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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第二十一章:星髓涅槃,山河为祭

      元嘉十七年的冬至,建康城笼罩在罕见的暴雪中。太极殿的青铜仙鹤香炉倾倒了,香灰混着雪粒在青砖地上铺开灰白的毯。刘裕独坐龙椅,指尖摩挲着案头那支赤金簪——簪尾的银十字已被体温熨得温热,他却觉得心底比殿外的冰雪更冷。

      “陛下,”裴松之捧着密报跌入殿中,官袍积雪簌簌掉落,“吴郡流民暴动,焚毁官仓三十座!领头者自称‘南胥月门徒’,扬言……”他喉结滚动,“扬言要掘娘娘陵寝,以‘星髓’重铸肉身!”

      刘裕猛地攥紧赤金簪,簪尖刺入掌心也浑然不觉:“南胥月?那个杏林阁的贼子!”

      “非也。”裴松之伏地叩首,“三日前惠民医学院弟子回报,杏林阁地宫确有密道通钟山星髓洞。洞中石碑刻着‘星髓涅槃,山河为祭’八字——正是娘娘笔迹!”

      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南胥月披着满身风雪闯入,月白锦袍下摆沾着暗红血渍。他手中捧着个玄冰玉匣,匣中寒气凝成霜花。

      “陛下,”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如砾石相击,“邱莹莹留给您的‘答案’,臣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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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冰玉匣·涅槃秘辛

      玉匣开启的刹那,寒气如刀锋劈开大殿。匣中并无遗骸,只有一卷泛着幽蓝光芒的羊皮纸,纸上用星髓粉末绘制着精密的人体经络图。图旁朱砂批注触目惊心:

      “星髓涅槃法:

      一曰‘魂寄星髓’——取北斗七星之精魄,融于星髓,重塑魂体。

      二曰‘肉身再造’——集四海奇珍:东海鲛人泪补心肺,西极火浣布裹筋脉,南荒不死鸟羽生毛发,北冥玄冰玉塑骨骼。

      三曰‘山河为祭’——以万里江山为鼎炉,亿万生灵愿力为薪柴,燃七七四十九日不灭之火,煅烧旧魂,铸就新躯。

      此法可致时空逆流,然代价有三:

      一、施术者必遭天道反噬,形神俱灭;

      二、山河鼎炉若倾,九州陆沉;

      三、……”

      最后一行字被血渍模糊,只能辨出“帝星黯淡”四字。

      刘裕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字迹——是邱莹莹在白登台决战前夜,用簪尖蘸着心头血写在军帐帷幕上的!

      “陛下明鉴,”南胥月叩首,“此法非复活,乃重塑。莹莹将以全新魂魄归来,却不再是‘邱莹莹’。”他抬起脸,眼中映着羊皮纸的蓝光,“她会是星髓化身,永生不灭,亦永困轮回。”

      殿角铜漏滴下一滴水珠,在寂静中砸出惊雷。刘裕忽然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梁柱积雪簌簌坠落:“好个‘重塑’!好个‘永生’!”他猛地揪住南胥月的衣襟,“你早知此法,为何三年不言?!”

      “因时机未至!”南胥月任他撕扯,声音却稳如磐石,“星髓涅槃需三大契机:其一,北斗凌日;其二,四海归心;其三……”他指向殿外暴雪,“其三,君王愿以山河为祭,赌她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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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天监·星陨之夜

      钦天监的浑天仪在暴雪中吱呀转动。监正颤抖着指向北方天际:“陛下!紫微垣帝星……黯淡如烛!”

      刘裕立在观星台上,望着那颗忽明忽灭的星辰。三年前邱莹莹“牺牲”那夜,这颗星也曾如此闪烁,而后骤然熄灭。

      “还有多久?”他问。

      “按《乙巳占》推算,”监正擦着冷汗,“北斗第七星‘摇光’将于七日后凌日。届时星力交汇,可引星髓共鸣。”

      刘裕转身走向殿门。风雪中,南胥月正立在杏林阁废墟前,手中弦月簪指向天空某处——那里,北斗七星连成勺状,勺柄末端那颗星正逐渐逼近日轮。

      “陛下请看,”南胥月的声音穿透风雪,“摇光凌日之时,星髓洞将现‘天门’。唯有持莹莹血脉者入内,方能取得重塑根基的‘星髓本源’。”

      刘裕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玉佩上:“你的血脉?”

      “非也。”南胥月解下玉佩,露出内侧刻着的“邱”字,“莹莹临终前,将半缕魂魄封入此玉。臣不过代她保管钥匙。”

      风雪更急了。刘裕望着他胸前月牙胎记在雪光中若隐若现,忽然想起邱莹莹曾说:“南氏医门守护的不是星髓,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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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裂帛之声

      冬至大朝会,太极殿却形如冰窟。

      “陛下!”王僧辩之子王弘出列,手中笏板捏得咯咯作响,“星髓涅槃乃妖术!若引动地火,建康城顷刻陆沉!”

      “王侍郎慎言!”赵清漪拔剑护在丹墀前,“惠民医学院弟子亲赴星髓洞勘验,确认‘山河为祭’乃以愿力为引,非以地火为媒!”

      “愿力?”王弘冷笑,“流民愿力?士族愿力?还是你赵清漪的愿力?”他猛地撕开官袍,露出胸口狰狞的鞭痕,“家父被流寇所害,这‘愿力’可曾护我王家满门?!”

      满朝哗然。王弘的岳父吴郡顾氏家主顾雍当即附和:“陛下!北疆柔然犯境,西蜀谯纵割据,此时行此逆天之举,无异于自毁长城!”

      “够了!”刘裕一剑斩断龙案,“朕意已决!三日后启程星髓洞,谁敢阻挠——”剑锋扫过阶下众臣,“以谋逆论处!”

      鲜血顺着剑槽滴落,在青砖上绽开红梅。王弘踉跄后退,撞翻了礼部尚书手中的玉帛。那卷明黄绸缎散落开来,露出内里玄机——竟是士族联名血书!

      “陛下!”裴松之扑向血书,“这是……这是陈氏余孽勾结柔然的密信!”

      刘裕拾起血书,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吴郡顾氏、吴兴沈氏、琅琊王氏……每个名字旁都按着猩红手印,宛如地狱名册。

      “传旨,”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凡联署者,削爵抄家,男丁充军,女眷入浣衣局!”

      “陛下三思!”王弘嘶吼,“您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南朝士族根基将……”

      “朕知道。”刘裕打断他,剑尖直指其咽喉,“朕不仅要斩断士族根基,更要斩断这腐朽的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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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髓洞·天门洞开

      七日后,北斗凌日。

      星髓洞的青铜门前,刘裕褪去龙袍,只着素白中衣。南胥月为他系上赤金簪与弦月簪组成的“双曜同心结”,又取来玄冰玉匣中的羊皮卷。

      “此乃‘引魂阵’,”南胥月指点着图上星斗方位,“入洞后需按摇光、开阳、玉衡三星轨迹行进。阵眼处有‘心魔幻境’,陛下切记——”

      “朕知道。”刘裕截断他的话,目光落在洞内幽蓝光芒中,“莹莹当年教我读《黄帝内经》,说‘心者,君主之官也’。朕的君主之官,只认一个理字。”

      石门在轰鸣中开启。洞内别有洞天:穹顶镶嵌的夜明珠化作星河,中央悬浮的星髓晶体如心脏搏动,每一次闪烁都牵引着洞壁的荧光苔藓明灭。

      刘裕按羊皮卷指引,踏着星斗轨迹前行。行至“心魔幻境”处,四周景象骤变——

      他看见邱莹莹穿着浆洗房的粗布裙,在暴雨中为流民分发草药;看见她披着皇后礼服,在太极殿怒斥贪腐的士族;看见她倒在白登台的血泊中,手握赤金簪微笑……

      “阿莹……”他伸出手,幻象却碎成齑粉。

      真正的考验降临。无数透明人影从岩壁渗出,皆是邱莹莹生命中的过客:被她治愈的流民、被她斩杀的叛将、被她扶持的寒门学子……此刻他们齐齐跪地,哀声哭求:

      “陛下!复活她!我们需要她!”

      “娘娘!为我们做主啊!”

      “莹莹!回到我身边!”

      刘裕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些声音汇成洪流,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他看见幻象中的自己——那个在瘟疫中绝望的皇帝,那个在政变中癫狂的君主——正向他伸手求救。

      “陛下!”南胥月的声音穿透幻境,“记住!您不是救世主,您只是她的丈夫!”

      刘裕猛然惊醒。他拔出佩剑斩向幻影,剑锋却穿透虚妄。

      “莹莹,”他对着虚空轻唤,“你说过,医者仁心,首重心正。”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今日,朕以帝王之尊起誓——若你重生,朕必还你一个海晏河清的天下。若你魂归,朕便焚尽这万里山河,为你殉葬!”

      话音落,幻境轰然崩塌。洞壁显出新路径,尽头石台上悬浮着一滴幽蓝液体——正是“星髓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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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为祭·九州同辉

      星髓洞外,赵清漪率惠民医学院弟子布下“万民愿力阵”。三百面铜镜按八卦方位排列,镜面反射的日光汇聚成光柱,直冲云霄。

      “以医者仁心为引!”赵清漪高举邱莹莹的赤金簪,“凡我杏林弟子,当以针砭之术疏通经络,以本草之德调和阴阳!”

      弟子们齐声应和,银针在日光下寒光凛冽。他们刺破指尖,以血为墨,在黄绢上书写《大医精诚》;他们割下青丝,以发代线,缝制象征“山河永固”的锦缎。

      与此同时,北疆玄甲军点燃狼烟烽火。刘裕的亲笔诏书随鹰隼传遍九州:

      “朕欲重铸山河,需借万民愿力。凡郡县乡里,择吉日设‘祈愿台’,百姓可书心愿于素帛,挂于台前。愿国泰民安者,挂红绸;愿病体安康者,挂青绸;愿五谷丰登者,挂黄绸……”

      诏书抵达吴郡时,王弘正被押赴刑场。他望着城楼上飘扬的红绸海,忽然狂笑:“刘裕!你以为这些是愿力?这是枷锁!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监斩官皱眉:“王侍郎何出此言?”

      “你看!”王弘指向绸缎缝隙,“那些挂黄绸的农夫,心里想的是‘赋税再轻些’;挂青绸的病妇,盼的是‘药价再低些’!刘裕用‘祈愿’麻痹百姓,好让他放手屠戮士族!”他猛地挣断枷锁,“这‘山河为祭’,祭的是百姓的血肉,烧的是天下的良心!”

      监斩官大惊失色,急令刀斧手将其拿下。王弘却已挣脱束缚,扑向最近的祈愿台——

      “噗嗤!”

      一支羽箭贯穿他的胸膛。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箭尾颤动的翎毛——那是惠民医学院的标记!

      “妖女!”他咳着血沫嘶吼,“你们……你们才是真正的……吃人……”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被愤怒的百姓撕碎。红绸黄绸纷扬落下,覆盖住那滩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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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槃台·帝星陨落

      星髓洞内,刘裕手握星髓本源,按照羊皮卷所示,将其注入邱莹莹沉睡的躯体。幽蓝光芒瞬间暴涨,洞壁荧光苔藓尽数熄灭,唯剩星髓晶体如超新星爆发!

      “以朕之血,启汝之魂!”刘裕割开手腕,鲜血滴入星髓本源。

      “以朕之心,续汝之脉!”他剖开胸膛,掏出仍在跳动的心脏!

      “以朕之魂,铸汝之魄!”他将心脏按在邱莹莹眉心!

      幽蓝光芒化作漩涡,将刘裕卷入其中。他的血肉在光芒中消融,骨骼化作粉尘,最终只剩一缕残魂依附在赤金簪上。

      “阿莹……”残魂发出最后的叹息,“这次……换我等你……”

      光芒渐熄。石台上,邱莹莹的躯体焕然一新:肌肤莹白如玉,长发乌黑如瀑,双眸紧闭却睫毛微颤。她胸口浮现出星髓烙印,形如弦月与十字交叠。

      南胥月冲入洞内,却见刘裕的龙袍空空如也,唯余地上一滩血水。

      “陛下!”他扑向石台,却被无形气浪震开。

      “别碰她!”邱莹莹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睁开了眼睛,眸中流转着星屑般的光点,“南胥月,启动‘山河为祭’的最后一步。”

      南胥月含泪点头。他奔出洞外,高举弦月簪高喊:

      “以万民愿力为薪,燃七七四十九日不灭之火!以帝王残魂为引,锻新躯于星髓熔炉!”

      话音落,九州同时燃起冲天大火!

      建康城的祈愿台化作火塔,吴郡的官仓废墟腾起烈焰,北疆的烽火台亮如白昼……百姓们将素帛投入火中,红绸黄绸在烈焰中翻飞,如千万只浴火的蝶。

      星髓洞内,邱莹莹悬浮在光柱中。她的旧躯在融化,新魂在重组。南胥月看见她胸口星髓烙印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眉心。

      “成了……”他喃喃自语。

      光柱骤然收缩,将邱莹莹包裹成茧。茧壳上浮现出山川河流的纹路,又渐渐隐去。

      当最后一丝光芒消散时,石台上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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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新纪元

      元嘉十八年元月,建康城。

      新帝刘昱(刘裕之侄)在太极殿登基。他手中捧着两样东西:一支赤金簪,一支弦月簪。

      “朕今日下诏,”少年天子的声音带着不属于他年龄的沉稳,“追封先帝刘裕为‘武皇帝’,追封皇后邱氏为‘圣武皇后’。另设‘杏林圣院’,以南胥月为院首,总领天下医政。”

      殿下百官山呼万岁。王弘的余党被尽数肃清,士族们噤若寒蝉,再不敢有非分之想。

      登基大典后,新帝独自来到钟山星髓洞。

      洞内空阔如昔,星髓晶体仍在脉动,只是光芒比三年前黯淡许多。石台上放着本泛黄的《邱氏医宗》,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艾草。

      “莹莹,”新帝对着虚空轻语,“你看见了吗?这天下,如你所愿了。”

      山风穿洞而过,卷起书页。某一页的空白处,有人用朱砂画了幅小像:女子一袭素衣,发间簪着赤金与弦月双曜,眉眼含笑,仿佛从未离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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