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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傀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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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人抖了一下,眉心蹙起,“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响,宿久松开手往窗外看去,“离这里有一点距离。”
白榆晃晃悠悠站起来,声音还有些鼻音,“去看看。”
“嗯。”宿久一边点头一边观察他神色,确认精神状态恢复不少,才带人沿小路往声音处走去。
越走越觉得奇怪,如此巨大的爆炸声,却没有引来一人围观,更没有工作人员前来问询。
就像是专门为他二人准备的动静一般,宿久停住脚步。
“怎么了?”白榆也跟着停下。
“可能是陷阱。”宿久皱眉,手往后抓住白榆手腕,拉着人飞快闪进一片树影下。
前方不远处就是爆炸的源头——一个独栋别墅。
在这样一个住户密集的高层小区,出现这样一栋别墅其实挺突兀的,它地处整个小区西南方,周围是一片绿化带,他们此刻就站在绿化带外围一棵银杏树后。
绕周一圈,房子外部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照理如果有炸药或者其余爆炸源,怎么也会有焦黑的痕迹。
除此之外,这房子的每一扇窗户都用木板封死,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正看着屋内又是一声爆炸,整个房子震颤几下后恢复平静,宿久感知到一丝微弱的妖力,但也仅此而已。
“走。”他拉着人从侧面穿过绿化带,慢慢走到别墅大门前。
他们刚靠近门边,大门就砰的一声打开,宿久就看到据说此刻正在C国商议国际合作事宜的白秦。
“叔叔?”白榆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同时两人脚步踏进门内。
话音刚落,身后大门自动关上,随着砰的一声,满地纸钱也在空中飞舞。
宿久心下暗惊,方才他进门莫名就被客厅正中央的白秦吸引视线,竟是没有注意到这地砖上密密麻麻堆满了纸钱。
“叔叔!”白榆音量提高又唤了声。
原本低头不语的白秦猝然睁眼,直勾勾盯着他们二人,手腕一翻,薄而软的纸钱瞬间化为金色利刃,直直向他们飞扑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宿久一把捞过白榆朝后一仰,单脚在空中一抬一踢,三片飞刃没入两边墙壁,转而又变为纸钱顺着壁面滑落下来。
“你叔叔不太对劲!”宿久在白榆耳中低声道。
然而攻击却并未停歇。说话间,数百金刃从天而降,若真落在身上,两人势必被生生扎成筛子!宿久一手把白榆按进怀中,一手凝聚灵力凌空一劈,金刃瞬间碎成一片片纸花,扑扑簌簌撒下来。
宿久见白秦暂时没有动作,便将白榆推到门边没有纸钱的位置处,自己猛地朝客厅中央跃去,狠狠掐住白秦的脖子,指腹紧贴他皮肤处却觉一丝怪异,这具身体……没有脉搏。正欲加力再往深处探,只听身后白榆喊道:
“等一下!他是真的叔叔!叔叔!你醒一醒!我是白榆啊!”
听到白榆二字,白秦瞳孔微缩,就在这瞬间,宿久拇指忽地感受到一下跳动,他惊讶地抬头,只见白秦头部突然不受控制地拧动起来,身体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竟是将宿久整个人弹飞出去。
他下意识就要冲到门口去保护白榆,余光却瞥见白秦痛苦地嘶吼着,眼角留下血泪,口中也大口大口吐出鲜血,他的嗓子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开口无比沙哑:“白榆……跑……”最后一个字几不可闻,只能凭口型辨认。
宿久心下疑惑,折回去用掌心浮在他额头几厘米处探查他的妖力和全身气血,眉头拧得越来越紧,此妖竟是吊着一口气支撑着身体内最后一缕妖力,且凭借身体机能的状况来判断,他这个样子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宿久提一口气,想为他渡些妖力。
“哐当”一声脆响,侧窗被外力强破,一道黑影闪进屋内,一把夺过白秦又立即闪身而出,宿久方才正凝神聚集妖力,竟是没来得及看清来者何人,只剩耳边一阵外边漏进来的风。
“你没事吧!”白榆跑到他身边,面露担忧。
宿久摇摇头,放下刚刚抬到一半的手,犹豫片刻才问道:“你刚刚喊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榆沉默一阵,苦笑道:“我之前不是说哥哥的身体里有我母亲炼出来的一根骨头,刚刚我猛地回忆起来,叔叔有一回外出打猎,中了毒,母亲让我放了点血给他解毒,所以我刚调动身体里的妖力偷偷送去叔叔的身边寻找,没想到真的感应到自己的妖力。”
“你的血能解毒?”宿久十分疑惑,想起他被毒刀所伤,险些出事的虚弱模样,一时想不通前因后果。
“哎,误打误撞吧,”白榆揉了揉太阳穴,“小时候有个巫妖路过我家,念了一堆咒后,非说我骨骼清奇,不仅血可解百毒,妖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充盈饱满,未来必成大器。结果……除了那一回竟真让叔叔解了毒,其余什么也没应验。”
宿久理解地点点头,尽量表情自然地抬手摸了摸他后脑勺,小模样看着怪委屈的,干咳一声开口道:“如果这个真是你叔叔,那他现在可能有危险。”
“怎么?”白榆立即紧张地问。
“如果我没猜错,他三魂七魄如今仅剩最后一魄,也是勉强用妖力护着,方才他喊你那一声恐怕已破了护着那一魄的妖力阵。”宿久说。
“那我们去哪找他?”白榆又问。
宿久摇头,“刚刚带他走那人应当短时间内不会伤你叔叔性命,毕竟将他放在这里,恐怕已经很久了。”
“有多久?”
“大概……就是你父母出发来找他这么久……”宿久沉声说。
另外陈奶奶的死也有些蹊跷,她信中描述“原来你早就不在了”,难道真的是指她知道了李年被妖附身,早就换了魂魄?
可是会是谁告诉她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们来这之后才“巧合”发现尸体?
他有一个怀疑对象就是白秦,虽然他自己告诉白榆,光喊出他的名字,都有可能导致那最后一魄的消失,但想让一个普通人知道点事其实不难,动动念头托个梦,差不多就能成。
人类在感情面前是最脆弱的,如果早逝的丈夫在梦中告诉妻子自己被恶人所害,甚至抢夺身体和她共同生活,还违法犯罪,对于本就对丈夫的离开就悲痛不已的妻子,难免会做出一些极端行为。
只是这梦对于陈奶奶来说究竟是解脱还是谋杀,宿久无法判断,他不确定陈奶奶是否满意这最后的安排,所以也不好告诉白榆,他口中真正的叔叔,或许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其中或许还牵扯到他父母的安危,就更开不了口了。
他忽然有些像灵魂出窍一阵,变回那个埋头找猫薄荷的小白猫,白榆一定会忍不住狠狠揉搓一番,再把整张脸都埋进猫肚皮,露出轻松满足的表情。
那才是他心中小花栗鼠的样子,现在面前这个眉头紧锁,心急如焚的模样,他越看越揪心。
想通白秦目前不会被那黑衣人杀掉后,白榆深深叹了口气,跟在宿久后头重新检查整个屋子。
由于破了一扇窗,屋内的空气开始正常流通,地上曾化为飞刃的纸钱沾久了外头流入的空气,竟一个接一个噼里啪啦燃烧起来,最终变为一团团焦黑,再无化刃之力。
“一开始叔叔为什么会攻击我们?”白榆把自燃的纸钱踢到一旁,默默发问。
“起初你叔叔浑身僵硬并无活人气息,想来是被人充作傀儡人偶,一举一动都任人摆布。而你那声突如其来的呼唤,重新让他潜伏在唯一一缕妖力保护中的那一魄短暂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宿久解释。
最初他没有探查到脉搏,还觉奇怪,不过正是那不合时宜的脉搏跳动,让他想通其中缘由。
“傀儡?还有这种邪术?”白榆嫌恶地皱眉。
“这都算常见邪术了。”宿久叹气,此前他曾听族长提起,比起傀儡,还有另一种控制术,能将人魂魄聚拢至一处锁住,从而让人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与脑中所想截然不同的举动,继而从灵魂深处被一点点蚕食殆尽,可谓魂魄凌迟。
他没和白榆讨论这种诡异的邪术,白秦毕竟也是他亲人,知道自己亲人受折磨的细节,总归不是什么高兴事。
两人分头把整个别墅都转了一圈,除了室内装修布局诡异,比如房间清一色白,浴室镜子比普通位置低矮许多,以及衣柜那一整排纸衣外,没有实际可用的情报。
“你叔叔……”宿久坐在客厅中央,原本白秦站立的位置说,“像是被当成供品了,整个屋子的布置,基本与灵堂没有分别。”
“那又是要供奉谁?”白榆不解。
宿久摇头,“不清楚,我没修过这种歪门邪道,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叔叔怎么跟这些事掺和在一起。”白榆垂下头闭了闭眼,突然又猛然睁开:
“如果这个才是叔叔,那飞隆大厦顶楼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