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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生气 对自己产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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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通知点事,是关于今天班主任开例会时强调各班要注意的事情,大家都认真听一下。”颂煦说话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沉缓,白皙的面容上是略显清冷的神色。
余茶手指轻点屏幕,将信息发送出去,刚要将手机放回桌兜抬头时,就又听到颂煦的声音,“后排同学请注意认真听。”
听到声音,有些同学想后排投来了些许视线。
余茶也听到了,将放手机的手收回放回桌上,抬头一看,恰好和颂煦的视线对视上。
颂煦这是在说他吗?余茶一时有些愣怔,随后他就见颂煦收回了视线,只是面色给人的感觉冷沉了好多。
余茶觉得他似乎有点生气。
是因为自己没认真听他的通知吗?
再一看,颂煦白皙的面容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了,他只声音平静地将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特意强调了关于今年校庆和期中考试的情况,之后就让大家安静自习。
从头到尾,颂煦再也没有朝余茶这边投来视线,仿佛刚才的对视和情绪都只是余茶一个人的错觉,这让他内心有些失落。
余茶垂眸,伸手想要从书包里拿之前颂煦给他的手帕,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这才想起来这手帕已经被颂煦给没收了。
那天余茶站在宿舍门口时,才清晰地感受到颂煦也跟着来到了他的宿舍。
他伸手拿出钥匙,有些犹豫要开门。
从目前安静的情况来说,他的舍友应该都已经回家了,只是不知道他的床上和书桌上有没有被他们报复性地破坏一遭。
余茶一点也不希望颂煦看到这种场面,奈何他就一直安静看着自己开锁,也不催促。余茶只好开了宿舍门。
果然,宿舍里,靠近卫生间的是余茶的床位。
他的床单被褥全被扔到了地上,上面不仅有很多被踢了的脚印,而且还有黄色的污渍,而床上也被糟蹋地一团乱,看上去很恶心。
余茶早就想到了,只是抱着一丝的侥幸心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垂着脑袋,杵着拐杖,声音很小的地说:“颂煦,要不你先出去一下,我收拾好了,再让你帮我搬东西。”余茶内心深处,一点都不希望颂煦看到这乌遭的场面。
颂煦冷沉的声音在余茶耳畔响起,“这些都是你舍友干的?”
显然,颂煦没打算答应余茶的这一请求。
他白皙的面容很冷,视线扫过这宿舍的每一个角落,不仅床上被弄得一团乱,就连书桌那里的书、卷纸,全被撕扯开,散乱地落了一地。
“嗯。”余茶答,杵着拐杖走到书桌旁边,他弯腰看了眼抽屉,上面的锁又被撬动的痕迹,但没有被弄开,余茶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抽屉没有被他们弄开。”
颂煦深深看着余茶,深邃的眼眸里映出了他的模样,见余茶要弯腰收拾,说:“先别动,我拍个照片。”
见他真就没动了,又说:“过来我这边,别入镜。”
“哦。”余茶看着颂煦“咔咔”拍了几张,还顺便拍了张值日表,上面有舍友的名字和学号。
他知道颂煦可能要为自己出头,说:“其实不用了的,我都要搬宿舍了,以后也不会再被他们找麻烦了。”
颂煦收回手机,将宿舍都扫视了一圈,说:“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余茶眼见颂煦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也就只能作罢。他还想要去找来行李袋,将地上这些脏了的床被收拾起来,等回新宿舍洗洗再用。
刚要收拾的时候,又被颂煦拉着,“脏了,我们就不要了,回宿舍可以先用我的床被替换下。”
余茶一顿,他知道颂煦之前在学校里有宿舍的床位,平时中午处理学生会的事情后没时间回家了,就用来休息下。但这个学期他跟踪颂煦时却没有发现他在学校宿舍午休过,就以为他已经退宿了。
那这么说,他要变成颂煦舍友了,他要搬进的宿舍恰好就是颂煦所在的宿舍214号。
余茶想着,心“咚咚”直跳,垂在身侧的手指微颤。
“这学期我还没去过宿舍休息,所以床被那些也没用过,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拿去用。”颂煦见余茶没回应,出声进一步解释。
余茶紧忙摇头,说出来的话很急,“不介意,我不介意的。”
余茶看着颂煦,眼睛亮亮的,里面闪着细碎的光亮。他怎么可能会介意呢,他高兴都还来不及,甚至还可惜颂煦没用过。要是颂煦用过的话,他都有可能高兴得跳起来。
之后余茶就乖乖听了颂煦的话,没有再管那些被舍友弄脏的东西,只将干净的衣服、毛巾之类的折好进行李箱里。
另一边,颂煦拿布袋帮他收拾书桌上还没被撕毁的书,整齐放好。刚好就看到一本封面很熟悉的书籍——是之前他借阅过的《恶之花》,里面还有他阅后习惯写下的便利贴。
颂煦看到书封上图书馆特有的标已经没了,应该是被余茶留了下来。
他顿住,白皙的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余茶在封面内侧写下了一句话。
余茶写的字很好看,跟他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漂亮的字体很大气,字形有些潦草,却不至于让人看不懂。
颂煦眼眸深邃,穿透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深深看向背对着他在整理行李箱的余茶。
余茶蹲着,没有觉察到颂煦暗如深海的眼眸正注视着自己。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瘦削的背影上,因为垂着脑袋,露出了细白的脖颈。宽大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动作间脖颈处的咬痕隐隐约约,紫青色已经很淡了。
那些痕迹随着时间的流逝同样也要没了。颂煦捏着书本的手一时间用了力,白皙的手腕上青筋很是明显。本该平静的面容上划过一裂痕,很快又恢复在以往克制的情绪当中。
颂煦沉默,将视线移回了书面上,上面余茶写下的这句话他知道,是波德莱尔的《恶之花》中改编的一句。
完美面具戴久了,也是会厌倦的。至少,对于颂煦来说是这样的。
他习惯于在众人面前扮演一个完美的人,哪怕在那个虚假的幸福家庭当中,颂煦也是如此,最多也就只会沉默,沉默地面对父母的冷漠。
其实,年纪尚小的颂煦也曾试图摘下面具,表露自己内心的情绪。只是他所处的环境并不允许自己有任何不满的情绪表达,无论是对自己宠爱有佳的颂老爷子,还是那对虚假冷漠的父母。
周围的一切都无趣死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接近自己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目的,颂煦也就学会了虚伪应对。只是面具一旦戴上了,适应了,他也就忘了摘了。
颂煦想,反正也就这样了,那不如就借完美得面具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厌倦与不满,至少这样,颂老爷子在世前的期望也就不会落空了。
在学校里,他是个成绩优异的优等生,老师器重、同学喜欢;在家庭里,他是备受宠爱的独苗,除了父母,没人会不喜欢他;在媒体看来,他是颂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完美优秀,相信他未来能够开拓集团更大的领域。
或许是脸上的完美面具戴久了,就连颂煦本人都已经分辨不出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只有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颂煦透过镜子里自己沉黑的眼眸,看见瞳孔里面的人,平静无波的面容,他觉得熟悉又陌生。曾经什么都展露在外的自己,已经离颂煦越来越远了,甚至可能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日子就这么无趣地过了下去。颂煦的内心越是厌倦,表面就显得越是平静,甚至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看透真实的他,更别说关于他的内心想法了。
直到余茶的出现,让颂煦彻底直面自己内心可怖而阴暗的想法,一种名为“占有”,甚至还带着“毁灭”的心思渗透,试图就此控制他。
而这一切的发展,颂煦早已有所发觉的,只是他任由其肆虐——
在班上,颂煦就已经发现余茶在一直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那种视线直白而又强烈,穿透空气落在他的身上,让人很难不注意。
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的呢?颂煦想。
他知道余茶在班上一直都是“小透明”的存在,也确实,在一开始他转来A班时,颂煦也没注意到他。
直到余茶注视的目光愈加放肆,甚至似乎还学会了偷偷跟踪,颂煦从一开始的不舒服,到后面竟然也就习惯了,甚至也开始留意他。
颂煦这才发现,余茶对自己的感情很深,远不止于表面,甚至于只要自己朝他说一句话,余茶都能很高兴。
那种高兴怎么说呢,从余茶那一双纯黑的眼眸里能直接看出来,像是黑色幕布上闪烁的星星,很亮,也很迷人。
看到这样的余茶时,颂煦就想,原来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对自己产生病态而执着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