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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下午五点多,赵锦时去市一院看望费飞,当然是吃完饭,又帮某个土鳖买了两身衣服后才去的。

      他虽然洁癖不严重,但实在受不了白异穿那种衣服在家里晃荡。

      其实是为了不污染眼睛。

      费飞在重症室住了三天,烧伤严重,尤其是靠近脖子那片。当时魏明川领先第一,费飞第二,赵锦时第三,为了争那个名额,他才一时冲昏了头脑,导致了这次事故。

      进门之前,赵锦时干站了一分钟,抬手敲门。

      费飞正在看书,见人来了,就塞到枕头底下,不凉不热地说:“我以为你不敢来呢。”

      赵锦时把果篮放下,不理会他的冷嘲,“你想吃什么,或者说你能吃什么,我给你订外卖。”

      “不用了,托你的福,我什么也吃不下。”

      费飞这人在赛场上挺有天赋,程洋也看好他,但他的出身一般,母亲照顾他们兄弟四个,他是老二,最小的妹妹才八岁。他在车队四年,成绩斐然,也是最被看好的赛车手之一。

      “这次是我的错,你安心养伤,我等你归队。”

      费飞的伤没有赵锦时的梦里那么严重,抢救及时,火焰没有蔓延全身。

      “你是故意的?”

      “什么?”

      费飞笑了,“魏明川没告诉你,我退出车队了?”

      赵锦时皱眉。

      “你不跑了?可你……”

      他打断他:“我和你们这种少爷不一样,我的梦该结束了。”

      “和你说了也不懂,就不说了,反正也就那样。”

      赵锦时:“我想多少补偿点。”

      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范围里,保险公司已经承担了赔偿责任,但赵锦时还是这么说了,他以为费飞又会说什么有钱人认定钱是万能的,但费飞很坦然地接受了。

      “三十万值了。”

      连赵锦时也不明白,当初入队时他和费飞的关系还不错,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好,那我就不留了,早日出院。”

      “赵锦时,”费飞突然叫他的名字,“你好自为之,别太相信任何人。”

      他点头,转身要走,身后的人又出声。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问什么?”

      “你明知道你在那个弯道超不过我,还想博一把,为了个破名额连命都不要?”

      赵锦时脚下一顿,没有转身,也没说什么,径自离开了。

      赵锦时给了白异一个客卧的居住权,同时约法三章,白异数了数,不是三章,是三张。

      禁止进入除了客卧之外的房间,主卧,书房,另一间客卧,衣帽间都不行;禁止乱动客厅里的东西;禁止发出奇怪的声音;禁止违背作息表,细化到厨房的使用时间,只能哪里晾袜子,不能混洗衣服等等都做了一一的说明,最后一条是乙方应无条件满足甲方提出的所有居家要求,如有违反,寄养关系立刻结束。

      白异签了字,协议放在茶几上三天,甲方那栏都是空白。

      第一晚,白异失眠了,床是好床,被子也比他在山上的旧棉被好了几倍,但他依旧心绪杂乱。

      第二晚,还是失眠,隔壁的赵锦时快凌晨才回来,这天两人没说过话。

      第三晚,伤口已经长好,不用再换药,他怀疑自己是否不合适下山,那件事毫无进展。

      第四天早上,赵锦时像往常一样准备去车队,被白异叫住,他手里拿着那份协议。

      “你不准备签?”

      赵锦时才想起来这事,拿过笔,随手签下一个名字,潇洒飘逸,劲劲儿的,仿佛在给粉丝签名。

      “好了,白异是吧,记得遵守规定。”

      “你最好别喝酒,也别抽烟。”

      “别他妈对我指手画脚,你最好别管我。”

      “也别骂人。”

      赵锦时拧眉,不想和他一般计较,走过白异身边时,故意撞了他的肩,竖了个中指才走。

      赵锦时这天晚上确实有聚会,是魏明川的生日,作为发小,别人可以不去,赵锦时必须去捧场。

      程洋也出差回来了,那件事还得催催。

      起初是赵锦时喜欢赛车,魏明川也被拉入伙,两个人玩赛车都有十年了,两家父母的态度不同,赵爸很鄙夷赛车这种体育运动,认为只有疯子才碰,所以就算赵锦时加入了车队,也不给资助,能走到今天全凭赵锦时一个人的冲劲。

      魏家显然对魏明川比较宽容,公司有魏明川他哥,他一个小儿子就随便了,魏氏企业是车队的主赞助商,有了这层关系,魏明川在车队的地位就不言而喻了。

      程洋或许会听魏明川的建议,对赵锦时网开一面。

      夜间的洛河市总有一种虚荣的璀璨感,看似川流不息,每幢高楼里都有亮光,马路边的路灯站一排,实则很多事物都浮于表面,令人厌倦。

      聚会里的场子还没热起来,赵锦时一个人出来抽烟,没人烦他,他慢条斯理地抽完了一支,袭来的冷风让他缩了缩脖子,他骂了一句天气,明明才是初秋,这城市好像已经入了冬。

      城市的夜空黑漆漆一片,偶尔能看到半月或者圆月,说看星星则是傻话。

      他仰头发呆,不知怎么了,隐隐有个念头,认定只有村里山里才能看到满天繁星,这想法从何而来,却一无所知。

      在台阶上坐了会儿,觉得冷,又回了包厢。

      人们正在吵闹着喝酒,魏明川兴致有点高,见赵锦时回来,一把勾住他,身体摇摇晃晃,把生日帽戴在了发小头上。

      “我不戴这傻帽子,只要有人戴就行了吧?让锦时来。”

      大家一阵哄笑不满,“跑哪儿去了,我们都给寿星喝完一轮了。”

      赵锦时给自己倒了杯,特满,视线停了一秒,才仰头灌下。

      在赵锦时喝完最后一滴时,人群爆发出阵阵喝彩,魏明川也笑了,凑近他耳边道:“行啊,真给我面子。”

      “滚蛋。”

      赵锦时骂道,把魏明川交给旁边的女孩,他不怎么适应和人距离太近。

      既然开了头,第二杯也顺其自然,第三杯理所应当。

      等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了,包厢里的人栽得七仰八躺,魏明川酒力最好,这会儿也走不了直线了,赵锦时还记得要回家,他觉得自己有七分醉,强撑着找了代驾,要走时被魏明川拉了一把。

      “要回了?”

      “嗯。”

      “能行吗?给你楼上开个房间,凑合一晚得了。”

      赵锦时挣开他的手,朝外走,“不用,我还没醉。”

      代驾大哥很及时,一路上不时瞥着后视镜,留意着这客人别吐了,等到了楼下,还很负责地送到了家门口。

      开门的是白异,大哥把人交到,下楼梯时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冷颤,不知道为什么。

      一进门,赵锦时后背发凉,全身毛孔都被冷气侵入,他还搞不清状况,酒醒了一分,“好冷。”

      他睁开眼,见客厅里空调开着,制冷,零下16度。

      “哪个傻逼开制冷呢?”

      白异看了眼空调,他没弄明白这东西,开了温度低点,他无所谓。

      赵锦时气不打一处来,揪住他的领子,牙齿打颤:“不会用就别用,你怎么还没冻死呢?拔电源线不会啊?!”

      白异拔电源线的功夫,赵锦时骂骂咧咧地回房间了。

      温度渐渐回暖,赵锦时钻进被窝里,趁着酒意,又迷糊着开始做梦。

      有人在叫他。

      没理。

      又叫。

      他翻了个身,还是闭着眼。

      白异倚着门框,听赵锦时咕哝了一句“我要当冠军”,终于动了,踏进房间。

      赵锦时是被疼醒的,不,准确来说是窒息感,那一瞬间的呼吸静止,像身体里涌起的潮水,把全部的醉意逼之脑后,攀升到顶点的是被激发的人的交感神经和肾上腺,他猛然睁眼,瞳孔轻微扩大。

      “咳咳咳……”

      白异松开手,赵锦时这次清醒了一大半,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平淡冷静的五官。

      “你他妈……你他妈……要掐死我?”

      “你不该喝酒。”

      赵锦时还没开口骂,白异已压向了他,他的两只手腕被扣住,又是那可怖的力道,将他双手反按在头顶,他浑身无力,哪里是这傻逼的对手,单手就令他动弹不得。

      “喝酒伤身,你想死?”

      白异捞起赵锦时胸前的那枚小木牌,端详片刻才放下。

      “不听话会吃苦头。”

      赵锦时咬紧牙关,好像一下子突然哑了火,只是眼里的恨意要杀死人。

      见他不服气,白异突然不管他了似的,起身走了,赵锦时哪能放过这种机会,他吃了瘪,就不能让别人好过,醉意全消,全是要报复的决心。

      白异出去了一分钟不到,又回来了,赵锦时已经暗暗蓄力,等他一靠近,拳头直砸面门,白异仿佛有所预料,轻易侧身躲开,正好又捏住他的手,胳膊穿过腋下,脸不红气不揣地把一米八的赵锦时抱起。

      还没三秒,他的手就松开了,赵锦时被摔在床上,疼得眼冒金星。

      白异翻过他的身体,两只手反剪在腰后,余光中他瞥见那泛着银白光的手铐,终于额头冒起冷汗。

      “咔嚓”的清脆声音,赵锦时心如死灰。

      他当然想到了那是哪儿来的,肯定是他妹干的好事,那货有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爱好,重度SM品玩者。

      “赵刀刀!!!”

      “专坑你哥吗!”

      一番折腾下来,赵锦时早就筋疲力尽,就算是被铐起来,他也想睡觉。

      他只后悔两件事,第一是他不该让赵刀刀在他这里寄存那箱东西,第二是他不该收留白异。

      不知道手铐是什么时候解开的,等他再次意识回笼时,他正以一个普通的平睡姿势躺在床上。

      白异正在厨房做早饭,厨台上摆着一本食谱,赵锦时从来没翻开过,里面有一个简单三明治的制作方法,白异根据步骤做。

      昨晚的事处处透露着一股诡异和荒唐,赵锦时抱着脑袋感到费解。

      “能不能谈谈?”

      白异边关火边说:“谈什么。”

      “你这管人的……习惯是天生的吗?”

      “不算。”

      “你把家里变成冰库的事我就不说了,我喝酒我抽烟是我自己的事,别管我了行不行?”他在试图心平气和说话。

      白异:“我是为了你好。”

      赵锦时:“但那会让我难受,再说你凭什么为我好?”

      “我给你钱,你走吧,你做的那些事我都不计较了。”

      白异垂眼。

      “不想我管你?”

      “对。”

      “我再问一遍。”

      “再问一百遍都是。”

      “行。”

      赵锦时松了口气。

      白异把做好的三明治放在餐桌上,“你还没记住我名字吗?”

      赵锦时犹如被说中了心事,沉默了。

      “我一直都记得你,赵乖乖。”

      “但看来你是忘了我,我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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