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Season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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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赛第13日】
裴烬说完这句话，谢幼薇就感觉自己被带离了会议室，他们又回到了一开始那个黑漆漆的房间，她好好地坐在圆桌前，桌上一颗暖白色的珠子发出温和的光。
裴烬好整以暇地靠坐在她面前的桌边，俯视着她，神清气爽。
而反观她自己，虽然穿着一身正式的服装，却被汗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嘴唇干裂，双臂甚至打着颤，整个人狼狈不堪。
“你的表现尚可。” 这次裴烬终于没有批判她。
谢幼薇想，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认可了。
“那么，我们就不能只玩那些过家家了。” 裴烬白皙的手指开始卷起袖子，他慢条斯理地卷，也慢条斯理地说话：“这次，我做你的对手。但这样一来你就不能指望我会救你。毕竟，” 他卷完两只袖子，侧脸看她，“你会指望你的对手救你吗？”
谢幼薇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裴烬一根惨白的手指朝她额头点来。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涌现，她忍不住战栗起来。
“放松。” 他的声音冷冽但却离得非常近，“不疼的。”
冰冷的手指再次点在她的额头，谢幼薇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在密闭的实验室中，时衣衣黑鸦鸦的头发里，突然爬出了一只黑漆漆的虫。这只虫朝着毫无知觉的时衣衣脖子一口咬下。
这个时机太巧了，恰逢裴烬凝神将谢幼薇送入自己设计的训练时，虫子口中的毒素如同病毒那般也从时衣衣和他的联系中传入。裴烬只觉得脑中一阵刺痛。
“哼，哪里来的肮脏手段？” 裴烬一声冷哼，远处的那只黑色虫子仿佛受不了血液中蕴含的某些东西，随即化成了一滩水。
但只是这么一阻，却让原本要传入的方向失误。裴烬再回神时，谢幼薇却不知被他送到了什么地方。
*
谢幼薇眼前的景色一变，周围还是暗，但眼睛在逐渐适应了光线后却能辨别清楚。
她在一条幽暗的小巷里。这是什么地方？裴烬呢？
她有点慌，得要先找到裴烬再说。按理他不该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如果他要做她的对手的话。
她小心地摸索着走到巷口。这条小巷外面是一条大马路，现在正有一些人吵吵嚷嚷着跑过。他们带着银质的面具，穿着黑色的长袍，在月色下能看到有的人是金发有的人是黑发。但无一例外，他们身手都很矫健，而且手中还有奇怪的武器。
谢幼薇屏住呼吸，等这些人走远了她才悄悄地从藏身的小巷子里出来。
她听不懂这些人讲的话，但是她听到他们在重复一个单词，那似乎是一个人的名字。发音像是“少夜”还是“邵叶”？
这些人看着不像是好人，可别和他们对上。谢幼薇贴着墙根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形，同时到处查看周围，试图寻找到裴烬，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再想办法。
她甚至试过召唤安全屋，但是面板在这里都没有反应。
刚拐进一条岔路，她一脚踩在一只野猫的尾巴上。野猫一阵凄厉的喊叫，同时蹿出去弄翻了堆着的杂物，发出很大一阵响声。
谢幼薇吓了一跳，附近那些黑袍人立即被这里吸引了注意，一些黑袍人已经朝着这里包围过来。
谢幼薇往小巷子里退去，却绝望地发现这里是条死路。
黑袍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已经到了小巷口，他们只要转个弯进来就能发现她。
就在这时，旁边一堆竖起的木板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拽了过去。
“唔！” 谢幼薇差点叫出声，但嘴上捂着的手却没能让她发出任何声音。她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挣扎起来。
“别动！不想死就别出声！” 一个压得极低的少年人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谢幼薇僵住了。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而且，她似乎听到了心声。
【渴，好渴…血…我想要…】
【不！不行！杀了人就真的回不去了！就再也不是人了！】
【好饿好渴，好痛苦，谁来…杀了我吧…】
那心声里的挣扎和绝望太强烈了，压迫感几乎要让她窒息。
不远处的黑袍人拐进了巷子，寂静的巷子里只有轻轻的脚步声。他们正在一步步逼近，谢幼薇感觉到捂着她的那个人身体也在忍不住颤抖。
还好这个时候，始作俑者的野猫“喵”地一下蹿了出去。黑袍人或许意识到这里的动静是野猫造成的，于是他们的脚步声逐渐离去。
但是她身后的人仍然没有放开她，少年用气音说：“再等等。”
谢幼薇轻微地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身后这个人，听起来虽然年纪小，但是心思却很缜密。
果然，没一会儿，巷子口的黑袍人又折返了回来。他们再次查看了一下这条巷子，确定没有异常才离开了。这次是真的离开了，谢幼薇听到远离这条巷子的地方传来呼喝声，看来这帮人去了另一个方向。
直到此时背后那个人才放开她。谢幼薇扭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抓着她的人。
这是个少年。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脸色惨白得像纸，卷曲的黑色额发被汗浸湿，黏在脸颊和额头上。
哪怕他嘴唇有点干裂，哪怕他此刻那么狼狈，却都无法掩盖他的长相，那是非常好看和俊秀的。只是此刻他那双眼睛却是骇人的鲜红色，正直勾勾地盯着谢幼薇，其中透出恐怖的光芒。
谢幼薇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张脸……这双眼……
虽然稚嫩了很多，虽然满是狼狈和痛苦，但这人是……裴烬？！少年时期的裴烬！
她这是被裴烬不小心扔到他自己的记忆里了？还是他故意的？不对，如果是他故意设计的训练，那他怎么会把自己搞得这样一幅濒临崩溃的样子？
少年裴烬猩红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他眼底有汹涌的痛苦和强烈的警惕。
“你不是他们一伙的？你是谁？为什么追到这里来？” 他声音干涩，但却做出凶巴巴的样子。谢幼薇却觉得他这样和他的心声有点反差萌。
【她身上好香…很温暖的味道…不像那些人。】
【我可以吃她吗？不！不行！】
【但她也是食物啊…好饿，好渴。不行！不能咬她！】
【但是我快控制不住了。】
“我不认识外面那些人，我也打不过他们。你看，我身上什么都没带。” 谢幼薇举起空着的双手示意。她一边极力安抚他，一边在思考现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训练的一部分吗？真实的过去吗？
如果是过去，她又该怎么办？如果少年裴烬在这里出事了，会对现在的裴烬有影响吗？她还能回去吗？
但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马上就要失控了！
就在这时，谢幼薇鼻端莫名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玫瑰花味。这味道清香扑鼻，但是却让面前的少年裴烬全身紧绷如临大敌。
“不好，是他来了，快走。” 他拉起谢幼薇就没命地跑了起来。才跑了没一会儿，身后就有了追兵，而且越来越多，好似有什么人给这些黑袍追兵指出了裴烬他们的方向。
裴烬带着她穿过七拐八弯的小巷，跨过散发着臭气的水渠，拨开铁丝网上的破洞，甚至灵活地从下水道里钻入，又从某个隐蔽的出口钻出。但是始终摆脱不开那些追兵。
谢幼薇被迫跟着他跑。少年裴烬对这里似乎很熟悉，但是状态也越来越差。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拉着她的手却越来越凉，好几次他都差点被绊倒在地。
她能听见他内心的两个声音在疯狂打架，一个叫嚣着要转身去把那些追兵都撕碎了，但另一个声音马上冷静地出来阻止。
终于，他们跑到了一个码头边，前面一片波光粼粼的入海口，停着很多大船。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上去。” 裴烬指着一艘大船上垂下的一条绳梯，冷酷地叫谢幼薇往上爬。
【让她爬上去吸引追兵，然后我就可以逃走。】
【不，你明知道她如果被抓走就会被吸干的。】
【又与我何干！我根本不认识她，反而是她的出现让主教发现了我。】
【不，她是无辜的…】
【够了！】裴烬突然蹲下来抱着脑袋。
谢幼薇不动了，她不能就这样被摆布，她要做点什么，为了她自己。
“你…你还好吗？” 她蹲在他身边小声问。
“滚开。” 他抬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即开始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谢幼薇惊愕地看到从他上唇中伸出的獠牙，耳边则是越来越近的追兵的声音。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目前的状况。少年裴烬最强烈的“存在”是什么？是对于血的渴望，但又挣扎于不想杀人、不想成为怪物。
好，想通了这些，她心中微定，再度开口时语气已经平稳有力。
“听着，你对于血的渴望是真实存在的，它需要平息。”
少年全身攻击性的气势一滞，像是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个。
“但是，” 谢幼薇放慢了语速，让自己更有说服力，“杀人不是平息它的唯一方法。和那份渴望同时存在的，还有一份坚持。你在坚持自己作为人的部分。这份坚持的价值，是你最宝贵的东西，是你存在的意义。”
她在胡说八道什么？她自己都有点不确定了。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用来“框住”的理论。既然世事存在即有价，那么他不想堕落的想法，也应该有它的底价。
“从今往后，你将不再被束缚于渴望中，而只需要坚持做自己。当你付出所有的力量去对抗时，你获得的是作为一个人在努力活着的尊严。此约，立成！”
少年裴烬愣住了，他的獠牙还在忍不住滴下口涎，眼神也在剧烈波动。但是谢幼薇知道他被劝说住了，自己的规则生效了！
她指尖金色的线一直延伸到裴烬的身上，这条线，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结实粗壮，也从来没有见过的璀璨耀眼。
身后的追兵已经到了码头，少年裴烬的眼神一厉，低声道：“待在这儿，别出去。”
说完，他的身影一闪，如一道黑影那般消失。
码头上立即传来惊呼、碰撞和痛呼声。谢幼薇缩在一堆杂物后。
外面的战斗结束得很快，安静下来后，只能听到有人粗重的喘息。
谢幼薇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月光下，少年裴烬站在一片狼藉中，脚下倒着好多人。他背对着她，肩膀剧烈起伏。谢幼薇此刻听不见他的心声。
突然，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这里的动静，裴烬转身看来，接着一步步地朝着谢幼薇走过来。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但又仿佛挣扎般地移开，最后当他站定在她面前时，他的视线勉强定格在她的嘴唇上。
谢幼薇想跑，但腿却不听使唤。
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Season1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