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9 爱是一场豪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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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珩很久没回家了，一进门，管家和保姆都高兴地围上来迎接，他们都是从小看着厉珩长大的，感情也深，小时候厉珩长得像精致的洋娃娃，大家都抢着抱，这会儿一晃眼洋娃娃都一米九了，抱是抱不动了，不过每次看见都打心眼里开心。
厉珩是原配的孩子，厉珩的父亲又很宠他，不管他多久没回来，每次一出现，总有种主人回家的感觉。
厉珩径直朝厉鸿年的书房方向走去，去书房需要穿过一片花园和长廊，管家兴奋地陪在厉珩身边，不停地说着厉鸿年经常想起他，时常提到他，让他多回家看看。厉珩耳朵都听出茧子了，随意附和了几句，示意管家离开，自己要单独跟父亲聊聊。
书房门敞开着，还没进屋，已经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沉香。厉珩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屋子里是古色古香的中式风格，书桌的青瓷花瓶里，插着一枝海棠花，镂空檀木卧香盒里燃着沉香，一只三花猫慵懒地趴在桌边，压着宣纸的一角，看起来好像被主人当做镇尺用了。
厉珩：“爸。”
厉鸿年正在练习书法，握着毛笔的手顿住，抬头望去。
厉珩长得像妈妈，厉鸿年每次看见厉珩，都有瞬间的恍惚，再凌厉的眼神，一见到厉珩，也会柔软几分。尤其是知道厉珩出现心理问题之后，不再像小时候那么严苛，越来越宠了。
厉鸿年：“呦，难得有空回来呀，领导莅临，有什么指示啊？”
厉珩慵懒地走到桌边，把猫猫抱进怀里，一边撸猫一边坐到靠墙的椅子上，环视了一圈，布局又调整了，可是不变的是，墙上还挂着厉珩妈妈画的油画，和这个古色古香的屋子格格不入。
厉珩瞥了一眼妈妈的画，“还留着呢，不怕那个女人吃醋？”
厉鸿年：“当然要留着，我们只是离婚了，又不是不爱了。”
厉珩切了一声，“有爱还能离婚？”
厉鸿年：“不是有爱就能白头的，爱还在，可是缘分尽了。这过日子和谈恋爱不一样，你妈妈是艺术家，一身仙气，沾不得这俗世的烟火气，受不了鸡毛蒜皮的琐碎。”
厉珩低头挠着猫猫的下巴，“哦，所以特地找了个小家子气的。”
厉鸿年：“她怎么说也是你继母，叫不出妈妈叫阿姨也行，别这个那个的。”
厉珩：“叫不出口，我跟她八字不合。”
厉鸿年走到厉珩身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厉珩：“爸，梁淮民梁叔叔最近不是接了个博物馆的项目吗，我有个朋友，想跟着梁叔叔学习学习，你给安排下。”
梁淮民是享誉世界的著名建筑设计师，也是厉鸿年的多年好友，还是叶凛社交账号关注的第一个人，可见此人在叶凛心里的分量有多重，很多建筑生都将梁淮民视为偶像，如果能有机会跟偶像一起工作，叶凛肯定会开心的吧。
而且梁淮民现在做的博物馆项目，备受瞩目，如果叶凛能参与，还是跟着行业大佬一起，肯定会有收获的。
厉鸿年端起茶壶，倒了两杯水，递给厉珩一杯。
厉珩接过水，补充道，“不能是端茶倒水打杂的啊，要能跟在梁叔叔身边，能学到真本事的。”
厉鸿年：“想在你梁叔叔身边端茶倒水的人，排队都排到法国了吧，你说安排就安排？”
厉珩：“你肯定有办法。对了，薪资开高点，这钱我出，别说是我给的就行。”
厉鸿年：“能让你亲自跑一趟，亲自跟我开这个口，看来你这个朋友不简单啊。”
厉珩点点头：“没错，上点心啊。”
厉鸿年：“臭小子，也就你敢给我下任务。”
厉珩举着猫猫的前爪，“不是下任务，是求~”
厉鸿年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份发黄的旧报纸，递给厉珩。
厉珩接过，“什么年代了，还看报纸？”
厉珩看了眼时间，二十多年前的？你最近不收集古董了，开始收集上旧报纸了？
厉鸿年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个新闻板块，“自己看。”
厉珩快速扫了一眼那则新闻，大致是说，一对夫妻，丈夫没有生育能力，但是又想要孩子，于是偷偷给妻子下药，找人帮忙，把妻子的肚子搞大了，妻子得知自己怀孕喜出望外，可是在翻箱倒柜找资料办理出生证明时，却意外发现了丈夫的体检证明，得知丈夫患有无精症，是不可能有孩子的，得知真相的妻子精神崩溃，和丈夫发生争执，失手杀了人，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也跳楼自杀了。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成了孤儿。生物学上的父亲，也不肯认他。他一出生就背负了两条人命，拆散了三个家庭，被视为祸害，被扔到了垃圾堆里，万幸被捡垃圾的老人发现收养了，才幸免于难。
厉珩无聊地合上报纸，扔到茶桌上，继续撸猫，“看来您最近工作不忙啊，还有空看狗血八卦了。”
厉鸿年：“管别人的事是八卦，我是管我亲儿子的事。”
厉珩一怔，“什么意思？这孩子......你帮的忙？我外面还有个失散多年的弟弟？”
厉鸿年一脸黑线，“臭小子！”
厉鸿年喝了口水，“你以前不知道这个新闻？”
厉珩：“比电视剧还狗血，有什么好看的。”
厉鸿年：“他也没跟你说过？”
厉珩撸猫的手忽然一顿，缓缓抬头撞上了厉鸿年的目光。
厉鸿年：“你找男的女的，老爸不干涉，你开心就好，只是……不能在垃圾堆里找吧。”
厉珩震惊地久久缓不过神，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你查他做什么？”
厉鸿年：“还不是为了你，你身边居心叵测的人，还少吗？你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了，太单纯了，你不知道人性的复杂，像他这种人，苦日子熬过来的，他没有精力跟你谈情说爱的，就算是谈，目的也不单纯，生父是强-奸犯，生母是杀人犯，他这种天崩开局，连活着都难，他能懂什么是爱？他被人好好爱过吗？听说他小学的时候被霸凌的很厉害，大家都嫌弃他，不愿跟他一起玩，骂他是下贱胚子，是没人要的垃圾，收养他的老两口是收破烂的，也就凑合有口饭吃，饿不死。他从小就混社会打工，这种人能单纯到哪去？今天你来替他拉资源，搭人脉，自己出钱付薪资，他接近你图什么，还不够明显吗？他这种人最经不起诱惑，很容易堕落的，别说出卖身体换钱了，只要你给他钱，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厉珩的身体渐渐僵硬，“如果仅靠出身，就把一个人判死刑了，那人活这一辈子是做什么的？他选不了自己的出身，可是能选自己怎么过这一生。你查的这些只是过去的事情，你了解现在的他吗？再苦再累，他都没有选择堕落，他比谁活得都认真。他经历过那么多，可是他心里没有恨，只记得别人对他的好，怎么报答养父母的养育之恩，他想的是报答，不是报复。”
厉珩说完，发现厉鸿年不为所动，厉珩忽然意识到，此时无论他怎么为叶凛辩解，厉鸿年都不会听，因为厉鸿年关注的压根就不是真相，而是叶凛和他是什么关系。
自从厉珩几年前发生意外，差点没命，厉鸿年对出现在厉珩身边的人，都格外警惕，还曾经亲手将厉珩的一个前任送进监狱。
他现在越替叶凛解释，说明叶凛在他心里越重要，厉鸿年越是警惕，如果叶凛没有那么重要，厉鸿年对叶凛的戒备心自然会放松。
厉珩故作轻松地靠到椅子上，深呼一口气，“算了，反正他是什么样的人，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就是跟他玩玩，没认真，等玩腻了就甩了。”
厉珩正准备离开，继母抱着刚过百天的小孙子走了进来，同父异母的弟弟厉程也跟在身后。
“厉珩回来啦！”继母笑着打招呼，然后又冲保姆说道，“晚饭多做几道菜，再添副碗筷，晚上全家人一起吃个饭。”
继母说着，走到厉鸿年面前，把小孙子递到厉鸿年怀里，“骞骞刚刚一直哭，快让爷爷抱抱吧，爷爷一抱就不哭了呀，你看笑得多开心呀，我们骞骞最喜欢爷爷了是不是？”
厉鸿年抱起孩子，瞬间一脸慈祥。
厉珩：“晚上还有个会，我先走了。”
继母：“刚来就走呀？好久都没来了，好歹陪你爸吃个饭再走吧。”
厉珩：“有你陪着就行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继母看着厉珩的背影，在厉鸿年身边说道，“厉珩这孩子哪都好，就是玩心太重，不顾家，集团要是交给他，真让人不放心，不像厉程，虽然年纪小，可是顾家，早早地结婚，还给厉家添了个大胖孙子。”
继母说着去看厉鸿年的脸色，厉鸿年一脸淡定，“管好你自己的孩子就行了，他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厉鸿年逗弄着怀里孩子，离开书房，来到花园，跟等候多时的保镖交待道，“继续盯着姓叶的小子，看他别耍什么花招。”
保镖：“是。”
书房里的厉程，替妈妈气不过，“妈，你跟厉珩说话，老那么客气干嘛？我就看不得你在他面前那么卑微，怎么说你也是长辈，他是晚辈。”
继母脸色变了变，没有了讨好，盯着墙上厉珩母亲画的油画，“在你爸面前，总要收敛点。”
厉程：“凭什么，我就看不惯厉珩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搞得我们像外人一样。”
继母：“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有妈生，没妈养，脾气怪点，也正常。”
厉程：“我看他比他那个自闭症的哥哥，也强不了多少，都挺神经的。”
继母：“本来就是个变态，同性恋，还有抑郁症。他那个妈到底有什么好？生了俩，没一个正常的。”
厉程：“可为什么爸爸就是偏袒他？”
继母：“放心吧，沉住气，他一个同性恋，你觉得你爸会指望他继承厉家的产业？不还得指望你和他的宝贝孙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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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珩开车赶往叶凛的住处，厉鸿年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生父是强-奸犯，生母是杀人犯，他这种天崩开局，连活着都难，他能懂什么是爱？他被人好好爱过吗？”
“听说他小学的时候被霸凌的很厉害，大家都嫌弃他，不愿跟他一起玩，骂他是下贱胚子，是没人要的垃圾。”
“他这种人最经不起诱惑，很容易堕落的，别说出卖身体换钱了，只要你给他钱，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
“阿凛，你的亲生父母呢？”
“不知道，没见过。”
“你养父母一定很爱你吧？”
“小时候有人欺负你吗？”
厉珩攥紧方向盘，心里隐隐的疼。
都说爱情是一场豪赌。
阿凛，我想再赌一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