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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 52 姚哲敏的那 ...

  •   姚哲敏的那句再见卡在她的嘴里,她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数祝岑走了多少步,听着祝岑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会场的人流吞没。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刚才她记下的东西圈出的重点还在,墨蓝色的圆珠笔线条流畅又完整。

      她走回展位前部,刚才那个喊她的同事看见她,发现她的表情不太对劲,随口问一句:“小姚总,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有点白。”

      “没事,可能有点累。”

      她没有撒谎,她确实有点累,不是今天站了很久的那种物理意义上的累,是那种持续了两年多,时好时坏,时常觉得自己好了但其实还没有好的累,只是平时她能把它压下去,压到自己都快忘记了它的存在。但刚才祝岑的出现,她说的那几句话,还有她的态度把它翻了上来,像一个被压在海底的泡沫,晃晃悠悠地浮出水面,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破裂,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响动。

      但有时候最响的声音都是别人听不见的那种。

      那天晚上姚哲敏又没有跟同事出去吃饭,她在酒店房间里叫了一份Room Service,但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她坐在窗边看着不远处的埃菲尔铁塔,三月的巴黎天黑得不算特别晚,铁塔的灯光在远处亮着,整点的时候会闪烁,银色的光像呼吸一样明明灭灭。

      姚哲敏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地下车库,邹卓举着iPad站在她面前,屏幕的光刺进她的眼睛;又想起那间茶室,祝岑坐在她身边,眼神澄澈得近乎锋利;还想起那个面馆,祝岑说“你藏起来的那部分,才是我最想接住的”。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微信,蒋涵沐发的,只是一个问号,但姚哲敏知道她的意思,她在问有没有见到祝岑。

      姚哲敏来巴黎参会的事和蒋涵沐提了一嘴,但是她没说祝岑可能会在,蒋涵沐多半是猜的,她们之间的默契一向如此。姚哲敏打了一行字说见到了,又删掉了,然后又打了个嗯。

      国内这阵是凌晨,蒋涵沐大概是刚刚拍完戏闲着没事玩手机,秒回了三个感叹号,然后紧接了来了一条。

      【就这?然后呢???】

      姚哲敏看着那三个问号想了很久,打了几个字之后停了一下最后还是删掉了。她关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闭上眼睛。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就像是地下深处的岩浆,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温度。她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酒店的隔音出奇得好,整个空间安静地听不到一点声音。姚哲敏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遍一遍地回放祝岑说得那句话。

      “仙贝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这句话太轻了,轻到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但是姚哲敏接住了那片叶子,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都接住了。她猜祝岑大概也是花了很大力气才能把这句话说得这么轻。那些沉重的,说不出口的东西,都被这句话压在了下面,像是一个盖子,盖住了一口早已沸腾了的锅。

      锅子里的水一直在烧,且早就沸腾了,盖上盖子像是某种心理安慰。

      她这两天的工作都有些魂不守舍,她从来没有过类似的情况,像是个刚刚谈了恋爱的小姑娘。在见到祝岑的时候她的目光也会不自主地跟随,她和祝岑有过好几次的对视,她也知道祝岑看了她之后很快移开视线。她的心在每一次都跳了一下,很用力的一下,就像是有人在胸口敲了一记。

      大会的最后一天是闭幕晚宴,姚哲敏不喜欢这种场合,端着酒杯在一群陌生人之间走动说一些场面话再交换一些可能永远不会打开的名片是她最讨厌的事。她现在是元生的董事长助理,也是业内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元生日后董事长,这种场合她不能缺席。

      当然她去还有另一个原因。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及膝裙,最简约的裁剪,也没有多余的装饰,是她很喜欢的一个小众设计师品牌的春夏新品。她戴了一对mikimoto的珍珠耳钉作为装饰,没有戴别的首饰。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镜子前的自己,确定妆容得体表情正常,这才拿了手包出门。

      晚宴在巴黎市区的某所高级酒店里,宴会厅很大,水晶灯垂得很低,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散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姚哲敏端着一杯几乎没有怎么动的香槟,和几个同行交换了名片,又和元生的欧洲区总经理聊了几句。她觉得这个场合的空气有点闷,不是温度的问题,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被很多人和很多声音包围却还是觉得形单影只的闷。

      姚哲敏去了一趟洗手间补口红,依旧是豆沙色,但不是之前那支了。出来的时候她站在走廊的窗前透了口气,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巴黎的夜空不见星星,但远处有铁塔的灯光安静地亮着,像是一柄没有声音的火炬。

      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说得是法语,姚哲敏听不懂。另一头也有几个人在聊天,用的是英语,说得还是技术层面的事情,这回姚哲敏听懂了,但她不想听。她靠在窗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一个身着黑色裙子的女人站在灯光下,轮廓清晰,面目平静。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祝岑说过的一句话,不是那句最重的,是那句最轻的。

      “你藏起来的那部分才是我最想接住的。”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因为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说过,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把自己藏得更深,像是一个被光照到的地下室的住户,本能地往更暗的角落里缩了缩。

      现在她站在这里,站在巴黎深色的夜空下,身边没有祝岑,但她忽然想干一件事。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她的微信置顶里还有祝岑。祝岑这些年一直没有换微信头像,还是小的时候的仙贝。姚哲敏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没有取消置顶,也没有删掉对话框,她不晓得为什么自己要做这件事,就像祝岑没有拉黑她的账号一样。原因大概是因为删掉了也不会让祝岑在她的脑子里消失,所以留着也无所谓。

      今晚她忽然想做一件以前的自己压根不可能做的事。

      她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仙贝的照片你可以给我发一张吗?不是你在PPT上的那一张,是别的。】

      打完这句话后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几秒,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走廊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是同行的同事,说有个德国潜在客户想认识她。姚哲敏应了一声,拇指按下去,消息发送了。

      她把手机扣在手包里,转身回到宴会厅,她的心跳很快,但是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巴黎时间晚上十点多,姚哲敏和同事一起走出酒店。三月的巴黎夜风灌进她的领口,带着一丝凉意。今天司机请假没来,同事去取车了,她站在路边等,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通知中心没有新消息。

      她看了一眼微信,置顶对话框里安安静静地,她发出去的那行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没有涟漪也没有回响,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它已经被看到了。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上车回酒店。

      窗外巴黎的夜景一点一点后退,铁塔的灯光在天际线上亮着,每隔整点会闪烁,但此刻离整点还有一会儿,此刻的铁塔就只是一个沉默的安静坐标。

      姚哲敏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她不知道祝岑会不会回那条消息,也许会回,也许不回,也许祝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许祝岑压根不想理她。姚哲敏对此一无所知,就像以前分手的时候她什么也摸不清一样,但现在她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她至少把消息发出去了。

      她没有把那条信息压在发送和删除之间的那个灰色地带里,让它像之前无数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一样,彻底消失。

      她按下去了。

      手机在手包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一只蛰伏的,睡着了的小动物。

      车子拐进酒店所在的街道,减速后停稳。同事把车交给了大堂的valet,和她一起走进了电梯,电梯的镜面映出她的脸,她的妆还在,但口红已经掉了大半,嘴唇上只剩一点淡淡的颜色。同事住在她楼下先离开了,到了她的楼层后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她从包里摸出房卡走到门前,刷卡,门锁亮起绿灯,咔哒一声。

      她推门走进去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立刻打开手包去看。

      消息来自祝岑。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仙贝蹲在一个陌生的客厅里,阳光从落地窗里透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仙贝长大了,比两年前壮了一圈,毛色更深了,脸上的表情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微微歪着头,竖着像妙脆角一样的小耳朵,黑豆一样的瞳孔里映着镜头后面那个人的影子。

      他还戴着姚哲敏买给他的项圈,皮质项圈表面有了细细的划痕,但是他还戴着。

      姚哲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被她撑着的门发出了不小的警报声,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一次又一次,久到她的眼睛开始发酸。不是想哭的那种酸,是一直盯着一个东西看了太久,眼睛自然分泌泪液的那种生理性的酸。

      姚哲敏没有回复,她不是不想回,只是再一次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了。不论是哪种回复都太轻,也都像是敷衍,但某种角度来说哪种回复又都太重了,重到会让人觉得是她在试探。

      她把照片存了下来,和之前祝子诚转交给她的纸条的照片版放在了同一个相册里。那个相册里只有那两张照片,一个纸条,一个仙贝。

      姚哲敏进了房间甩下脚上的高跟鞋瘫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她没有开灯,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放大,缩小,再放大。

      她看得是仙贝身后的那个客厅。

      美国房子标志性的毛茸茸地毯,浅灰色的墙壁,角落里有一盆很大的绿植,姚哲敏认不出是什么植物,但它的长势很好,叶子油亮油亮的。沙发是深灰色的,上面放着一只祝岑喜欢的粉红色狐狸,狐狸的腿上搭着一条墨绿色的毯子,毯子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是有人用过的样子。茶几上有一只白色的马克杯,杯沿有一圈浅浅的口红印。

      姚哲敏的视线在那圈口红印上停了一会儿,她没有深想,或者是说她不允许自己深想。有些事情在你想清楚之前,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先把它放在一边,暂时不要想不要看不要碰,等时间到了,它要么自己解决,要么自己碎掉。

      她还是没变啊,还是和以前一样。姚哲敏有些自嘲地想。

      她的手机忽然猛烈震动起来,是蒋涵沐的视频通话,姚哲敏点了接受。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蒋涵沐那张漂亮的脸挤满了整个画面,她显然刚才夜戏,脸上还带着妆,衣服还是戏里的古装,但精神头十足,大半夜的手里还捧着一杯星巴克。

      “我服了大姐,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呢???”

      “我在忙。”

      “你忙个毛线你忙。”视频那头的蒋涵沐开始翻白眼,“您老人家看到老婆了又做缩头乌龟了呗,我还不了解你。”

      姚哲敏被蒋涵沐的那声“老婆”噎了一下,但她也没纠正。

      “我今天让她发了仙贝的照片,她回了。”

      “仙贝?”蒋涵沐的脸上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姚哲敏意识到自己好像并没有和蒋涵沐提起过仙贝的事,快速给她解释了一下。

      “嗷,是只小柴啊…”蒋涵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可不可爱,是不是笑起来憨憨的大脸盘子捏起来超可爱的那种!!!”

      蒋涵沐这话说完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话题跑偏了,她尴尬地对着姚哲敏笑了笑,姚哲敏对她点了点头,赞同了她的描述。

      “然后呢然后呢,你回她了没有啊?”蒋涵沐的语速快了起来,“我说敏敏,她既然还没有把你删掉也愿意回你的消息,那不是挺明显的吗,你们两个还有戏呗。”

      姚哲敏沉默了一会儿。

      “她可能有女朋友了。”

      蒋涵沐的笑凝固在脸上。

      “那张仙贝的照片后面的茶几上有个杯子,杯沿有口红印。”姚哲敏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不是她常用的口红色号。”

      姚哲敏没有说自己在看到那圈口红印的时候手指是怎么不自觉地收紧的,也没说自己在那一瞬间想到的是两年前祝岑离开s市的时候一人一狗孤身上飞机的样子。现在的祝岑的杯子上已经有了别人的唇印。

      蒋涵沐盯着她看了两秒,放下手里的星巴克,把镜头调整了一下,换了一个端庄的坐姿。

      “你确定你老人家没多想?人家说不定只是换口红了,以为是你啊,土象星座该死的不愿意尝试新东西。”

      “不确定。”姚哲敏说,“可能是我多想了,但我不会去问。”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立场。”姚哲敏的声音很轻,“分手是我同意的,她走的时候我没有追,两年多里我也没有联系她,现在她如果有新的生活,那是她的权利。”

      蒋涵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屏幕里安静了几秒,只听见两部手机之间微弱的电流声。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蒋涵沐终于开口了。

      姚哲敏看着手机屏幕小框了的仙贝的照片,没有回答。

      “敏敏,我跟你讲句实话哦。”蒋涵沐的语气认真起来,“你以前谈恋爱最大的问题就是你永远在等,等对方主动,等对方开口,等对方先迈出那一步。你这人就像棵树,等着别人来靠近你抱住你,但你从来不高兴往外走一步。”

      姚哲敏没说话。

      “今天你发了那条消息,这证明你迈出了那一步。”蒋涵沐说,“这一步很小,但它确确实实是一步,毕竟你以前根本不会发这种东西,你就是那种心里翻江倒海的,然后面儿上淡淡的,什么也不做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这种人人,否则我们怎么能玩这么好呢。”蒋涵沐笑了一下,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你以为我那些年是怎么错过那个人的?”

      姚哲敏看着屏幕里的蒋涵沐,这个在镜头前永远光鲜亮丽的女人此刻穿着皱皱巴巴的古装戏服,脸上的妆也花了,眼底还带着点疲惫,但是眼睛里的神情相当认真,认真到姚哲敏没办法岔开话题。

      “你少管那个口红印是不是真的假的了。”蒋涵沐说,“就算她真的有女朋友了…你就打算这么算了?就因为这?你要知道就算她在美国结婚了回了中国也是单身,退一万步说,她结婚了都还能离婚。”

      姚哲敏想说蒋涵沐在说歪理,但她还是打住了,手指无意识地在仙贝的照片上划了一下。

      “我没打算算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只是需要时间,”

      “还时间呢?”蒋涵沐的语气微微上扬,“你还想要多少时间?两年不够?你还想再多来多少个两年?”

      姚哲敏没有回答。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蒋涵沐的语气突然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说,“如果她现在还是单身,那你还会追她吗?”

      姚哲敏的手指停住了。

      起居室相连的露台的门没有关严,巴黎的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掀起窗帘的一角,铁塔的灯光在天边闪了一下,又到整点了,那个沉默了很久的左边又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像是心跳一样。

      “会。”

      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不是因为这不是真话,恰恰相反,是因为太真了,真到她自己一直不敢承认。

      蒋涵沐在屏幕那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下来。

      “那你现在在墨迹点什么?”她的声音也软了,“口红印也好,新女友也好,你得先搞清楚事实是什么。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又有什么用?你不是还有两天才回来吗?你去找她啊,问问清楚呢。”

      “我不敢。”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轻松了,是那种把压在胸口的巨石般起来放到一边的轻松。但是石头还在,只是换了个位置。

      “我知道啊,但是敏敏,有的人你不去追就真的没有了。”

      姚哲敏看着屏幕里蒋涵沐的脸,那个永远笑嘻嘻的女人此刻眼底有一点她自己大概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水光。

      “好,我再想想。”

      “你别光想啊,你得做啊。”蒋涵沐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出现那副浑不在意的表情,“行了行了,我不和你烦了,我明天早上还有早戏呢,等你回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哦还有,如果祝岑真的有女朋友了你也告诉我,你不哭我替你哭。”

      姚哲敏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那个弧度还没来得及成型就立刻消散了。

      “好的。”

      视频挂断,屏幕按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姚哲敏握着手机看着仙贝的照片,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姚哲敏点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明天去找她。想了想又把“去找她”给删了,改成了“去问清楚”。然后又删了,再次改成“去找她”。

      反反复复的,最后她什么都没存下来,关掉了备忘录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巴黎的夜景在窗外安静地铺展着,铁塔的灯光还在闪烁,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唤。

      祝岑以前说有些事如果她不想说的话她可以自己慢慢听,当时她觉得这是祝岑给她的承诺,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个伏笔。你不说的话,那我只能用我的方式去听去猜,但是我能坚持多久?

      她闭上眼睛,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早已熄灭,但是那条消息还亮在她的脑海里,像是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

      仙贝蹲在阳光里歪着头,瞳孔里映着镜头后面的那个人。

      姚哲敏很想知道给仙贝拍照的那个人,在按下快门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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