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星落屿川 ...
-
剧组的拍摄进入冲刺阶段,林屿川和沈知言这几天几乎连轴转,照这个进度,他俩的戏份再过一周就能杀青。林屿川这几天情绪还算平稳,入戏很快,偶尔还会跟沈知言开两句玩笑调剂气氛,但总有那么片刻,他会突然被乌云罩住似的,独自呆坐不语,眼神放空,满是旁人读不懂的怔忡。尤其到了收工回酒店,许是太累,他话更少了,往往倒头就躺在床上,连多余的动作都懒得做。
沈知言今天一早便接到夏时衍的电话,刚接通就猜到了来意——肯定是找不到陆星辞,才急着来问他。
“你明知他是见了顾承骁之后失踪的,摆明了是顾承骁把人带走的,找我有什么用?”沈知言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跟顾承骁不是从小相识、关系不错吗?帮我跟他说声,把人放了行不行?”夏时衍的声音透着焦灼。
“谁告诉你我俩关系好了?”沈知言皱眉,“他好歹是你的大哥,要找人你自己去说。”他不想回想起他和顾承骁的过往,就算曾经异常亲密,但近年早已疏远,更何况顾承骁那混不吝的性子,真发起火来他也招惹不起。
“大哥?”夏时衍在电话那头嗤笑,语气极尽讽刺,“就他那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杂种,也配当我大哥?”
“先管好你的嘴吧,”沈知言揉了揉眉心,“要不是你爸护着,你早让人打死了。”
挂了电话,沈知言正好看见补完妆的林屿川走出来,便迎上去,两人一起准备下一场戏。
下午,陆星辞被顾承骁的私人直升机送回北京,顾承骁没随行,只派了个秘书在机场等候。他明知片场能见到林屿川,却没往那边去,凭着记忆辗转来到了林屿川的外婆家。
小院很安静,外婆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身上盖着薄毯,闭着眼,面容依旧慈祥。陆星辞放轻脚步走进来,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冰冷,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他走到摇椅边慢慢蹲下,轻轻握住了外婆的手。
外婆感觉到掌心的暖意,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他的脸后,小声呢喃:“孙媳妇来了。”
陆星辞喉咙发紧,他松开外婆的手,把上次外婆送他的那条项链放在她掌心,再轻轻合上她的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呜咽:“对不起外婆,我不能做你的孙媳妇了。”
这时,莫厉从屋里出来,准备扶外婆进屋睡午觉,一出门就看见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摇椅旁。他穿着黑色绸缎衬衣、黑裤黑鞋,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身形偏瘦,个头和林屿川差不多。尽管只露着一双眼睛,莫厉还是认出了他——那双黯淡无光,却又透着神秘魅惑的眼眸,正是陆星辞。
“你来这儿干嘛?找林屿川该去片场。”莫厉对他说不上讨厌,但想到他伤害过弟弟,语气里难免带着不悦。
“我不是来找屿川的,”陆星辞摘掉口罩和帽子,声音平静,“只是想来看看外婆。”
“你和林屿川已经分手了,这就不是你外婆了。”莫厉的语气严肃起来。
陆星辞笑了笑,顺从地应道:“姐姐说得对。”
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让莫厉有些反感:“陆星辞,你没有心吗?既然已经攀上金主,就别再招惹林屿川了。他和你们不一样,从来没想过当什么明星。”
“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陆星辞依旧波澜不惊。
他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莫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心疼和担忧:“你自己也多保重,那个圈子复杂,好自为之。”
陆星辞回头冲她笑了笑,径直走出了院门。
没过多久,林屿川和沈知言就回来了。今天戏拍得格外顺利,收工早,他便拉着沈知言来看看外婆。一进院,就看见莫厉坐在台阶上抽烟,外婆还在摇椅上打盹。
“怎么不让外婆回屋睡?”林屿川快步上前。
莫厉把烟头扔在地上捻灭:“太阳好,让她多晒会儿。”
“别老乱扔烟头。”林屿川说着,伸手去搀外婆,莫厉也上前帮忙。
林屿川忽然发现外婆手里攥着东西,便轻轻捧起她的手:“外婆,您手里拿着什么?”
外婆闻言,慢慢摊开手,念叨着:“给孙媳妇的……”
看清掌心那条熟悉的项链,林屿川先是震惊,随即喜极而泣。他猛地松开手,疯狂朝门外跑去,嘴里一遍遍喊着:“星辞!星辞!”
他在胡同口四处张望,又跑到下一个路口,直到冲到街上,也没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积压多日的思念与痛苦瞬间倾泻而出,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他不管过往行人的指指点点,蹲在街边失声痛哭。
沈知言紧随其后追出来时,看见的就是林屿川蹲在街边痛苦哭泣的模样。他脊背弓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却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哭声压抑又绝望,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撕心裂肺的痛。
过往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好奇打量,有人低声议论,沈知言快步走上前,默默挡在他身前,隔绝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林屿川的手指间不断有泪水渗出,混着无法言说的委屈与思念,模糊了视线。
这些日子的故作平静轰然崩塌,拍戏时的专注、与人相处时的勉强笑意,全都是伪装。他怕自己一松懈,就会被汹涌的思念淹没,可此刻,那枚项链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情绪的闸门,痛苦、不甘、眷恋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沈知言蹲下身,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和:“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他来了也是想做个了断,你也该放下了。”
林屿川却只是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了,如果今天陆星辞不来,他还仍抱有一丝希望,可如今一切都已结束,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空落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