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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林屿川外婆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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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躲开沈知言的纠缠,林屿川再度回到北京的外婆家,果不其然,刚踏进院门就撞上莫厉那毫不客气的讥讽。
“又失恋了?最近回娘家的频率,都快赶上我妈逛菜市场了。”莫厉抱着胳膊,挑眉打趣。
林屿川也不甘示弱:“你这阵子来的次数也不少,怎么,失业了?”
“这说明大家心理健康指数再逐步上升。”姐弟俩唇枪舌剑,在院子里拌起嘴来。
“不过说真的,你那部剧播完,怎么没见着水花啊?你看看陆星辞,商务代言接到手软,又参加音乐节又开个唱的,风头正盛。”莫厉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惋惜。
林屿川心头泛起一阵涩意。这部剧确实只捧红了陆星辞,剧集刚上线时,他凭着演技还有和沈知言的互动确实攒了些人气,可后戏份删减,和沈知言解绑,粉丝流量一落千丈。再加上他和星辰闹翻,更是没人敢递来商务资源。如今沈知言又官宣婚姻状态,俩人的营业彻底塌方,但转念一想,靠耽美剧翻红本就不是长久之计,这样的结局,倒也算不上太坏。至少,他在这部剧里,认识了沈知言,也认识了陆星辞。
所以他才格外看重年底即将开拍的新戏——那是他在内娱站稳脚跟的最后一根稻草。更何况,这部戏的男主是顶流江辰昱,自带票房号召力。唯一的遗憾,是陆星辞没能参演。但转念又觉得,这样也好,免得两人碰面,徒增尴尬。
“这次又是为了谁啊?沈知言?”莫厉忽然凑近,神神秘秘地问,“我看新闻了,他……是已婚了?”
“别问了。”林屿川别过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该不会是形婚吧?”莫厉不依不饶,追问的语气里满是好奇。
“你能不能闭嘴!”林屿川猛地拔高音量,胸腔里的烦闷几乎要溢出来。
恰在此时,屋里传来外婆的呼唤声,姐弟俩这才收了声,一前一后地快步进屋。外婆前些日子染上了风寒,高烧不退,不仅没了胃口,夜里更是辗转难眠,偶尔还会犯糊涂,连最亲近的人都认不出来。
莫厉的妈妈这几天索性留下来照看,好在老人家的身子骨渐渐有了起色,今天下午还喝了小半碗粥,被扶着在院子里晒了半晌太阳。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次日清晨,林屿川正睡得昏沉,突然被莫厉妈妈急促的呼喊声惊醒。他胡乱披了件衣服冲出去,只见外婆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莫厉妈妈急切的呼喊声。
推门进去的瞬间,林屿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外婆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半点回应。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林屿川和莫厉妈妈手忙脚乱地跟着上车,刚巧莫厉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扒着车门跳了上来。可谁也没想到,外婆终究没能撑到医院,在疾驰的救护车里,彻底停止了呼吸。
办完所有手续,一行人失魂落魄地回到空荡荡的小院。莫厉搀扶着泣不成声的母亲,脚步踉跄地挪进屋里,空气里弥漫着化不开的悲伤。
或许是变故来得太过猝不及防,林屿川一路都恍恍惚惚的,没掉一滴眼泪。可当他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决堤。滚烫的泪水砸在冰凉的地砖上,小时候的记忆如同老旧的电影胶片,一帧帧在脑海里翻涌,小时候外婆摇着蒲扇给他讲故事,外面的小朋友欺负他,外婆还出去帮他出头,还有生病时,那双布满皱纹却无比温暖的手亲手给他喂药。
下午,在上海的林屿川父母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三天后,外婆的追悼会和告别仪式在医院的告别厅举行。
林屿川和莫厉并肩站在门口,面带忧伤的招呼着前来吊唁的宾客。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砸进他沉寂的心湖。
林屿川的呼吸突然顿了一下,他不敢置信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在人群最后边,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青年男子,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眸。
“星辞……”林屿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即便隔着层层遮掩,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陆星辞微微颔首,眼底盛着淡淡的哀伤,沉默地跟着林屿川走进灵堂,对着外婆的遗像,深深鞠了一躬。
追悼会结束后,送葬的车队缓缓驶向八宝山。因为外婆膝下无男丁,按照规矩,林屿川和父亲跟着灵车前行。他转头看向陆星辞,轻声嘱托:“莫厉会陪你,你们坐后面那辆车吧。”
繁琐的后事终于尘埃落定,林屿川婉拒了亲友聚餐的邀约,在陆星辞的陪同下,重新回到了那个充满回忆的小院。
“星辞,谢谢你能来。”林屿川靠在门框上,声音沙哑得厉害,浑身都透着一股子疲惫。
陆星辞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清隽的眉眼。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独处过了。“我看到你朋友圈了。”他轻声说。
林屿川这才恍然想起,当时只记得屏蔽了沈知言,却忘了还有陆星辞。不过转念一想,忘了便忘了吧,或许,外婆也想再看看这个,她总念叨着的“漂亮孙媳妇”。
褪去了镜头前的精致妆容,陆星辞的眉眼少了几分阴柔,多了几分清冽的英气。脸部线条也硬朗了一些,身形也比从前结实了不少,比起之前的阴柔之美,现在多了几分帅气。
“顾承骁……竟然肯让你过来?”林屿川看着他,下意识地问道。
“其实他,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话刚说出口,陆星辞自己都愣住了。他竟然会下意识地,为顾承骁辩解。
林屿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可转念一想,他和陆星辞早就走到了尽头,如今他心里有了别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突然一阵眩晕猛地袭来,林屿川脚步虚浮,险些栽倒在地,他慌忙伸手,死死攥住了桌角。
陆星辞赶紧扶住他,掌心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只觉一片滚烫。他抬手覆上林屿川的额头,眉头瞬间蹙起:“屿川,你发烧了。”
林屿川被他搀着坐在沙发上,头无力地靠在沙发背上。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陆星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林屿川虚弱地摆摆手,声音细若蚊蚋:“没事……大概是这几天太累了,没怎么睡好。”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莫厉和母亲相扶着走了进来。莫厉妈妈也是一脸倦容,显然是累坏了,林屿川的父母还留在那边招待宾客,她们便先回来了。
“小子,你又怎么了?”莫厉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快步走上前。
“他发烧了,家里有体温计吗?”陆星辞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有有有,我去拿。”莫厉说着,转身就往里屋跑。
莫厉妈妈打量着陆星辞,随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笑:“你就是外婆常念叨的那个……孙媳妇吧?”
“大姨!”林屿川的脸瞬间涨红,慌忙出声打断。
“害羞什么。”莫厉妈妈笑着摆摆手,“我还是头一回在现实里见到这么俊的小伙子,以前总觉得小川就长得挺好的了,没想到他的朋友,一个比一个的出色。果然啊,明星不是谁都能当的。”
说话间,莫厉拿着体温计跑了出来,递给陆星辞,又转头对母亲说:“妈,您也累坏了,赶紧回屋歇着吧,这儿有我们呢。”
量完体温后,林屿川被陆星辞扶回房间躺下,昏昏沉沉的。陆星辞找来退烧药,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又给他贴上退热贴。
“麻烦你了,星辞。”林屿川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跟我客气什么。”陆星辞坐在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以前我发烧,不也是你守在床边照顾了我一整夜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些被尘封的、带着甜与涩的过往,汹涌地涌上心头。
陆星辞不在的夜晚,顾承骁只能呆在自己的私人会所里打发时间。这里的各种娱乐项目应有尽有,泾渭分明地划分着台面上下的规矩,藏着无数正经与荒诞、合规与越界的勾当。
“老板,有位先生在包间等您。”尚宇躬身凑近,低声说道。
“谁啊?”顾承骁把烟熄灭在烟灰缸里。。
“他说,您亲自去了就知道了。”
顾承骁心里约莫有了数,眉峰狠狠一蹙,带着几分不耐推门而入。
“我就知道是你,你是不是又跟林屿川闹别扭了?总不能每次都来骚扰我吧。”
沈知言正单手支着下颌,慢条斯理地晃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闻言轻笑一声:“这不是看你也寂寞嘛?不然哪会大半夜泡在这种地方。”
“我跟你可不一样。”顾承骁微微扯了扯衬衣的领口,没好气地反驳,“陆星辞是去奔丧,又不是跟人私奔,犯不着我巴巴地跟着。”
“行行行,算我说错话。”沈知言笑着摆手,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有他陪着林屿川,我倒也能放点心了。”
“等等……”顾承骁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眉头拧得更紧,“这跟林屿川有什么关系?你的意思是……去世的是林屿川的外婆?”
沈知言没说话,只是抿着唇,缓缓点了点头。
顾承骁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指尖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拨通了陆星辞的电话,“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朋友这几天忙的病倒了,我在这儿守他一晚,明天一早就回。”
“你可没说那个朋友是林屿川!”顾承骁的语气里染上几分愠怒。
“有什么区别吗?”陆星辞的声音轻了些,他转头看了眼床上睡得安稳的人,放轻脚步走到院子里,“我和他现在就是朋友啊。”
顾承骁握着手机,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烧穿理智。他恨不得现在就赶过去,把陆星辞抓回来,可瞥见一旁似笑非笑的沈知言,又硬生生压下了翻涌的情绪。他不能显得太过在乎,只能强装镇定:“明天一早,立刻给我回来。”
挂了电话,顾承骁只觉得心烦意乱,一下把手机扔到桌子上。
“怎么?气不顺?”沈知言给他满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喝一杯?”
“你自己作的,凭什么搭上我的人?”顾承骁挥手推开酒杯,又突然嗤笑一声,“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居然早就结婚了。”
“怎么?这是在讽刺我?”沈知言挑眉。
“其实那妞也不错,漂亮又有能力。”顾承骁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带了点劝诫,“你也不是对女人完全没感觉,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么?”
沈知言闻言,却低低地哼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也行,那林屿川岂不是正好能回头,去找陆星辞了?”
“你少在这儿挑拨。”顾承骁指着他,嘴上硬气得很,“就算林屿川真有那心思,陆星辞也未必肯回头。”
“哦?这么自信?”沈知言挑眉,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那你倒是说说,他为什么一听说林屿川外婆过世,就二话不说的赶过去?你是不知道他外婆可是一直把陆星辞当孙媳妇的。”
这话一下刺破了顾承骁强撑的镇定。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些发虚。当时确实是他不择手段拆散了两人,陆星辞为了见林屿川一面,绝食抗议,甚至不惜以死相逼的模样,至今还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沈知言瞧出顾承骁眼底的动摇,立刻趁热打铁,嘴角勾着一抹促狭的笑:“倒不是我没信心,只是我太清楚了,林屿川对陆星辞,从来就没彻底断过念想。”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顾承骁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被说动的焦躁。
“还能怎么办?”沈知言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带着蛊惑,“要不,咱们现在就去一趟。”
“去?怎么去?”顾承骁嗤笑一声,细数着现实的阻碍,“开车?飞机高铁?到了天也亮了。”
“你忘了?”沈知言挑了挑眉,意有所指,“你不是有私人飞机吗?”
“大哥!”顾承骁没好气地瞪他,“私人飞机是能说飞就飞的?航线要提前报备的。”
沈知言闻言,懒洋洋地靠回沙发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算啦算啦,反正真要出点什么事,吃亏的也不会是林屿川。”
这话像一根火柴,骤然点燃了顾承骁的烦躁,可下一秒,那股子焦灼又奇异地褪了下去。
他盯着沈知言似笑非笑的脸,忽然冷笑一声,一语道破:“沈景逸,你他妈就是成心激我呢!自己没脸去见林屿川,就来这撺掇我?”
沈知言闻言,只是低头笑了笑,指尖转着酒杯,没接话,眼底却藏着几分被戳穿心思的狡黠。
林屿川这边,因为莫厉要陪着母亲回去,放心不下高烧未退的他,再三嘱托陆星辞留下来照看。
退烧药的效力渐渐上来,林屿川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再睁眼时,天已经黑透了。
陆星辞正坐在床沿,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专注,连他醒了都没察觉。
林屿川怔怔地看着,恍惚间竟觉得时光倒流,回到了以前。那时陆星辞第一次留宿他家,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看书。
林屿川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指尖带着点滚烫的温度,缓缓朝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