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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大功一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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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的事情暂时陷入僵局,于是众人便都将精力投入到了抗疫的事情当中。
第二日一早云烁便派人去城外的破庙将石广生又接了回来,石广生尚且满脸的不耐烦,“方子老夫写给你们就是,作何又让我跑一趟!”
及至见了云烁和李清扬等人,也只是扔下一本小册子,“具体的老夫都写在这里了,你们自己瞧着办吧!”
云烁等人凑在一起看册子,顾清林则是笑嘻嘻的凑到石广生跟前,跟石广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石大夫,您吃过早饭没?今儿有新出炉的小笼包,要不要来一点?”
李清扬看着石广生开出的药方,不由念出了声,“香附子、紫苏叶各四钱,甘草一钱,陈皮二两钱?”说完讶异道,“竟然只有四味药材?”
石广生本正在与顾清林闲聊,闻言不悦道,“药材不在多,能治病就行,老夫行医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说嫌药材少的!”
李清扬本并无他意,只是有些惊讶,然而没想到石广生竟然会当众顶撞自己,他再怎么随和也毕竟久居高位,闻言心中隐隐也有股怒气却又不好发作,文同知见状忙替石广生找补,“石大夫妙手回春的本事谁不知道,知府大人也只是一时惊诧。”
然后又转移了话题,“这些药材我记得昨日医官整理的记录里恰巧都有!”
说完又让人去招医官进来。
李清扬自也不好同石广生发作,听文同知说起药材又皱了眉,“香附子与紫苏叶并不在此番赈济药材的名单当中,只怕有也不会太多。”
一时间医官进来,听文同知问起药材情况,都没翻记录册便肯定的回道,“这四味药材都有,不算州里的存药,单是钦差行辕里香附子紫苏叶各有六十车,甘草有三十车,陈皮少一些,也有十车。不过州库里陈皮也有些库存,这个数量确是需得回去翻阅一下录。”
李清扬震惊了,“哪里来得这许多?”
云烁笑了笑道,“这个说来话长。如今既已有了药方也有了药材,李大人尽可先调拨一些给到山明、吉安两县,同时也需尽快发文通传各县镇将方子推广下去!”
一旁的医官此时面色略带了些激动,“香附子与紫苏叶都常见,如今四月天气,便是田间地头也都能寻得见,甘草虽少见一些,田埂间也不是找不见。只这陈皮需得去药材铺子采买,即便如此,此方也已足可惠及万千百姓了!”
众人这才明白了石广生调整的这个方子究竟有着怎样重要的意义,不由看向石广生的眼神都有些敬重了起来。
李清扬此时也不计较先前石广生的无礼了,由衷的暂道,“如此可真是大功一件了!”
石广生几众人震惊的模样心里难免有些得意,便又多说了几句,“此药方轻症患者服药一两日,严重一些的三至五日基本都可痊愈。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在于防,具体的我册子里面都已经写了,最简单的,用紫苏叶搭配生姜煮水喝也能起到一定的预防作用,你们若能推行下去让人照做便能省去不少的汤药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还有何迟疑,文同知当即就亲自带着医官一同前去调剂药材,而石广生则说多日不曾回过从心堂,要回去歇息一下。临走前还仔细又看了顾清林几眼,想了想又没说话也走了。
剩下几人,顾清林将昨日赵家商队误打误撞的带回来这许多药材的事情同李清扬讲了。
李清扬知道事情的经过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还真的是,歪打正着!可见陛下洪福齐天,天道终是站在我们这一边!”
又聊了几句话后,便匆匆赶回知府衙门。只眼下这些药材显然是不够的,他还需得派人尽快的按方子四处继续采买药材,还有州里封禁的相关事宜,如今也实在是时间紧张。
李清扬走后云烁也叫了几名近卫,拿了陆远征的调军令牌一起去了府卫营。他既暂拿了府卫营的兵权,自是要去府卫营先视察一下情况的。
顾清林一人仰天摸了摸下巴,“好像只有我一个闲人了啊!”
江关州里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逐一推进,然而今日早朝的朝堂之上却是又掀起了新一轮的轩然大波。
江南府按察使司吕方的奏折八百里加急,晚夜便送到了楚帝的案头。随之一并送到的,还有云烁的一封汇报情况的密信。
楚帝阅完信后大喜,当场连说了三声“好!好!好!”
今日早朝之上,刑部尚书冯道远当堂奏对了吕方的奏折,言说江关州里江滩血字一案已确实乃是人为,并将松山县地动之事一并番了出来,言说派出查访的人已拿到确切证据,足以证明松山县地动之事亦是人为,并有证据指明极有可能亦是吞龙逆党所为。
冯道远所奏犹如在朝堂之上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那些先前还言之凿凿的谏言楚帝修庙,祈福,甚至下罪己诏的群臣,忽然之间炸开了锅。有人惶然,有人质疑,也有那见风使舵的当堂就转了口风。
事涉逆党,一个不小心那可是能株连九族的!毕竟自去年无意间发现逆党存在至今,其所为的桩桩件件事情尚且历历在目,又有宁有涛一案珠玉在前,也由不得一众朝臣不忌惮。
楚帝坐在龙案之上冷眼看下朝下的一众臣子战战兢兢生怕与逆党二字扯上关联的样子,心中只觉的解气。
孤德行有亏?孤有失天合?你们不是衷心可鉴天地吗?你们不是赤胆不惧谤言吗?如今一个个怎么了,那一腔腔忧国忧民的热血呢?那一身为民请命的铮铮傲骨呢?
哼!
只是解气归解气,但看着这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庞,楚帝也只能弹压,敲打,却并不能真正的随心所欲的制衡。人人都只道皇帝富有天下,是这普天之下最自由的人,然而又有几人能够相信,要站在权利之巅维持朝堂平衡,最不自由的同样也是皇帝。
傍晚散衙之后,户部右侍郎李清匆匆赶到尚书张若仪的府上。
张若仪因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今日半未上衙,此时正着一身宽松的青灰色道袍正在书房之中练字。
李清看张若仪一派淡定从容的样子,心中虽有些焦急却也不敢轻易出声打扰。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张若仪终于收了势将笔轻轻的放加笔架之上,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刚完成的作品,这才似刚发现李清似的笑道,“从之来了?正好,瞧瞧本官这副字写的如何?”
李清这才走上前两步,定睛一看,只见雪白的宣纸之上写着八个笔锋刚钢劲的大字,“智者善谋,不如当时”。
李清眉心一动,猜不透张若仪的心思,抬头道,“大人。。。。。。”
张若仪却是摆了摆手,李清恭敬的垂眸跟在张若仪的身后出了书房走到旁边的花厅里坐下。
这里并不是张若仪往常会客的地方,平常除了张若仪也就只有其内院儿的管事张平可以进来,连一应的洒扫打理之事也都是由这个内院儿的管事亲力亲为。
李清心中略有些激动,觉得这是张若仪对自己的信重,另一方面又隐隐有些说不出的不详之感。
两人坐定之后,张若仪淡淡看了李清一眼,问道,“是为了今日早朝之上的事情吧?”
李清忙应道,“是,想必大人已有耳闻,这冯不通所奏您看可当真?”
张若仪面色仍是平淡,不答反问道,“你觉的呢?”
李清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若不是明白冯道远所奏皆真,他也不必连夜走上这一趟。
见李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张若仪轻轻一笑道,“看来从之心中已有答案了。”
李清也只好点头默认了,又道,“下官只是想不明白,咱们明明筹划的如此缜密,不当这么快就被人发现秘密才对!”
张若仪也是怅然一叹,“是啊!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随后面上原本平淡的表情才有了一丝龟裂,逐渐变得有些阴冷,“可恨的是,竟然接连栽在一名黄毛小儿的手里!”
不必指名道姓李清自也知道张若仪口中这名黄毛小儿是谁。可他不是正老实呆在安平侯府里“养病”吗?李清这样想着也便问了出来,“难道他足不出户便能指挥江南的事务?”
张若仪扫了李清一眼,“你忘了阿岐前番所报如何?”
李清一愣,随即道,“大人的意思是那顾清林悄悄去了江南?可,可这怎么可能呢?前几日那赵家的小子不是还接了他一同去郊外踏青?咱们的人也都确认了,是他本人没错啊!”
张若仪冷哼了一声,道,“他既不与外人接触,也不开口说话,单凭长相如何能够确认就是他本人呢?”
李清还是觉的有些不可思议,“这。。。。。。”
张若仪闭了闭眼睛,而后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有不甘也有恨意,“这一回,的确是我们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