉间坚硬的纹路和缓了下来。

      “等着。”保安对我说。

      没过一会儿,管家亲自过来接了我。乍一照面,我就忍不住焦急地问道:“池郁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让我看看他?”

      管家目光沉到几乎让我心惊肉跳,但没过多久,他就收敛起了那种外露的情绪,恢复到我熟悉的训练有素的礼貌模样。

      “先生被送到了市里最好的医院,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如果您想探望池先生,我可以帮您联系那边。”

      我心下闪过一丝怪异,却很快被对池郁的担忧压了下去:“如果可以的话就麻烦您了,管家先生。”

      管家将我安置在会客室,在我煎熬地等待了半个小时后,他重新回到了这里,对我点点头:“可以了,我们走吧。”

      他将我领到侧门,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门口。我打开车门坐在后座,管家也上了车。

      “您也要去吗,那您手头的工作怎么办?”我问。

      “没关系,我送您。”管家回答。

      轿车安静地驶在路上,窗外景色变幻,却愈发显得偏僻。

      医院是这个方向吗?

      “管家先生,方才我忘了问,池郁在哪家医院?”

      话音刚落,坐在我旁边的管家和前方的司机一齐转过头来盯着我,神色狠戾。

      “动手。”司机道。

      我惊愕地睁大双眼,却被一条白色毛巾捂住了嘴鼻,失去了意识。

      ***

      “计划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你们这帮废物,池郁根本不在医院,药物为什么没有起效!”

      “老板,冷静一点。”

      刺眼的白炽灯灯光从头顶上照下,朦朦胧胧的视野中,我眼前出现了三个人影。

      两人坐着,一人站着,每一个我都认识:坐着的是刚才迷昏我的司机和管家;站着的人正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手机里传来的怒吼声遮都遮不住———他是之前那个伪装成池家佣人的人。

      此刻我在一间像库房一样的空旷屋子内,水泥墙壁沉闷而压抑,地板上积满了灰尘,破旧异常。

      我挣扎着动了动,手脚上皆传来一股束缚感,这群绑匪直接用绳子把我捆在了椅子上。

      木椅吱呀的响声在这方空间内格外明显,对面的人注意到了我的动作,话音猛然一滞。

      “好久不见,桑先生。”他拿着手机,几步间便走到我的面前。

      我绷着脸没有理他,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瞧我,上次都忘了做自我介绍,叫我老卢就好。”

      我在脑内疯狂地分析着现状。听他们的说法,池郁似乎没有出事,而那个被叫做老板的人是他们的雇佣者,正恼羞成怒质问计划为什么没有成功。

      电话那头的人发出疑惑的声音:“你在和谁说话?”

      老卢咧了咧嘴,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物件:“当然是我们的后手。”

      “要治池郁这小子,我们有的是办法。这次没有成功也还有下次,下下次。亲爱的老板,您只要等待就好。”

      老卢打的包票似乎起了作用,对面低声念叨了些什么,挂断了电话。

      一个堪称疯狂的猜想从我的脑海中浮现,我不可置信地瞪着老卢道:“你打算用我威胁池郁?”

      “我们根本不熟,绑架我是没有用的。”

      “有没有用由我说了算。”老卢撂下这句话,拨打了另一个号码,接着当着我的面开了免提。

      电话接通,池郁冷淡的嗓音响起:“有什么事?”

      老卢开门见山道:“桑余在我这里,十一点到城郊大件码头废弃仓库来,不要让我看见除你以外的人。”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池郁的呼吸忽然变重了些:“桑余?”

      老卢把电话向我的方向推了推:“说句话?”

      我浑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焦灼紧张的杂念压迫在脆弱的神经末梢,空气一时沉寂。

      良久之后,我听见了自己宛若吊在一根细丝上的声音:“……不要过来,池郁。”

      老卢挑了挑眉:“听见了吧,池少。”

      池郁冷声道:“知道了。”他挂断了电话。

      ***

      真正看到池郁时,我的头脑“嗡”地有些晕眩,那是因为愤怒的血液上涌导致的。

      他矜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步履从容,不像是准备走进阴谋者的罗网,反倒像赴一场宴会。

      管家和司机一左一右地把池郁夹在中间,把他带了进来。

      他们对老卢点点头:“已经检查过了,没有携带任何通讯设备和武器。”

      在他们交谈时,池郁也打量着管家和司机。他的目光在管家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认出了他。

      没有被背叛的困惑和愤怒,下一秒池郁就平静地收回了视线,仿佛他们于他而言只是无关的陌生人。

      “都说了不要来了!”我激动地喊出声,“这群人根本就不怀好意,你知道落入他们手中是什么后果吗?”

      池郁闻声转头看向我这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打什么眉眼官司呢!”司机搡了池郁一把。

      池郁淡淡瞥了过去,在对方发绿的脸色中拍了拍肩膀,像是拂掉讨厌的脏东西。

      这时,老卢打断道:“避免那些多余的寒暄吧。”

      一把雪亮的匕首顺势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老卢对池郁抬了抬下巴:“一命换一命,懂了吗?你过来我就放了他。”

      到了关键的时刻,老卢的情绪有些亢奋。从我的角度能看见他紧张滚动的喉结。

      池郁掏出一包烟,含了一根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的声音从齿缝中传出来:“有时候我真的佩服你们不自量力的勇气,谁给的你们依仗。”

      老卢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狂,当下被激出了火气:“废什么话!”

      他用了用力,我脖子顿时一痛,估计是被划出来一道血口子。

      “你们老板是池承宇吧。”池郁淡淡道。

      池承宇?他和池郁是什么关系?

      我注意到他们相同的姓氏。

      绑匪们脸色骤变,现场的气氛因为池郁的话而变得有些诡异,就像是看不见的瓦斯泄露在了空气中,熏得人神情紧张。

      池郁微微一笑,直接点燃了引线:“他现在恐怕已经躺在医院里了,你们不用指望他了。”

      “就算你们继续这场犯罪,他也没有机会给你们钱了,现在收手还来的及。”

      “你说慌!”司机怒道。

      池郁不以为意:“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你们放在池承宇身边的同伙。”

      老卢沉着脸拨打电话确认,放下手机时脸黑如锅底:“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察觉到我们的计划的?”

      “从一开始。”池郁轻嗤。

      “你居然对自己的亲叔叔下如此狠手。”

      “我只不过把他一开始想用在我身上的伎俩原原本本的还给他罢了,你们的药效果不错。”

      他们的对话一句一句传到我的耳朵里,世界在我眼前天旋地转,颠覆了我对池郁的所有认知。

      ——从一开始。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亲叔叔在暗中策划着阴谋,却冷眼旁观,静看事态发展,所有参与到这场谋害中的人在他眼中都如透明的一般,藏不住任何秘密。

      我不敢想像池郁是怎么看待我的。

      一个居心叵测的小丑,一个拙劣的演员?

      在看我被情感拉扯着理智,惴惴不安地在天平两侧抉择时,在我因见不得天光的痛苦欲望而几乎四分五裂时,他在想什么?

      形式已然逆转,隐秘的不安在每一个劫匪的心中生根发芽。

      司机和管家无措地望着老卢,老卢咬了咬牙,把匕首丢在了地上。

      他挤出笑容,声音满是息事宁人的讨好:“我想我们和池少之间有点误会,之前的事大家就当没发生过,如何?”

      池郁低头哼笑一声,吐掉嘴里叼着的烟,在鞋尖下碾碎了:“请随意。”

      绑匪们如梦初醒,刚开始只是试探着往外挪动,见池郁没有反应后,脚步越来越快,奔跑着冲向门口。

      仓库内光线昏暗,大门洞开的那一刻,刺眼阳光射了进来,如同连接异世的通道。

      管家和司机最先踏出门框,他们的脸上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喜色。

      “砰砰”两声,血色四溅。

      他的身体如面条般软倒,向上微弯的嘴角弧度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老卢落后一步,子弹打偏在了他的右胸,他踉跄了几步,无力地扑倒在地。他抬起手,伸向池郁的方向,满脸不可置信:“不是说放过我吗……”

      “你对你不该动的出来手,所以我改主意了。”池郁轻描淡写道。

      他的话说完后,枪声再度响起。这次,子弹正中眉心。

      宛若蚯蚓一般血迹在视线中蜿蜒扭曲,我遍体生寒,恍惚间觉得对面的人的面孔陌生到了极致。

      “不要这样看着我。”他喟叹道。

      接着,他走到我的面前半跪下来,用手掌托起我的两颊,眼神迷狂。

      我的牙齿在打颤,池郁却仿佛浑然未觉:“是你自己要回来的,我给过你机会了。”

      “桑余……有时候我真是不知道该拿你如何是好。”

      池郁说着,亲吻我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下达了宣判:“但唯有一点我能够确认,我喜欢你。”

      “心灵的主宰告诉我,每次看见你时我都欢喜到难以自抑,我渴望着和你交织在一起的命运,你的存在磨平了我的焦灼与忧虑,让我得以安息。”

      “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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