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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很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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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温家花园的紫丁香被微风揉出细碎的声响。淡紫色的花瓣沾着昨夜未干的露水,潮湿的水蒸气裹着花香漫过雕花栏杆,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层薄薄的雾。二楼温夏枳的卧室里,遮光帘没拉严,一缕晨光钻进来,恰好落在他搭在被子外的手腕上。
“叩叩叩——”门被轻轻敲响,陈妈握着门把手,探头进来时还温柔地看了眼腕上的珍珠手表:“夏夏,该起床了。”
房里的温夏枳闷在鹅绒被里,像只不愿醒的猫。他听见陈妈的声音,却只舍得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眼:“知道啦陈妈,马上就起来。”
陈妈笑着应了声“好”,脚步声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温夏枳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看了好几分钟,才终于撑着身子坐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又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掀开盖在腿上的薄被,踩着软底拖鞋走到窗边。拉开遮光帘的瞬间,晨光涌进来,他下意识眯起眼,望着花园里被风吹得摇晃的紫丁香,直到耳边传来楼下阮随恬熟悉的喊叫声,才彻底清醒过来。
洗漱完下楼时,温夏枳刚走到楼梯转角,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阮随恬中气十足的声音:“夏枳!快点下来!等会儿我们去花园里转一圈啊!”那声音太突然,吓得他脚下一滑,差点顺着楼梯扶手摔下去。
“急什么,等我吃口早饭。”温夏枳稳住身子,走到阮随恬身边,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你今天怎么这么精神?跟打了鸡血似的。”
阮随恬被捏得鼓了鼓腮,也不生气,只是瞪了温夏枳一眼,转身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他拿起一片吐司咬了口,含糊不清地说:“那当然,谁让我作息规律?每天十点睡六点起,不像某些人,天天熬夜到后半夜。兄弟,这叫自律,懂不?”
“懂,我懂。”温夏枳被他逗笑,弯了弯眼,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餐桌旁的阳光正好,温夏枳正低头专心吃着煎蛋,阮随恬突然“啪”地一下拍在他的胳膊上。温夏枳被吓得手一顿,嘴里还沾着饭粒,就听见阮随恬冷不丁问:“夏枳,你说我长得不好看吗?”
温夏枳抬起头,用一种“你是不是睡糊涂了”的眼神望着他,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啊?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你之前不是天天对着镜子说自己是‘人间第一帅’吗?”
这话倒是没说错。阮随恬生了张讨喜的娃娃脸,睫毛又密又长,眨眼时像两把小扇子;鼻梁高挺,嘴唇是自然的粉桃色,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
“我这次是认真的。”阮随恬放下手里的吐司,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温夏枳,眼眶微微泛红,“我妈昨天跟我说,要我去联姻。夏枳,我感觉我已经‘死’了。”
“哐当——”温夏枳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张着嘴,一脸难以置信:“啊?联姻?你妈怎么突然提这个?你大学还没毕业呢!”
阮随恬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脸上是“生人勿近”的表情。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细细擦拭着筷子上的污渍,随后递给还在发愣的温夏枳:
“可不是嘛。我跟我妈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联姻,她居然说‘有钱人的婚姻都这样’。我大学还没毕业,就要被绑去办婚礼,这算不算犯法啊?”
他越说越委屈,最后干脆趴在餐桌上,声音带着哭腔:“更离谱的是,我长这么大,连女生的手都没拉过,现在就要结婚了……我完蛋了,兄弟。”
温夏枳拍了拍他的背,试图安慰:“没事,你比我大一岁,已经成年了,法律上是允许结婚的。”
“这不是重点!”阮随恬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重点是,我联姻的对象……居然是个男的!我不是gay啊!苍天啊,我是不是上辈子偷吃了我妈的蛋糕,这辈子才要遭这种罪?”
夏枳愣了愣,连忙追问:“男的?是谁啊?你跟我说说。”
阮随恬垮着脸,声音里满是绝望:“是谢倾然。就是那个传闻里特别凶、能把人骂哭的谢倾然。夏枳,我上辈子一定是头猪,不然怎么会摊上这种事?”
“谢倾然?”温夏枳瞬间精神了,他坐直身子,眼睛亮了亮,“那不是我堂哥吗?这挺好的啊,你们俩也不算陌生。”
“好什么好!”阮随恬哀嚎一声,“我听说他可凶了,我要是跟他结婚,岂不是天天要被他骂?我死定了!”
温夏枳还想再说点什么,门口突然传来“叮铃铃”的门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王叔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走到大门口开门。
“谢少爷,您来了。”王叔的声音传来,温夏枳和阮随恬对视一眼——说曹操,曹操到。
王叔领着谢倾然走进客厅。谢倾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口系着银色领带,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不好惹”的样子。温夏枳坐在沙发上,抬头看见他,连忙打招呼:“堂哥好!堂姐没来吗?”
“她没来。”谢倾然走到温夏枳对面的沙发坐下,从手提袋里拿出两个礼物盒,推到温夏枳面前,“她一年回不了几次家,礼物托我带给你。大的那个是她准备的,小的是我的。”
“谢谢堂哥,也替我谢谢堂姐。”温夏枳拿起礼物盒,放在身边的茶几上,“等会儿我给堂姐发消息,跟她说一声。”
谢倾然顿了顿,又补充道:“说起来,好多人都不知道我有个堂姐呢。”
“哈——”阮随恬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本来只是觉得这话有点好笑,没多想,可话音刚落,就对上了谢倾然看过来的眼神。
温夏枳也愣住了,心里默默嘀咕:阮随恬这是怎么了?刚才还说怕谢倾然,现在居然敢“挑衅”他了?
阮随恬连忙捂住嘴,脸上满是尴尬:“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忍住。”
谢倾然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袖口:“没事。”
温夏枳偷偷观察着谢倾然的表情,心里更疑惑了:堂哥这真的是“没事”吗?他怎么觉得,谢倾然的耳朵都有点气红了?
为了缓解尴尬,温夏枳连忙打圆场:“堂哥,你怎么来这么早啊?生日会十点才开始,现在才七点半呢。”
谢倾然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想来就来,有问题吗?”
阮随恬吓得赶紧扯了扯温夏枳的衣角,身体往后缩了缩,像是怕被谢倾然盯上。谢倾然自然也看到了他这个小动作,沉默了几秒,才补充道:
“其实是我姐让我早点来,我妈也催我,说早点来帮忙。”
“哦,原来是这样。”温夏枳松了口气,拍了拍阮随恬的背,“走,阮随恬,陪我上楼选件衣服。生日会要穿得好看点。”
“好……好。”阮随恬朝谢倾然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转身跟着温夏枳往楼上走。可他刚走两步,就感觉背后有人在看他,回头一看——谢倾然居然正望着他,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阮随恬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说谢倾然很凶吗?不是说他会怼死人吗?怎么还会笑?难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是对“嘲笑”他的人的“特殊慰问”?
他心惊胆战地跟着温夏枳走进卧室,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看,正好对上谢倾然的目光——谢倾然还在望着他!
阮随恬吓得赶紧转回头,小声对温夏枳说:“夏枳,怎么办?我刚才笑了谢倾然,他会不会打我啊?”
“不可能,你别瞎想。”温夏枳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放在床上比对,“我堂哥就是脾气有点怪,其实人挺好的,几乎不会动手。你就笑了一下,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听温夏枳这么说,阮随恬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
他走到门外的阳台,看着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又下起了小雨,雨点淅淅沥沥地打在榕树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支着脑袋,把手伸出窗外,凉爽的风裹着雨丝吹在手上,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
“呃,那个……”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阮随恬吓得手一抖,赶紧收回手,转身一看,居然是谢倾然。
谢倾然走到阳台边,在他旁边坐下,拿出手机:“我妈刚才给我发消息,让我加你微信,方便联系。我加你吧,你把二维码打开。”
阮随恬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打开了微信二维码。等谢倾然扫完码,他才后知后觉地想:他们不是联姻对象吗?加微信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自己刚才会这么紧张?
他突然对上谢倾然的眼神。谢倾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他心里发毛,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有点吓人。”
话音刚落,谢倾然突然伸手。
……
“你不要这个样子嘛!”阮随恬猛地推开谢倾然,脸颊涨得通红,眼角也泛起了红。他的嘴唇变得更加红艳,还微微有些颤抖。
谢倾然还想再说点什么,卧室门口突然传来温夏枳的声音:“你们在看风景吗?外面下雨了,虽然有阳台顶,但雨丝会飘进来的。”
阮随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走到温夏枳身边,搭着他的肩:“对呀对呀,我们就是随便看看。夏枳,你衣服选好了吗?我们赶紧进去吧。”说完,他拉着温夏枳就往卧室里走,连头都不敢回。
谢倾然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两人匆忙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他拿出手机,看着微信里“阮随恬”的头像——是一只吐着舌头的柴犬,跟他本人一样,透着点可爱。
温夏枳换好衣服,和阮随恬一起下楼。刚走到客厅,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惊喜地小跑过去:“宋识允?你怎么也来了?”
宋识允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手表。他转过头,笑着看向温夏枳:“我姓宋啊,小温。”
“啊!对哦,我忘了。”温夏枳拍了拍脑袋,拉着阮随恬在宋识允旁边坐下,“不好意思啊,我最近记性有点差。”
这时,谢倾然也从楼上下来了。他径直走到阮随恬旁边的空位坐下,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阮随恬的胳膊。阮随恬身体一僵,却没敢回头——他现在一想到刚才阳台上的事,就心跳加速。
宋识允朝谢倾然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谢倾然,好久不见。上次见你,还是在去年的商业酒会上。”
谢倾然看了他一眼,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嗯,好久不见。”
客厅里的气氛有点微妙,温夏枳想了想,主动开口破冰:“对了,你们有没有看最近很火的那个画展?就是《幻梦帧集》。里面有一幅叫《雾里拾梦》的画,我特别喜欢,你们看过吗?”
宋识允很给面子地接过话茬:“我看过。那幅画确实不错,色彩搭配很特别,细节也处理得很好。你很喜欢那幅画?”
“是啊!”温夏枳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向阮随恬,“阮随恬,你上次跟我一起去看的,你还记得吗?那幅画里的山荷叶,画得特别逼真,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一样。”
阮随恬连忙点头:“记得记得。那幅画确实很亮眼,色彩很丰富,尤其是雾蒙蒙的背景,看起来特别有氛围感。”他坐在谢倾然旁边,浑身不自在。
“阮随恬,你跟我来一下。”谢倾然突然戳了戳阮随恬的手臂,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我妈刚才发消息,说有件事要跟你说,让你跟我出去一趟。”
阮随恬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拒绝,只能跟着谢倾然往外走。温夏枳目送他们离开,还没来得及回头,脑袋就被宋识允轻轻转了过来。
“你很喜欢《雾里拾梦》那幅画?”宋识允垂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看不出表情。
温夏枳从果盘里拿起一块刚切好的西瓜,递给宋识允:“是啊,我觉得它特别符合我的审美。画里的山荷叶,带着点清新的美感,看了之后,心情都会变好。”
宋识允接过西瓜,突然抬起头,笑着说:“其实,《幻梦帧集》那个画展,是我们家办的。而《雾里拾梦》那幅画,是我画的。”
“啊?”温夏枳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你画的?宋识允,你居然会画画?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你没问过我啊。”宋识允笑了笑,眼神温柔,“你喜欢那幅画的话,我送给你。就当是给你的第二个生日礼物。”
“真的吗?”温夏枳激动地抓住宋识允的胳膊,“那太谢谢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它裱起来,挂在我的卧室里,每天都看!”
宋识允被他这个可爱的举动逗笑了:“好。等画展结束后,我就让人把画送到你家。你不用这么激动,一幅画而已。”
“不行不行,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温夏枳连忙摇头,想了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么麻烦你,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我送你点什么吧?算是回礼。”
宋识允朝他摊了摊手,笑着说:“不用。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最大。我只希望你能天天开心,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对了,我昨天给你的礼物,你拆了吗?我还挺好奇,你喜不喜欢的。”
温夏枳的脸瞬间红了,他低下头,声音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啊,我还没拆。不是我不想拆,是我昨天状态不太好,回家就睡着了,所以没来得及拆。”
他见宋识允的表情似乎有些失落,赶紧补充:“我今天一定会拆的!我其实特别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昨天还特意把礼物放在枕头边了呢!”
“我没有生气。”宋识允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就是有点担心你。你昨天状态不好,是生病了吗?”
“算是吧……”温夏枳不太想提自己的身体状况,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宋识允,你觉得我家的西瓜好吃吗?这是陈妈昨天特意选的,她说这种西瓜最甜了。”
“好吃,很甜。”宋识允咬了一口西瓜,在心里默默补充:希望你每天都很甜。他看着温夏枳脸上灿烂的笑容,觉得心里也暖暖的——只要温夏枳能一直这么开心,他做什么都愿意。
“那就好!”温夏枳笑得更开心了,“我替陈妈谢谢你!她昨天还跟我说,要是你们觉得西瓜不好吃,她下次就去另一家店买。”
宋识允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告诉陈妈,不用换。这西瓜很好吃,我很喜欢。”
客厅里的阳光正好,西瓜的甜味混着紫丁香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