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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这……哪里来的纸?”
      司马地狐疑,学士府里的人做事最是稳妥可靠,怎会奉上一杯带了纸的茶水?

      他蹭了蹭上半身,试图看清纸上的字。可司马砚承的脸色已经变得沉郁起来,他将那张纸狠狠地捏在手心,随即大步往屋外走去。

      司马砚承面若寒潭,在酷暑夏日里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哪里来的纸?他也不知道。分明刚才喝茶时,茶盏里只有那杯透亮的褐色茶水。

      无端生出来的一张写了“救宋矜”的纸,甚至纸上字迹都是宋矜本人的。这让他想起了那日在靖远侯府,春舒告知他秋晚怀里的钗子被掉包一事。
      同样不可思议,令人费解。

      不过,一路上他并未纠结太多。
      他如今的存在,本就是超过认知与常理的。因而,无论小矜身上有什么秘密,他都能接受。

      “小矜,等我。”
      司马砚承脚步迈得更大些,将马不停蹄跟来的司马地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小矜,小矜,小矜……

      他脚步不停,头顶着的日光愈发炽烈,照得他头皮发麻,额间的细汗顺成一条条痕迹往脸颊上漫延。眼看着步子越来越大,时间越来越紧,他的心也跳动得也越来越快。
      越来越……害怕。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血腥,经历过太多失去。每承受一次痛彻心扉,心里的胆怯与恐惧就会多几分。

      好在,老天待他不薄。
      如今他还活着,她也活着。

      他再也,再也不要重蹈以前的覆辙,一定一定要护她一世无虞。

      其实,他并不晓得此时此刻宋矜身在何处,只是凭着本能在学士府里漫无目的地走。他甚至已经想好,若是找不到人,那他便去赵瑾瑜的屋子里,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问。她不说,便带着她杀去国公府。
      哪怕是血流成河,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姐夫……姐夫……”
      正当心急如焚欲抓赵瑾瑜之时,一道鹅黄色身影跌跌撞撞而来。司马如音摇头晃脑地捏着一封信,慌张痴傻地喊着,“姐夫……姐夫……如音口渴,口渴……想要喝水……”

      “如音,我是四哥。”
      司马砚承上前一步,左转右转,没看到左祯的影子。

      “姐夫……姐夫……口渴……你陪我去玩……”
      司马如音并不清醒,一把抓住司马砚承往前方走,力道极大,轻易挣脱不开。

      “如音,你姐夫去哪里了?”

      “姐夫……姐夫……你陪我去玩,陪我去玩……”
      她并不理会司马砚承的问题,甚至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努力地将他往前拽着走。

      “姐夫……玩……去……玩……去……”
      “如音,你告诉四哥,你想去哪儿玩?”

      “花花,看花花,花花好看……姐夫……”
      话落,前方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是左祯,带着一身大汗与疲惫跑来,见司马如音缠着司马砚承往前拉的手,内疚道:“王爷抱歉,是我没看好如音。”

      “姐夫,去……看花花,漂亮的花花。”
      司马如音听到左祯的声音,立马甩开司马砚承向他奔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要去看花之类的话。

      司马砚承看向左祯,语气冰凉:“好好看着她,别教她乱跑。”

      “王爷说的是,只是如音性子皮,又犟,有的时候拉不住。”
      左祯点头应是,随即安抚着司马如音往另一方走去。

      “姐夫,看花花……”
      “好,姐夫带你去看花花,你想做什么,姐夫都支持你。”
      “花花漂亮……如音……喜欢。”
      “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二人的声音随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越来越小。

      司马砚承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他的这个妹妹,逆着刺目的阳光,满头大汗踉跄而来,明目张胆地缠着他,又随着左祯懵懵懂懂摇晃而去。
      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姐夫”、“口渴”、“看花花”之语。

      他喉头滚动,负于身后的手,不住地握成拳。

      “王爷……”
      司马天跟上来,看到左祯带走司马如音的背影,想要问司马砚承是不是要出手帮一把。但是话未出口,就听见冷肃的声音随之而来:“去观荷亭。”

      荷花芳香扑鼻,美不胜收,无论是故作高雅还是装模作样,每年赏荷持续三日之久,大家也都愿意日日前来驻足观看,以示陶醉其中共享清幽的乐趣。

      然而现在,大家都闻着味儿去了司马瑾琰那头看热闹,即便被赶出来了,也巴巴儿地守在屋外,看看这对违背道德的男女打算何时出来。想要晓得,待他们出来之后,又如何面对世人,面对宋矜。

      在皇室的颜面与丑闻面前,荷花再美,也无人欣赏了。

      “王爷?”
      司马地跟着打量眼前荷塘,“这儿不对劲。”

      “是不对劲。”
      司马砚承点头,靠近水边。

      左裴媛喜欢荷花,故而将学士府这片荷塘养得极好,年年都会花不少人力物力去养护。可眼前的这片荷塘,看着总不若前两日那般漂亮规整。
      再走近些,还能看得到……

      “王爷,里头有……”
      “扑通——”

      “里头有人”的话还未说出口,那个墨色的身影已经从身边掠过,跳下去了。
      快得只剩下残影,一晃而过。

      司马砚承跳进了水里。

      入水的瞬间,淤泥与池水浸过衣衫袭遍全身。
      身体上的窒息与压抑并不足以让他感到慌乱,而是一想起那个恐惧水又屡次三番被扔下水底的姑娘,心底漫过一丝极致的心疼。

      他闭了眼屏气,四肢加快速度划动,径直往荷塘深处下沉。

      两月之前,初夏时节,她遭算计从靖远侯府带出来赏荷,也是如这般时刻被人推下了水。只是那时荷塘刚刚长出花苞,水也比此刻透亮些。不像现在,大片大片的淤泥在水中浮动,遮得视线模糊。

      上次溺水,俨然要了她半条命。以至于她清醒过来,立刻寻了自己庇佑她。
      现在的她,沉没水中,又该有多害怕?司马砚承想都不敢想,只得拨开一团团淤泥,努力地寻找她的踪迹。

      他的手在水中急切探摸,一一拂过沉在底部的荷茎、淤泥,好不容易瞥到了一片暗红色的衣角。

      暗红色的衣角——
      不是宋矜。

      男人的衣服。

      他屏住呼吸,径直朝着那片衣角而去。
      旋即,他心头一紧,竟看到一张尤为意外却极度熟悉的脸。只见对方身子微微动着,一手抱着早已昏迷的宋矜,另一手努力地向上托举。

      司马珩看到对面游来的人,诧异半息。

      下一瞬,司马砚承手腕发力,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往旁一拨。司马珩呛了口水,动作也跟着滞了滞,正好让开了身位,将宋矜交给了司马砚承。

      司马珩跟着他俩的身影游上了岸。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前方传来冰冷阴鸷的呵斥:“没本事,就别随便逞能。”

      他脚步一顿,看到浑身湿透的小皇叔抱着宋矜往回走的模样,本能地舒了一口气。

      小皇叔说得对,如若方才他没能及时赶到,以自己一人之力非但救不出宋矜,说不准两人的性命都会交代在这里。可是当时赵瑾瑜派来的人动作实在是太快,还未等他阻止就已经把宋矜丢了下去。
      他心里焦急,根本容不得犹豫半分半毫就跟着跳了下去。

      司马砚承将人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知左裴媛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待他们抵达的时候,她已经请了郎中在屋子里候着了。

      “多谢。”
      “王爷,是我左家的疏忽,竟让小矜在学士府出了这样的事。”

      司马砚承没有怪罪任何人,沉默着将身侧位置让出来给郎中:“上岸后,本王已经将她腹中积水清理出来了。”

      郎中点头会意。
      诊脉后,又起身写药方:“宋小姐吉人天相,得王爷庇佑,不会有事。”

      “那便是太好了。”
      左裴媛拍拍胸口,是由衷地开心。接着又看向呼吸羸弱面色惨白的宋矜,敛了喜色向司马砚承解释道,“王爷,如今家父家母都在另一头处理事情,小矜这边有什么疏忽怠慢的地方,还望您海涵。”

      “劳烦左小姐替小矜浑身干净的衣裳。”
      话落,司马砚承遣了屋内男人离开,并不理会她嘴上的抱歉之语。

      事实上,现在的他脑子里一片乱麻,彻底失了神志。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到她这样了无生机地躺在床上,他简直恨透了那些将她推至这般境地的人,更恨自己为何不能多些思考多些判断,总是让她一次、一次地陷入危险与绝望的危机之中。

      他抬头看天,红着眼眶与那刺目的太阳对视。
      若是不能改变那些悲剧,若是她还是要因他而伤,重来一次,又有什么意义?

      “小皇叔……”
      司马珩上前一步,声音悲凉带着歉意,“是我无能。”

      没能在第一时间救下她。

      司马砚承从恐惧中回神,看了太久的阳光,如今眼前一片莹白。
      许久,他才低声吩咐:“珩儿,你回去。”

      “小皇叔,对不起。”

      “小矜是我的事,你在皇后身下已足够难为,实在不必如此。”
      理智回归,他伸手拍了拍司马珩的肩膀,“回去吧,换身干净的衣服,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听言,司马珩眼眶一红,流下两行泪来。
      他不知为何会哭,但心里就是冒起层层酸楚,一股一股地往上涌去。后来,那股酸楚越来越汹涌肆虐,眼泪如断线了的珠子那般一行接着一行往下流。

      司马砚承没说话,负手背对于他,默然许久。
      司马珩比他小四岁,可对他却是绝无仅有地依赖与信任。明处他是在皇后与太子身下寻生路,可背地里却是他的人。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儿,他的行为,他的心思。
      他都知道。

      珩儿,若是旁的,你喜欢,哪怕不开口,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了。

      可是……
      小矜不行。

      小矜,是我存在的意义。

      所以有些没说出口的话,就别再说了。
      有些没有做的事,也别做了。

      司马珩站在司马砚承身后默默地流了很久的眼泪。久到太阳晒得他口渴,久到他分明没出声可还是觉得声嘶力竭,久到他甚至忘了,一开始到底会为什么而哭。

      后来,他走了。
      离开时,满头大汗的春舒从院外跑来,脸上带着对宋矜的担忧与做错事的内疚。

      “去哪儿了?”
      司马砚承冰冷的声音响起,她立马跪下了。

      “王爷,都是奴婢的错。”
      春舒没有解释任何,小姐让她守好公主,她的确去了。

      诚如小姐所言,公主的确被人盯上了。巧的是,那个时候驸马竟然也被府中要事绊住了脚,走不开。

      这显然是一场阴谋。
      等春舒解决了跟踪司马如音的那些人后,她人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司马砚承平静地听完她的叙述,只沉沉地叹了口气,叫她起身去照顾宋矜。
      剩下的仇剩下的恨,他会亲自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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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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