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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意外来客 ...

  •   在地上坐了好几分钟,谈让才感觉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他撑着门板站起身,感觉腿有点发软。

      走进屋里,关上门,他靠在门后,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走廊里的一幕。

      傅斯年那笃定的眼神,逼近的气息,直白的质问,还有最后那句轻描淡写的“也许是我感觉错了”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在试探自己!

      这个认知让谈让耳根一阵发烫。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谈让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拿捏过?还是被一个男人!
      他必须扳回一城!
      可是,怎么扳?

      直接冲过去质问傅斯年是不是在玩套路?那也太幼稚了,而且万一对方不承认,或者反过来嘲笑他自作多情,那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或者,也学着傅斯年的样子,若即若离,可他根本就不是那种性格的人!让他玩这种心理战,比让他连续加班三天还难受。

      他瘫倒在沙发上,感觉自己遇到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难题。

      接下来的两天,谈让继续贯彻“忙碌”和“回避”策略,但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心慌意乱想要躲开,现在是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刻意保持距离,试图掌握主动权。

      他不再提前或推迟出门时间,恢复了正常的作息。

      但在电梯或车库遇到傅斯年时,他只是神色如常地点点头,打个简单的招呼,不再有多余的寒暄。
      微信上也不再主动联系。

      傅斯年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并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直接堵他,也只是维持着表面的邻居礼貌。

      两人之间仿佛陷入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周四下午,谈让因为一个突发新闻需要跟进,忙到晚上九点多才下班。

      开车回到小区,感觉又累又饿。

      他停好车,走进单元楼,等电梯的时候,忍不住揉了揉饿得发慌的胃。

      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电梯门打开,他低着头走进去,按了12楼。
      电梯开始上升。他靠在轿厢壁上,闭目养神。

      “叮——”

      电梯到达12楼。他睁开眼,正要走出去,却看到傅斯年牵着元宝站在电梯门口,似乎也是刚回来。

      四目相对。

      谈让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点了点头,侧身让开,示意他们先出去。

      傅斯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牵着元宝走了出来。

      谈让跟在他们身后走出电梯。

      走到1203门口,谈让拿出钥匙。

      对门的傅斯年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谈让感觉到他的视线,开门的手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谈让。”傅斯年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

      谈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的微笑:“傅医生,有事?”

      他的语气客气而陌生。

      傅斯年看着他脸上那副“我们不熟”的表情,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了一下谈让的心尖。

      “我错了。”傅斯年说道。

      谈让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他说什么?他错了?

      傅斯年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坦诚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示弱的柔和:“那天晚上,我不该那样逼问你。是我太着急了。”

      他的眼神不再具有攻击性,而是变得真诚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歉意。

      “我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想我们之间变得那么生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敲打在谈让的心上。

      谈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神里那份毫不掩饰的认真和歉意,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准备好的所有冷言冷语,所有故作姿态,在这一句“我错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呃……”他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指责他?好像没必要了。
      原谅他?又好像太轻易。

      傅斯年看着他无措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歉意覆盖。他伸出手,将一直提在手里的一个小纸袋递了过来。

      “路过广式茶餐厅,买了点虾饺和烧麦,还是热的。”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自然,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道歉从未发生过,“你刚下班,应该还没吃饭吧?”

      谈让看着那个印着茶餐厅logo的、散发着食物香气的纸袋,又看了看傅斯年那双盛着温和光晕的眼睛,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溃不成军。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温暖的纸袋。

      “谢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妥协。

      傅斯年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个清晰而真实的、带着如释重负和一丝得逞意味的笑容。

      “不客气。”他说,“早点休息。”

      这一次,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干脆利落地打开门,牵着元宝进了屋。

      谈让提着那袋香气四溢的夜宵,站在原地,看着对面再次关上的房门,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物,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紧闭的门。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妈的……”
      “算你狠。”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仿佛按下了一个奇妙的暂停键,又或者,是进入了一种新的、心照不宣的平衡。

      谈让没有再刻意躲避傅斯年,但也没有主动靠近。

      他恢复了正常作息,偶尔在电梯、车库或遛狗时遇到,会像普通邻居一样点头致意,简单聊两句天气或者元宝。

      傅斯年似乎也接受了这种节奏,不再有逾越界限的言语或举动,只是那份无声的关照依旧存在——比如,谈让偶尔加班晚归,会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份温热的粥或汤;又或者,他随口提了句某家餐厅的菠萝油不错,第二天那家店的包装袋就会出现在他家门把手上。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比之前直白的试探更让谈让难以招架。

      拒绝显得矫情,接受又心绪难平。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只是邻居兼老同学的好意,不要多想。

      工作上,他接了一个深度调查选题,关于某P2P平台暴雷后的资金流向和投资者维权困境。

      这需要大量的资料梳理、数据分析和对相关人士的暗访,工作量巨大,正好占据了他几乎所有白天的时间和精力。

      他频繁地外出采访,泡在资料室里查阅卷宗,和律师、金融分析师通电话,常常忙到深夜。

      高强度的工作让他暂时无暇去纠结和傅斯年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

      周五下午,他刚结束与一位受害投资者的艰难采访,心情有些沉重地回到公司。

      正准备整理录音,内线电话响了,是前台,说有一位姓傅的先生找他,没有预约。

      姓傅的先生?谈让心里咯噔一下。傅斯年?他怎么会找到公司来?

      他带着疑惑走到前台,看到的却不是傅斯年,而是一个穿着时尚、妆容明艳的年轻女孩。

      女孩看到他,眼睛一亮,笑着迎了上来:“你就是谈让哥吧?你好,我是傅媛,傅斯年的妹妹。”

      傅斯年的妹妹?谈让有些意外,他从未听傅斯年提起过有个妹妹。

      他打量着傅媛,女孩眉眼间和傅斯年确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活泼外向,充满活力。

      “你好,我是谈让。”他点点头,“找我有事?”

      “我哥他临时有个紧急手术,走不开,但他之前答应今天陪我去看一个艺术展的。”傅媛语速很快,带着点娇嗔,“他这人,一工作起来就什么都忘了!票都订好了,不去多浪费啊。他让我来找你,说你可能对艺术感兴趣,问你能不能陪我去?”

      谈让愣住了。傅斯年让他陪他妹妹去看艺术展?这又是什么操作?

      他下意识想拒绝。

      他今天很累,而且晚上还要整理采访资料。

      “我……”他刚开口,傅媛就双手合十,眨着大眼睛恳求道:“谈让哥,拜托嘛!我好不容易回趟国,就想看看这个展!一个人去看多没意思啊!我哥说你人特别好,肯定不会拒绝的!”

      谈让看着她那和傅斯年有几分相似、却又生动得多的脸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傅斯年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很难想象他会跟妹妹推荐自己“人特别好”。

      这该不会是傅斯年故意的吧?

      他心里疑窦丛生,但面对傅媛充满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展在哪儿?几点?”

      “太好了!谢谢谈让哥!”傅媛立刻欢呼起来,掏出手机,“就在市美术馆,现在过去刚好!”

      去美术馆的路上,傅媛像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从她在国外学设计的趣事,到吐槽她哥傅斯年多么无趣、工作狂、审美直男,再到好奇地打听谈让的工作。

      谈让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地回应几句。

      他并不是一个擅长和陌生人迅速热络起来的人,但傅媛的热情和直率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艺术展的主题是“未来生态”,充满了科技感和想象力的装置艺术。

      谈让本身对艺术有一定兴趣,看得还算投入。

      傅媛显然是学这个的,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拉着谈让给她拍照,或者兴奋地指着某个作品讲解背后的理念。

      “谈让哥,你看这个!用回收电子元件做的城市模型,是不是超酷!”傅媛指着一个闪烁着各色LED灯的复杂装置说道。

      “嗯,构思很巧妙。”谈让点头表示赞同。
      他注意到傅媛拍照时,总会刻意把他和作品框在一起,角度找得还很专业。

      看展过程中,他收到了一条傅斯年发来的微信。

      【F:手术结束了。媛媛没给你添麻烦吧?】

      谈让看着这条消息,能想象出傅斯年穿着手术服,刚结束工作,略带疲惫却依旧冷静地发来询问的样子。

      【R:没有,她很活泼。展不错。】
      【F:那就好。麻烦你了。】
      【F:她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有点任性,如果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别介意。】

      谈让看着这条,几乎能脑补出傅斯年微微蹙眉打下这些字的表情。
      他回复过去。

      【R:不会,她挺可爱的。】

      发完这句,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R:你妹妹比你有趣多了。】

      这次,傅斯年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只有一个简单的字。

      【F:嗯。】

      谈让看着这个“嗯”,仿佛能看到傅斯年那副无可奈何又懒得多说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谈让哥,你笑什么?跟我哥聊天呢?”傅媛凑过来,好奇地问。

      谈让收起手机,面色恢复如常:“没什么。看完了?接下来想去哪儿?”

      “我饿了!”傅媛摸着肚子,“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超好吃的本帮菜,我哥每次回来都会带我去!我请客,感谢你今天当我的临时监护人!”

      谈让本想拒绝,但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想到傅斯年那句“被家里惯坏了”,还是点了点头。就当是替傅斯年照顾一下妹妹吧。

      吃饭的时候,傅媛的话匣子更是关不住,从美食聊到时尚,又聊到感情观。

      “谈让哥,你这么帅,工作又好,肯定有女朋友了吧?”傅媛咬着筷子,八卦地问。

      谈让动作一顿,淡淡回道:“没有。”

      “哇!钻石王老五啊!”傅媛夸张地感叹,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我觉得吧,喜欢男生女生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感觉对了就行!像我哥那种老古董,估计是没指望了。”

      谈让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到。
      他抬眼看向傅媛,女孩脸上是那种“我懂得可多了”的表情。

      “你哥……他没交过女朋友?”谈让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反正我没见过。”傅媛耸耸肩,“他啊,心思根本不在谈恋爱上。以前家里给他介绍过,他都推了。我看他啊,八成是心里有人了,就是憋着不说。”

      心里有人?谈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垂下眼,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没有再问下去。

      把傅媛送回她临时住的酒店后,谈让开车回家。

      夜色已深,城市灯火阑珊。

      他回想着今天的一切,傅媛的出现,看展,吃饭,还有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傅斯年那个心思缜密的家伙,会仅仅因为一场手术,就轻易把妹妹托付给一个并不算熟络的邻居?

      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无尽的车辆尾灯,长长地、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傅斯年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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