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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西瑞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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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骑士长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哪?”亚尔弗列得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跟在奥兰多的身后,“难到现在您就要去寻找需要告解的苦闷骑士吗?”
奥兰多用“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扫了亚尔弗列得一眼,“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来探望伤员的。”
“我觉得他们可不需要探望,我可不信您没有看见那群鬼混的骑士里有不少是偷偷从养伤处的营帐里跑出来的。”
奥兰多当然是看见了的,听到亚尔弗列得的话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群家伙……算了,就让他们开心一下吧。”
然后他补充道:“不过我依旧会去探望剩下的骑士,亚尔弗列得,如果你还有别的事的话,可以不用勉强和我同行。”
对于骑士长大人想要赶人的态度,亚尔弗列得装作听不懂,“怎么会勉强呢?您知道我闲得不能再闲了。”
这一点到确实不是说谎。
驻扎在温特领与布莱克森林边界的骑士团的生活单调得不能再单调,杀敌、清剿,然后等待着下一次迎击。
亚尔弗列得身为骑士团制定战略与防御政策的军师——虽然有时候他也会被当作会计用,在魔兽进行下一次进攻前确实没有什么事能干,不然他也不会无聊地去抓兔子来炖了。
两三句话的功夫过去,两人已经走到了医疗营地的门口,刚掀开门帐,有的伤员就察觉到动静望了过来。
发现是奥兰多,他们从床上撑坐起来想要行礼:“奥兰多大人!”
奥兰多朝他们喝道:“乱动什么,给我好好躺着!”
伤员们被吼得一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地听从指令又躺回去了。
见他们乖乖听话,奥兰多的脸色和缓了下来,他这才说道:“我来看看你们,伤势恢复得如何?”
伤员们见他没有真的生气,笑容也很亲切,顿时胆子又大了起来:
“报告奥兰多大人,恢复得很好!”
“已经能走了!”
“什么都好,就是天天吃白粥野菜嘴里没点味!”
奥兰多假意叹了一声,“就知道你们这群家伙馋得不行,亚尔弗列得,快拿出来分给他们吧。”
众人听出了什么,顿时两眼放光地看着军师解开层层棉布包裹的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食盒来。
盖子揭开,还带着温度的炖兔汤香味弥漫开来。
“团长万岁!”
奥兰多笑了下,“还是谢谢你们的军师大人吧。”
“军师大人也万岁!”
亚尔弗列得就挂着他那仿佛长在脸上的假笑,把汤送到一个人的手上后又快步走向下一个,生怕汤被那群已经眼冒青光的馋鬼弄到自己身上似的。
但走到靠近最里边的床位时,亚尔弗列得的脚步突然快停住了。
那个人坐在床沿边,脊背挺直,甚至在奥兰多和亚尔弗列得到来的时候也没有转过头,细致又安静地擦拭着手中的剑。
亚尔弗列得看了他黑色的后脑勺一会儿,突然开口道:“西瑞斯,你原来还没死啊。”
那人停住动作,看向亚尔弗列得,露出被纱布包裹住了半边的脸。
“毁容了?”亚尔弗列得饶有兴致地端详道。
西瑞斯并不说话,深蓝色的眼珠动了动,愈发冰冷起来。
“亚尔弗列得,你怎么不把汤给他。”奥兰多注意到这边奇怪的僵持,走到他们的身边。
看到西瑞斯头上那一大片纱布,奥兰多也愣了愣,随即问道:“西瑞斯,你的伤这么重吗?”
“我明明记得,你是额头往下……到眼皮上边这里被霍尔森魔狼的尖爪划到了。”奥兰多说着,靠近了西瑞斯,手指轻轻地也从西瑞斯的纱布表面划过。
西瑞斯不动声色地拉开些许距离,“给我包扎的医生小题大作罢了。”
那个军医当时看见他的伤口和糊了满脸的血,以为他没了只眼睛,脸色凝重地给他包了一圈又一圈,等西瑞斯感觉这包扎似乎有些过于严密时已经晚了,他也懒得多费口舌解释。
奥兰多回忆起西瑞斯受伤情况还是心有余悸,要不是自己刚好在场,用剑斜劈过去帮他挡了那么一下,西瑞斯的眼睛可能就真废了,“应该也有些时日了,我解开帮你看看吧。”
西瑞斯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拒绝,他确实想把这多余又烦人的纱布取下来。
征得了同意,奥兰多抬起手,指尖穿过他后脑的发丝,去寻找隐藏在那其中的绳结。
怎么连头发给人的触感都是凉凉的,和它们的主人一样,奥兰多突然有些出神。
解开了绳结,纱布松松滑了下来。
西瑞斯恢复的很不错,那道伤口现在只留下了淡淡的白痕。
他的眼睫颤动了两下,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随后他睁开了眼睛。
“看得清楚吗?”奥兰多问他。
很多骑士都觉得西瑞斯不好相处,他就像是一片冰封的湖,所有情绪都深藏于其下,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端倪。奥兰多其实也读不懂他平时在想什么,正如此刻。
西瑞斯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他。
奥兰多这才发现两人贴得有些近了,他轻咳了一声,直起身来。
西瑞斯这才向他点头,“能看见,视力无碍。”
奥兰多放下心来,压着的那点情绪消失后,他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问道:“既然伤都好得差不多了,那还在闷在营地里干什么。他们就在隔壁没多远开篝火晚会,你不去吗?”
“太吵了。”西瑞斯简单回答道。
不出意料,连两秒都没有考虑时间都不用,很有他的风格。奥兰多也就不再强求,“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奥兰多转头去寻亚尔弗列得,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估计还是觉得无聊就回去了吧……”奥兰多心中思衬。他不作多纠结,朝伤员们道别后原路返回了。
***
奥兰多掀起自己营帐的门帘,发现有个黑色的人影正站在正中。
他心中陡然一惊,腰侧的长剑抽出一半时才发现那人是亚尔弗列得,“你中途离开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表演这一出吧,想吓我?”
“我承认你成功了,要是高兴了就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
亚尔弗列得神情淡淡道:“骑士长大人,为什么每次开口都是在赶我呢?”
奥兰多直接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你想多了。”
“您今日是为了看西瑞斯才去医疗营地的吗?”亚尔弗列得突然转移了话题。
“他只是顺带。”奥兰多说完觉得“顺带”这个词不太恰当,改了个说法:“他也是伤员。”而他目的是去探望所有受伤的骑士。
亚尔弗列得缓步走向奥兰多,本不应该明显脚步声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显得有些突出,“您如此清楚地记得他受伤的位置。”
“他是在我眼前受伤的。”奥兰多觉得这场谈话的方向似乎正在朝不可控的方向滑去,“亚尔弗列得,你到底想问些什么?”
亚尔弗列得阖上眼,觉得自己出乎意料地平静。奥兰多对于西瑞斯的关心明显超出了该有的界限,他作为旁观者自然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奥兰多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份特殊。
但我不会让他意识到的。忽略胸口隐隐的刺痛,亚尔弗列得嘴角勾起笑容,凑到奥兰多近前,把那段闪着雪亮寒光的剑刃推回剑鞘。
然后,他牵起奥兰多的右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亲爱的骑士长大人,我想向您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