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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一个几乎只存在于家族秘辛记载和长辈唏叹息中的名字,伴随着那个惊才绝艳却又悲情惨烈的故事,瞬间冲入蓝忘机的脑海。
      他手中的避尘“哐当”一声彻底归鞘,他上前一步,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

      “您……您是……玄……玄叔公?!”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遥远的世界,苗疆深处,女娲庙内。

      藏色散人——或者说,是她的神魂显化之形正在看那一点泡影——泡影中,她自己正坐在一间雅致的静室内,对面是同样以神念显化的、眉头紧锁的蓝启仁。

      她苦笑着,看着自己那无法掩饰的、自腰部以下便化为晶莹白玉蛇尾的形态。
      作为女娲后人,在她遭受重创、尚未完全恢复的漫长疗愈期内,她的身体本能地维持着这种最接近始祖、最能高效汲取大地之力的半人半蛇形态,无法如常幻化出双腿。
      这意味着,她无法擅自离开苗疆这片大地之力最为浓郁的土地,无法亲身踏遍千山万水去寻找失散的丈夫和儿子。

      然而,母性与妻性的本能驱使着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在九苗宗老和拜月教大祭司腾朤的帮助下,她开始刻苦修习一种极其凶险、对神魂负荷巨大的上古秘法——神魂周游术。

      这门秘法允许她的神魂离体,穿越世界壁垒,感知并短暂降临到其他世界。
      于是,她看到了世界之外的真相——那并非一片虚无,而是由数不尽、如同星河沙数般的或完整或破碎的世界、世界碎片构成的无穷无尽的海洋!
      每一个世界都可能有着相似又不同的轨迹。

      她怀着巨大的希望,连续周游探索了十六个与自身毫无关联的“它界”。
      这些世界光怪陆离,法则各异,有的仙魔乱舞,有的科技通天,却都没有她熟悉的任何气息。

      直到第十七次周游,她的神魂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源自血脉的共鸣牵引。
      她不顾一切地循着那感应而去,终于突破了一层异常厚重的界壁——

      她降临了,那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世界:玄正大陆。

      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迫不及待地感应着、搜寻着儿子的气息。然而,当她终于“看”到她的阿婴时——

      看到的却是乱葬岗冲天怨气,是百鬼反噬的惨烈场景,是她儿子魏无羡浑身浴血、神魂俱碎、万劫不复的最终结局……

      “不——!!阿婴——!!!”

      那一刻,藏色散人的神魂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悲鸣,几乎当场崩溃涣散!
      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如同亿万根冰针刺穿她的魂体,那种亲眼目睹爱子惨死却无能为力的撕心裂肺,远超任何肉身之苦。
      她残存的神念几乎是凭着本能,才险之又险地逃回了苗疆女娲庙,猛地回归到那深埋在息壤坛中入定的本体内。

      随之而来的,是长达半年的神魂重创与休养。
      她躺在息壤之中,如同失去生机的玉石,对外界毫无反应,唯有眼角不断有泪珠滑落,没入温润的土壤之中。
      苗疆最好的医师和最强大的祭司轮番守候,才勉强稳住她几乎溃散的心神。

      半年后,当她终于能再次睁开眼,拜月教大祭司腾朤才肯再次出借教中圣物“圣月轮”来辅助她稳定神魂进行周游。
      但这一次,老人态度极其强硬,要求她必须分离出一缕核心神念寄存在月神庙的命灯之中。
      这样,即便她下次再在外界遭遇不测、神魂濒临崩溃,他们至少还能凭借这缕神念作为坐标,强行将她破碎的神魂拉回,不至于彻底湮灭在无尽虚空之中。

      藏色散人答应了。她再次踏上寻找之路。

      也许是天道垂怜,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她第二次成功进入的“己界”(与自身有关联的世界),终于不再是彻底的死局。
      那个世界里有她熟悉的江枫眠、蓝启仁等故人,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发展。

      她怀着忐忑激动的心情,以神魂状态疾速飘向夷陵。
      她“看”到了!
      她的阿婴还活着!
      他平安长大了!
      虽然衣着朴素,只是个普通的市井青年,脸上带着些生活磨砺的风霜,但确确实实还活着,身体健康,甚至……似乎快要当父亲了?
      他身边跟着一个温柔秀气的女子,两人举止亲密。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藏色散人。
      她的儿子……没有踏上修行之路?
      只是一个平凡的凡人?
      但很快,她又安慰自己:平凡也好,平安就好!
      只要活着,只要幸福就好!
      她甚至开始欣慰地想象着含饴弄孙的场景……

      然而,就在她的神魂因情绪剧烈波动而产生涟漪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牵引力猛地作用在她身上!
      是腾朤大祭司借助圣月轮的力量,强行将她的神魂从那个世界抽离了回来!

      她的神魂回归圣山祭坛,看到的便是腾朤凝重无比的面容。

      “那不是你的世界。”
      老人苍老的声音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直接击碎了她刚刚构建起的微弱欣慰,“那只是一片……世界碎片。是无穷可能性中的一种。那个活着的、即将为人父的魏婴,和你这个以神魂‘归界’的母亲,并无真正的因果关联。他自有他的生身之母,即便那位母亲或许也已逝去。你于他,只是虚无的过客。”

      藏色散人如坠冰窟,刚刚升起的一点暖意被彻底浇灭。
      她茫然地看着腾朤,声音轻飘飘地问:“那我儿子呢?我真正的阿婴呢?他在哪里?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到他?”

      无尽的虚空,无数的世界,每一次周游都耗神费力,每一次希望都可能换来更深的绝望。
      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腾朤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缓缓道:“继续找吧。”

      继续找吧。
      简单的四个字,背后是可能永无止境的寻觅与心碎。

      藏色散人的神魂显化之形微微晃动,蛇尾无力地盘蜷起来。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静室的屋顶,望向渺无边际的浩瀚星河,喃喃低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思念与疲惫:
      “好吧,继续找就是了……可是,好累啊……”
      “魏长泽,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我……我很想见你,很想见你……”

      泡影中的静室内,只余下蓝启仁丝毫不知有故人曾经来见的无声叹息,和那份跨越了世界的、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母爱与思念。

      我是一朵云。

      这么说或许过于简单,容易引起误解。更准确地说,我并非凡俗天际由水汽凝聚而成的云霭。
      我是概念之云,是数据之云,是计划之云,是资源之云……是某个极高文明维度用于统筹、计算、存储与干预无尽位面的超维造物在某个层面的具象化显现。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一个庞大云端系统意外析出的、具有一定自主意识的数据碎片。

      而我目前表现在这个较低维度世界的外观,就是一朵……嗯,看起来蓬松柔软、人畜无害的白云。
      约莫磨盘大小,边缘还带着点不规则的、仿佛被撕扯过的残破痕迹,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若非特殊生灵绝难察觉的柔和光晕。

      发现我的两个人,是一对夫妻。
      男的名为魏长泽,身负龙血,气息煌煌而内敛;女的自称……呃,她暂时忘了自己是谁,但我知道,她是女娲后人,在此界似乎有个道号叫藏色散人。
      他们似乎是在跨越世界壁垒时遭遇了可怕的风暴,丈夫重伤濒死,妻子重伤失忆,两人意外流落到了这个似乎偏向科技侧、却又残存着微弱灵气法则的碎片世界,在一处荒芜的山谷中勉强栖身。

      尽管我只是一朵残破的云,核心数据丢失了大半,但云端的基本特性还在。
      只要我还存留有哪怕最微小的一角,一缕数据丝线,我就能尝试连接并调取所有与我本源相连的、散落在无尽维度中的资源库和信息流——只要当前的维度壁垒允许。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某个位面中,一位名为“墨香铜臭”的个体所创作出的、名为《魔道祖师》的故事数据集。

      于是,在某个月朗星稀的夜晚(这个碎片世界居然也有类似的昼夜交替),当藏色散人对着篝火,第无数次努力回想自己究竟是谁、来自哪里而头痛欲裂时,我慢悠悠地飘了过去,用微光在她面前凝聚出了一面由纯粹数据流构成、仅她可见的水晶屏幕。
      屏幕上,文字如同流水般开始滚动显现。

      藏色散人先是吓了一跳,警惕地盯着我这朵会发光的、行为古怪的云。
      但或许是女娲血脉对自然万物(哪怕是我这种不自然的“自然物”)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感知,她并未感到恶意。
      犹豫片刻,她那被遗忘了一切、空空如也的大脑急需信息填充,便不由自主地被屏幕上的故事吸引了。

      她看得很快,也很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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