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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万涵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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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璟阳城中最为人称道的，便要数那处占地极广的“涵春堂”了。
药铺生意兴隆，不仅因药材地道、掌柜仁心。
更因掌柜家那位年纪轻轻便通晓药理的小善人——贺小公子。
生得眉目如画，性子温润。
他常坐堂看诊，对待病患耐心细致，无论贫富一视同仁，加之模样俊俏，很得街坊邻里喜爱。
这日，娘亲外出访友，贺梦续便领着小仆们在前堂照看生意。
他正低头仔细核对新进药材的成色，忽觉光线一暗。
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了柜台前。
贺梦续抬起头，映入眼的是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男人。
面容轮廓深邃，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郁之气。
他右边衣袖空空荡荡，竟是断了一臂。
贺梦续瞧了眼他轻飘飘的袖管：“这我可没办法帮你。”
“手臂旧伤，早已无碍。”
男人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只是……近来心口总觉滞闷难舒，小善人可否为我看看？”
贺梦续依言望去，对方呼吸平稳，目光炯炯有神，怎么看也不像心脉有疾之人。
“呃……气血十足的，不像体虚啊。”
那男人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贺梦续正要收回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贺梦续微微一怔。
不等他挣脱，男人就已牵引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左侧胸膛之上。
隔着一层衣料，掌心下传来强健有力的心跳，震得贺梦续掌心发麻。
男人面色认真：“现在，可还能……看出其他什么？”
“你……”贺梦续面上温和的笑意淡去，带上了一丝戒备与愠怒，“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看出他眼中的不悦，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
他垂下眼眸：“……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大抵是看不见了……
那道亲缘线。
贺梦续收回手后，防备性地退后一步。
男人转过身去，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出了涵春堂的大门。
玄色的背影逐渐隐入门外熙攘的人流。
贺梦续甩甩微微发红的手腕。
接待的客人多了，有那么几个性子怪异的，对他来说倒也不足为奇。
“梦续！”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贺梦续闻声，只见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
一个是眉眼飞扬的青年男子，另一个则是位英气勃勃的少女。
贺梦续：“你们是……？”
服芸香：“哈？你还真忘了我们啊！”
都怪那魔头！
竟然趁他们不在梦续身边的时候搞偷袭！
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逮着他们家梦续不放！
贺梦续：“我们认识？”
看着眼前这对看起来爽朗直率的男女，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的确失了近几年的记忆。
听说是因前些年家中遭难，爹娘蒙冤入狱，他受不住打击，心神崩溃，浑浑噩噩了两年光景。
直到前不久才渐渐清醒，只是许多人事都已模糊不清。
娘亲感念上苍，便带着他开了这间药铺，广施良药。
只盼多行善事，积攒福报。
说来也怪，自他醒来，一见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药材，那些深奥的药理知识便无师自通般大段大段往脑子里冒。
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要助他们行此善举。
“涵春堂”之所以取这名字，也是因他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长命锁，上刻着小小的“涵春”二字。
白齐语气夸张：“我们可是最最要好的朋友！”
贺梦续性子本就温善，失了记忆后更是简单，只觉得若真是旧友，那便是缘分未尽。
“真的吗？”他笑着问道。
白齐：“反正以后咱多出来一起玩玩，不就又变成真的了吗？怎么样，今天忙不忙呀？城外河边的桃花开得正好，一起出去划船游春啊，要不要？”
贺梦续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好呀。”
他整日待在药铺，也确实想出去走走。
服芸香却在一旁抱臂摇头，带着几分无奈：“你这就答应我们了？连我们是谁都不记得，有没有点防备心呀。”
贺梦续眉眼弯弯，抬手指了指门外嘈杂的街道：“怕什么？这璟阳城里，谁不知道我爹和我表兄是什么人？”
服芸香随即失笑道：“也是……”
“那还等什么？走吧！”
白齐兴高采烈地拉起贺梦续的手腕。
服芸香跟在身侧，三人并肩走入明媚的春光里。
——
那日，站在涵春堂对面的巷口阴影里。
万籁山目光牢牢锁着那扇敞开的门。
他看见他了。
穿着最华丽漂亮的衣裳，坐在堂内。
忘了所有不堪往事，也忘了他这个罪孽深重的哥哥。
万籁山无数次告诫自己。
他不该再来打扰。
可胸腔里那颗东西，却不听使唤。
它清晰地记得那双曾盈满泪水的眼，记得那具在怀中颤抖的身躯……
终于，他按捺不住，从阴影中走出，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
他找了个拙劣的借口，只为同贺梦续多说几句话。
他想触碰他，哪怕只是片刻。
他想知道，梦续对他是否还存在一丝微弱的感应？
直到心底最后一丝妄想的火苗被彻底浇灭。
巷口风掠过空荡的袖管。
万籁山又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
若是时光能永远停留在相遇之际该多好。
还不至于这般罪不可恕。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