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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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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走到小姑娘面前,轻轻拿开毯子,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亲昵地蹭了蹭她脏兮兮的小脸,语气轻柔:
“终于找到你啦。”
小姑娘下意识也贴了贴漂亮大姐姐的脸颊,忍不住问:“姐姐是?”
只见裴甜打了个响指,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立刻露了出来,她笑起来:
“想起来了吗?”
小姑娘睁大双眼,呆愣地看着她这般模样,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小狐狸!你是小狐狸!”
裴甜抱住她瘦弱又布满伤痕的身体,用毛绒耳朵蹭她肩膀,“你想起来了。”
“可是你怎么会……”小姑娘又惊又喜,试探着摸了摸那毛茸茸的大耳朵。
“我……”
狐妖刚要开口,门外却咚咚响了两声。
众人立刻噤声,宿久一抬手,连残留的几缕微弱风声都消失。
宿久无声走到门边顺着猫眼往外看去,门外正站着个穿保安服的青年,腰上别着个电棒,只见他背手等待片刻,又开始敲门。
一直等了十分钟,敲门声响过好几轮,青年才皱着眉头抬脚踹了下门框,小声嘟囔着离开了。
“是什么人?”裴甜抱着小姑娘轻轻拍着背,就这么一会工夫,小姑娘已经昏睡过去,看样子之前都没怎么睡过安稳觉。
“应该是小区的工作人员。”宿久没有说太多,“现在你准备怎么做?”
裴甜嫌恶地瞥了眼地上宛如死鱼的丁义青,这人已经被白榆用先前捆住小姑娘的麻绳五花大绑,她走上去用力用高跟鞋在他肚子上踩了几脚,才开口道:
“我要先带小姑娘去医院做个检查,这人渣如果醒了你们再帮我打晕一下?”
“我们不会在这停留太久。”宿久摇摇头。
狐妖歪着脑袋沉思片刻,随即打个响指手腕一翻,一片淡紫色的雾气覆盖住丁义青的身体,只见他突然抽搐一阵,猛地吐出一口白沫不动了。
“你把他杀了?”白榆失声问,迅速看向宿久。
宿久自然也眉头皱起,虽说此人不是善茬,但毕竟是人类,他们妖族不应插手太多,但他私心也不愿把他交给警方,正纠结着,忽听狐妖语气轻快道:“没有啦,施了个小法术,先让他睡个三天,顺便送他梦境版地狱游套餐啦。”
“噩梦咒术?”宿久惊讶道,他听族长说过,有一派西南道士专攻此术,中术者会在梦里无限重复十八层地狱的种种刑罚,如施术人不解除,中术人便会因恐惧和精神失常导致魂魄受损,无法醒来。
“好像是有这个名字?”狐妖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不重要啦,我先带她走,你们自便。”
言毕,裴甜便抱着小姑娘,扯过毯子往她们身上一盖,从窗户边飞身下楼了。
“她们隐身的话,走门不是更稳当?”白榆上前把窗关上。
“她可等不了这么久,这小姑娘也算善有善报了,不然……”宿久看了眼地上应当陷入噩梦的男人,也没忍住踹了一脚。
白榆不明所以,跟在宿久后面来到厨房。
只见宿久拉开抽屉,取出先前丁义青给裴甜泡牛奶时放的药包,阅读一番递给他说:“你自己看。”
白榆接过药包,读完说明后心中大骇,这分明是他们公司诈骗都不敢推销的禁药,食用者神智涣散,身体发软,肌肉松弛无力……食用过量甚至可能永久精神失常,这人给年幼女童服用这种东西,可见之前不知干了多少龌龊勾当!
一想到刚打开衣柜看到浑身淤青红痕,浑身打颤的小姑娘,他越想越气,转头就打开煤气灶把药包一把扔进火中烧尽,又折回客厅对着男人下半身就是一脚。
“那个小姑娘……没事吧?”白榆担忧地皱起眉。
“这么操心人类小孩,”宿久走进轻轻弹了下他脑门,“放心,我刚才用灵力检查了她身体,她年纪小恢复快,调理几月便会没事,不过看狐妖那模样,”他看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此人不知还有几日好活。”
“你是捉妖师……不会抓狐狸吧?”白榆突然问道。
“你猜?”宿久轻笑一声,“不是要同我一起捉妖?”
“唔……”白榆手指微曲支起下巴想了会说:“其实我觉得裴甜妖力不比你低。”
“哦?”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宿久眉头一挑。
“你看,我们先出发,她却比我们先到这呢。”白榆分析道。
宿久笑而不语,过一会才说:“趁这人昏迷,我们先在这屋里找找线索。”
“哦,好。”白榆连忙跟着翻箱倒柜。
鉴于屋子主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两人动作野蛮,瓶瓶罐罐砸了一地,倒像是来打劫的。
不光是那白色药粉,他们还在卧室翻出不少见不得光的下流玩意,统统被白榆“不小心”摔碎,拧断,毫不留情。
差不多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后,只见宿久手里提着个皱巴巴的文件袋。
“在哪找到的?”白榆说是找东西,看到这人渣的生活用品,就忍不住怒火一股脑都掀飞,倒是真没顾上认真看柜子里的细节。
宿久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厨房,“灶台底部有个暗格,文件袋就藏在里面。”一边说着就打开袋子,取出里面的几张纸。
白榆也探过头看去,一份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落款为:星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另一份则是一份补充协议。
这份协议中后段有一条用红字加粗:乙方需按月抓幼女供奉熊仙,如未按时送达,减寿十年。
白榆看着这短短一行字陷入沉默。
“这熊仙多半就是我们抓的那位。”宿久开口道。
“那这人藏那么多药难道是自己做完下流事再送去给熊妖当口粮?”白榆用更加痛恨的表情看向陷入梦魇不断抽搐的丁义青。
宿久点头,“这小姑娘还活着多半也是他还不知道熊妖已经被抓了。”说罢拿出手机捣鼓半天。
“怎么了?”白榆问。
“我让警方查查最近半年郦都走失儿童的信息,回去拿着找熊妖算账。”宿久收起手机。
“那几天在监狱好像没看到那头熊?”白榆又回想一遍,确认记忆没有出错。
“新的罪妖要经过五年的审问期,确认罪行后再做后续定夺,审问处环境比较差,你那会有伤,就没带你去看。”宿久答道。
“嗯……”白榆想起自己受伤时宿久的种种关照,心头一热,感觉被丁义青破坏的心情转好一些。
“对了,”宿久把文件收起来,转向他,“你先前说过有个黄鼠狼保安攻击过你?”
白榆点点头,还未开口,门外又响起一阵敲门声,动静比一开始大不少,两人立刻停止攀谈,共同朝门边走去。
一看到猫眼中的人,白榆就瞪大双眼,指指门外,疯狂点头。
就是他!那个黄鼠狼!!
宿久应该也听懂他的意思,点点头把手指贴在唇边,又摇头。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险些折腾出动静,于是连忙捂住嘴,慢慢做了个深呼吸,让身体冷静下来。
只是门外敲门声却越来越重,好几次他都以为黄鼠狼要破门而入,却并没有。
外头这次只敲了五分钟就没动静了,黄鼠狼凑近猫眼,两人立即躲到两边,宿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剩下一个毯子扔在丁义青身上,堪堪罩住人。
等了一会再往外望去,楼道已空无一人,白榆觉得有些奇怪,“他分明可以闯进来……难道这是他们的某种暗号?”
“说不好,”宿久摸了摸下巴,看向隐形毯,“我们走吧,这里留给狐妖处理。”
“那黄鼠狼万一闯进来?”白榆担心道。
只见宿久一抬手朝地上扔了一个白色光雾,随后打开手机又点了几下,“跟狐妖说了,我弄了个屏蔽法术,可让此人隐去生命体征,暂时不被发现。”
“行。”白榆松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去哪?”
“那个装妖尸的地下室。”宿久说着就要带他从窗外跳下去。
“等一下,”白榆看着那不怀好意的黄鼠狼,突然想起陈奶奶站在门口帮他驱赶黄鼠狼的场景,“我想……去看看陈奶奶。”
宿久看了他许久,语气缓和下来,眉间却并无笑意,只低声道:“也好,要不是她,我们也查不到这里,得谢谢她。”
“嗯!”白榆心里挺高兴,不知是要见到他在这城市唯一熟悉的长辈,还是宿久明明着急去探查真相,却仍愿意陪他去探望陈奶奶。
虽说最初他去找陈奶奶的是想借机搞明白叔叔的公司究竟在做什么,但那个热情的老人却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在他幼时,母亲也是那样,总爱絮絮叨叨说一堆,有时候还会反复说同一件事,他一边嚷嚷着“不要再说啦”,一边又很享受被疼爱的感觉。
不知父母是生是死的焦虑,竟然在见到这样一个半只脚踏进坟墓的老人后,得到些许慰藉,这世界果然很奇妙。
当初本应了老人有时间就去看看她,却被现实各种接踵而至的麻烦搅和的没能抽出空过来探望,加上这小区总有种风雨欲来的危险,他或许本就下意识逃避来到此处。
好在今天终于可以兑现诺言,他嘴角微微扬起,心中烦闷也消散不少。
然而在越来越靠近陈奶奶住所附近时,他却突然没来由地心慌起来,尽管他妖力不高,但这周遭的气息,很不对劲。
他闻不到活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