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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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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铁轨上的黎明
建康城的雪下了七天七夜，将整座都城裹进一片银白的寂静里。慈宁宫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檐角的冰棱折射着晨光，像一串串凝固的泪珠。邱莹莹立在暖阁的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冰冷的霜花。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里，最上面那本摊开的，是工部关于“官道铁路”二期工程的奏报——从建康到洛阳的千里干线，需在开春前完成路基铺设。
“娘娘，”翠儿捧着鎏金手炉进来，声音压得极低，“陈将军从河西回来了，说有紧急军情。”
邱莹莹转身，素色孝服外罩着玄狐大氅，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她接过手炉，指尖触及那温热的铜壁，才惊觉自己竟在窗边站了太久。“传他进来。”
陈默大步入内，甲胄上沾着未化的雪粒，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他单膝跪地，声音沉郁如铁：“太后，耶律雄现身了。”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沉。自拓跋野“海难”身亡，耶律雄便如人间蒸发。她派往西域的密探杳无音信，原以为这北辽余孽已葬身大漠，却不料他竟主动露出了獠牙。
“说清楚。”她坐回案后，指尖点在那本摊开的奏报上，仿佛要洞穿纸背。
“据河西节度使王韶密报，”陈默从怀中掏出染血的羊皮地图，铺在案上，“耶律雄率残部三万人，联合黠戛斯骑兵，于半月前攻陷了瓜州。他掳掠当地工匠，在玉门关外修筑了一座……一座以‘天魔’为名的要塞。”
“天魔要塞？”邱莹莹瞳孔骤缩。她太熟悉这个名字了。云冈石窟的黑袍人，那枚刻着鬼头浮雕的令牌，还有魇文符文中反复出现的“天魔”二字——这绝非巧合！
“不仅如此，”陈默的手指重重戳在瓜州西北的峡谷地带，“耶律雄在要塞中挖掘了一条地下甬道，直通玉门关外的‘黑风谷’。谷中盛产一种名为‘血纹石’的矿石，遇火则爆，威力堪比霹雳散！他……他要用这血纹石，打造一支‘不死军’！”
“不死军？”邱莹莹倒吸一口凉气。她猛地想起云冈石窟中那些被黑暗能量侵蚀的魔化死士，想起他们刀枪不入的恐怖防御。若耶律雄真能用血纹石强化这支军队，大宋的防线将形同虚设！
“他还有后手。”陈默的声音愈发凝重，“王韶的探子发现，耶律雄的使节团已秘密抵达高昌回鹘，以重金收买了回鹘王子，约定今秋共同发兵，东西夹击河西走廊！”
窗外风雪呼啸，卷起庭前枯枝的碎响，如同万千冤魂在哭嚎。邱莹莹看着地图上那片被血纹石矿脉染成暗红的区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耶律雄的布局，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远。他不仅想复仇，更想用天魔的力量，颠覆整个天下秩序！
“传朕旨意！”她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命王韶即刻收缩防线，依托祁连山天险，构筑纵深防御体系！命神机营火器研发司，以阿海为帅，率三千精锐，携‘神火飞鸦’及‘□□’增援河西！命水师提督郑和，率‘破浪号’编队，自波斯湾北上，直抵阿曼湾，切断耶律雄与高昌回鹘的海路联系！”
“是！”陈默领命，正欲退出。
“等等。”邱莹莹叫住他，目光落在他甲胄下隐约透出的绷带上，“你的伤……还未痊愈，就别急着上战场了。”
陈默身形一僵，随即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如昔：“太后，末将的伤，是刘准陛下所赐，亦是末将的荣耀！只要能护大宋周全，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邱莹莹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酸。她知道，陈默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刘准的忠诚，以及对她这个“新主”的认可。她缓步走下丹墀，亲手扶起陈默：“陈将军忠勇，朕心甚慰。但战场凶险，非同儿戏。你此去河西，一是辅佐王韶，二是……护朕的‘秘密武器’周全。”
“秘密武器？”陈默一愣。
邱莹莹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案头那本《天工开物新编》。她转身走向书柜，从最底层抽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木匣。打开木匣，里面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套结构精密的铜制仪器——电报机。
“此物，名‘闪电传讯机’。”她取出其中一台，指着上面的按键和线圈，“以电流驱动磁针，可在瞬息间将文字讯息传至千里之外。朕已命工部在长安、洛阳、瓜州等地设立‘电讯所’，由天工院派员值守。今后，河西战况，可实时传回建康！”
陈默看着那台闪烁着金属冷光的仪器，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跟随刘准多年，深知情报滞后对战局的致命影响。若真能“瞬息传讯”，大宋军队的应变能力将提升数倍！
“此物……当真神妙如斯？”他声音发颤。
“神不神妙，试过便知。”邱莹莹将电报机递给他，“此去河西，你便是朕的‘眼睛’和‘耳朵’。务必确保电讯所安全，若有差池……”她眼中寒光一闪，“提头来见！”
“末将万死不辞！”陈默双手接过电报机，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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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院，电讯所试验室。
阿海正带着几名工匠，围着一台新组装的电报机调试。实验室中央，立着两根高耸的铜柱，顶端用粗如儿臂的铜线相连，形成一条简易的“天线”。
“成了！”一名年轻工匠突然大喊。他按下发报键，指尖在电报纸上飞快敲击。隔壁房间的另一台电报机立刻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磁针在纸带上划出清晰的痕迹。
“娘娘！陈将军！试验成功！”阿海激动地冲出实验室，对着廊下等候的邱莹莹和陈默高喊。
邱莹莹快步走进实验室，看着那台吐着纸带的机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拿起纸带，上面是那名工匠敲击的测试电文：“大宋永昌，太后圣安。”字迹清晰，无一错漏。
“此物若用于战场，”陈默抚过那根粗壮的铜线，声音带着一丝敬畏，“斥候探得的敌情，半个时辰内便可送达统帅案头。纵是千里奔袭，亦难逃天罗地网！”
“正是此理。”邱莹莹点头，“但电讯所需电力驱动，目前只能用‘伏打电池’供电，续航有限。朕已命阿海研发‘永磁发电机’，以水力驱动，可保电讯所昼夜不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实验室角落那台正在组装的“蒸汽机车”模型——“鲲鹏号”的改进型，命名为“应龙”。“除了电讯，朕还有一样东西，要送给河西的将士们。”
她走到“应龙”模型前，轻轻抚摸着车头那对狰狞的龙形装饰。“此车，名‘应龙号’。以‘鲲鹏号’为基础，加装了‘装甲车厢’和‘曲射火炮’。车厢以精钢打造，可抵御寻常弓箭；火炮置于车顶旋转平台，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射击。必要时，可组成‘装甲列车’，冲锋陷阵，无坚不摧！”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他想象着那钢铁巨兽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场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若真有此物，何惧耶律雄的“不死军”？
“娘娘，”他声音沙哑，“此物……何时能成？”
“图纸已完备，只待开春后，在京郊铁路线上试车。”邱莹莹转身，目光落在陈默手中的电报机上，“陈将军，河西之战，关乎国运。朕要你记住，你不仅是统兵大将，更是朕的‘科技钦差’。沿途所见，无论是地理险要，还是敌军部署，抑或是……任何可资利用的‘奇技淫巧’，都要详细记录，传回天工院！”
“末将明白！”陈默挺直脊梁，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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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深夜。
邱莹莹独自坐在暖阁的灯下，面前摊开着几张从天工院送来的图纸。一张是“永磁发电机”的设计图，利用水流落差驱动涡轮发电；一张是“装甲列车”的火炮配置图，标注着不同口径火炮的射程和装填速度；还有一张……是“简易抗生素”的提取流程。
这是她根据现代青霉素的原理，尝试用霉菌培养液提取的抗菌药剂。虽远不如真正的青霉素有效，但对付战场上的常见感染，已绰绰有余。
“翠儿，”她轻声唤道，“备轿，去天工院。”
“娘娘，夜深了……”翠儿担忧地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无妨。”邱莹莹站起身，将那几张图纸仔细收好，“朕要去看看，阿海他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天工院的值房里，阿海正伏在案上，对着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纸苦思冥想。听到脚步声，他连忙起身：“娘娘！您怎么来了？”
“睡不着，过来看看。”邱莹莹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张草纸上，“‘永磁发电机’的磁场强度计算，遇到瓶颈了？”
阿海一愣，随即苦笑：“娘娘慧眼如炬。这磁铁的排列方式，无论如何调整，输出功率都达不到预期。若强行提高转速，转子又会因离心力过大而变形……”
邱莹莹拿起笔，在草纸上勾画起来。她记得大学时学过的基础电磁学，虽时隔多年，但基本原理犹在脑海。她重新设计了磁极的分布角度，又调整了转子的叶片形状，将原本的直叶片改为螺旋形。
“试试这个。”她将修改过的草图推给阿海。
阿海半信半疑地接过，对照着草图在模型上调整起来。半个时辰后，随着他摇动曲柄，发电机的铜线圈中，竟真的迸发出耀眼的火花！连接在电路中的小灯泡，也随之亮起！
“亮了！亮了！”阿海激动得语无伦次，“娘娘！您……您真是神人！这……这比天工阁的典籍记载，还要高明百倍！”
邱莹莹看着那盏昏黄却稳定的灯光，心中一片澄明。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突破，更是一种信念的传递。她要用自己的知识，为这个时代点亮一盏灯，一盏通往未来的灯。
“阿海，”她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永磁发电机’的成功，只是第一步。朕要你在开春前，造出十台实用机型，安装在长安、洛阳、瓜州的电讯所。另外……”她压低声音，“将‘简易抗生素’的配方，秘密送往河西，交给王韶。告诉他，此物宝贵，慎用。”
“是！”阿海肃然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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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州前线，黑风谷。
耶律雄站在新筑的“天魔要塞”城楼上，望着谷中那片被血纹石矿脉染红的峭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身后的大纛上，绣着一只狰狞的黑色魔眼，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大汗，”一名黠戛斯将领上前禀报，“高昌回鹘的使节已到，带来了王子殿下的亲笔信。他们同意在今秋发兵，与我等东西夹击河西！”
“很好。”耶律雄点点头，目光转向谷中正在开凿矿洞的奴隶们，“告诉高昌人，本汗只要他们牵制住王韶的主力。至于河西走廊的财富……本汗会亲自去取！”
“是！”
将领领命退下。耶律雄转身，看向要塞中央那座用黑曜石砌成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枚从云冈石窟抢来的、刻满魇文符文的黑色晶体——那是他费尽心机，从黑袍人残骸中找到的“天魔核心”。
“刘准，邱莹莹……”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刻骨的仇恨，“你们夺走了本汗的汗位，杀死了本汗的兄长，还毁掉了本汗的‘魇神计划’……这笔账，本汗会一笔一笔，跟你们清算干净！”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狠狠劈向祭坛旁的木柱！“�嗤啦”一声，木屑纷飞，刀刃上竟被黑曜石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传令下去，”他收刀入鞘，声音冷得像冰，“加快血纹石的开采和‘不死军’的改造！本汗要在开春前，看到一支真正属于‘天魔’的军队！到那时，本汗要让大宋的皇帝和皇后，跪在本汗的脚下，求本汗赐他们……永恒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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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慈宁宫。
邱莹莹收到瓜州的密报时，天已微明。她站在窗前，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心中一片沉静。耶律雄的疯狂，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知道，这场战争，不仅仅是疆土的争夺，更是两种文明、两种信仰的碰撞。
“翠儿，”她轻声吩咐，“备笔墨。”
她坐到案前，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下八个大字：
“以科技为刃，以民心为盾。”
写罢，她将宣纸吹干，装入信封，交给福安：“将此信，连同‘应龙号’装甲列车的全套图纸，火速送往河西，交给王韶。告诉他，朕与他同在。大宋的江山，寸土不让！”
“遵旨！”福安领命而去。
邱莹莹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紫檀木盒。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凤凰形状的玉佩——那是刘莹公主的遗物，也是她穿越以来最大的秘密。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仿佛能从中汲取到无尽的力量。
“刘准，”她轻声呢喃，声音被窗外的风雪声淹没，“你看，你的‘鲲鹏’已经起飞，你的‘应龙’也即将降临。这万里山河，终将在我们的手中，迎来一个崭新的黎明。”
她抬起头，望向东方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雪，不知何时停了。一轮红日，正从远山的背后喷薄而出，将漫天云霞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后，是刘准的江山，是百姓的期盼，是……一个用蒸汽与钢铁铸就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而她，邱莹莹，大宋的圣母皇太后，将带着他的遗志，带着他的爱，驾驭着这列名为“时代”的列车，冲破一切黑暗，驶向那光明的、属于大宋的——铁轨上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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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