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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冬雪 ...
38
【向命运低头是无能者的道德吗?精神阉|割是我们的归宿吗?——《神话中的弗洛伊德》皮埃尔·瓦罗】
觉明今天被大姨打电话的时候就猜得差不多了。吃饭的时候大姨没说什么,但明显是欲言又止,觉明吃饭的速度都放快了,免得把大姨憋着。表哥倒是在旁边一脸慈祥地看着觉明吃饭:“还是家里的饭好吃是吧,觉明你多吃点。”
觉明点了点头,吃饭的速度更快了。
果然,等饭吃完,大姨就开始说话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和你姨父不上网,什么都不知道啊,觉明,你怎么也染上了这种毛病啊。”
“妈,”高晓舟过来试图打圆场,“其实这挺正常的,也不是什么毛病……”
觉华把高晓舟一推:“你给我滚一边去。”
高晓舟圆润地滚开了:“好嘞。”
觉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大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毛病没法治啊。”
大姨瞪着他说不出话。
“没得治,我们就只能接受,是不是?”觉明说得似乎还挺有道理,“就像是盲人要学着看盲文,哑巴要学着打手语,同性恋也要学着跟同性谈恋爱嘛。”
“都是歪理。”大姨说不过他,“你就是诡辩。你和男的谈是同性恋,和女的谈不就变回来了吗?你可不能和你那个死外头的爹一样啊。”
“没办法啊大姨。”觉明说,“所以我这不是不祸害别人吗。我要是真找一个姑娘谈了恋爱,那才是和我那个爹一样啊不是吗?”
大姨又说不出话,瞪着他眨眼睛。
高晓舟瞅着时机又过来给觉华捶捶肩拍拍背:“妈你别气,我听着觉明说得挺在理。”
“滚蛋。”觉华又推了高晓舟一把。
“好嘞。”他又圆润地滚开了,帮在旁边默默地刷碗的姨父一起洗洗刷刷。
大姨扫视了全场,看那两人不来捣乱了,又瞪着觉明。
觉明举起双手:“大姨我错了。”
“哼,”大姨说,“错哪里了?”
“我不该和男的谈恋爱。”觉明诚恳地说,“我真坏。”他在大姨满意开口之前又说,“但是我跟男人谈过了,再和人家姑娘谈是不是太坏了,那岂不是和我那个爹一样混蛋了。”
“你才多大啊,”大姨说,“又没谈多久,小孩子家家酒的东西,做不得数的。”
“可是我这要是跟人家姑娘说了,人家姑娘也不愿意啊。”觉明说,“咱也不能骗人家是不是?”
“那总会有能接受的姑娘吧。”大姨说。
“可是……”觉明抿唇,“大姨你看,我这第一次谈的恋爱,人家长得又帅,人品又好,家世更是没得说,这眼光下意识地就提高了嘛。可是这么优秀的姑娘哪个能看得上我嘛。”
“为什么看不上你啊?”大姨像是每一个觉得自己孩子天下第一好的家长一样,“我家觉明这么优秀,为什么不行啊。”
“我这不是同性恋嘛。”
“那又不是什么大事,长相人品智商什么都不影响的。”大姨说,“你是长得不帅还是人品不好啊,家世咱家是差了点,但是你以后好好赚钱不就好了,实在不行我和你姨父再拿点儿钱和你一起付首付,不亏待人家的呀。”
“那不就是了吗,”觉明歪了歪头,“同性恋啥都不影响的。大姨,我是和男的谈还是和女的谈或者干脆不谈,我不都是你的好侄子嘛。”
“你……”
“不过房子你和姨父倒是不用担心,”觉明眨了眨眼,“夏朗刚送了我一套,就在庐大旁边,给我上学方便。”
大姨给他带着走了:“那你就图人家钱吗?”
“那倒没有,”觉明心想自己是图夏朗这个人,“但是我说了我喜欢的地方你们也不在意,说他对我多好你们又觉得是我被蒙骗了,还是这种东西说着最直观。你看,就算不说他这么多年给我买的各种东西。这几年的生活费我都花的他的,这总要还吧,回头我不仅是同性恋,还欠了一屁股债,老鬼才和我谈对象呢。”
“哎呀妈呀,”高晓舟又来捣乱,“你看人家对咱们觉明这么好,何必非要这样拆散人家呢。”
“那,那个夏朗比觉明大了好几岁呢。”
高晓舟闭着眼吹:“哎呀,年龄大了好疼人啊妈,你问觉明是不是。”
觉明点头,诚恳:“是啊是啊。”
“大姨,”觉明说,“我这种人没市场的,与其让我孤独一生,倒不如找个伴,你说是不是?”
高晓舟附和:“是啊是啊。”
“烦死了。”大姨依旧不认同,但是看觉明这么一副死性不改的样子,甩了甩手,“算了算了,我说不过你们这群小的。等我想到怎么说了再叫你。”
“好。”觉明抱了抱大姨,“我知道大姨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很爱他。”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大都是用于辩论的论据,直到现在他才轻叹着说了唯一的原因,“我不想和他分开。”
“啊啾。”夏朗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这两天也没出门啊,是还能感冒吗?”
他正在做新项链设计的3D渲染,想了想放下了鼠标,拿过一边的手机想给自己点一杯红糖姜茶,结果看到手机的时间,发现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还没吃饭呢,怎么就这个点了。”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活动活动自己坐得僵直的腰背,自言自语,“算了,出去觅食吧,好几天没出门了。”
冬夜的天黑得快,灯就亮得早。夏朗穿着新买的皮衣在路上慢慢地走。前两天好像下雪了,夏朗看着路边停着的车辆顶上松软的雪,也可能是今天下的。路边有小孩在用车上的雪团成小团相互打雪仗,一个没扔准扔到了夏朗身上。
是一个小女孩,她有点害怕地望着夏朗,但还是走到他面前鼓起勇气说:“对不起。”
夏朗对她笑了笑,忽然想起来自己戴了口罩孩子可能看不见,温声说:“没关系。去玩吧。”
他往外走了一段,看已经看不见小姑娘了才伸手拍了拍皮衣上残存的一点雪。雪在他的指尖缓慢地融化,夏朗盯着手指尖的水珠滑落,一路滑入袖口,他没有阻止。
他在酒店里住了快两个月了。他来的时候还是深秋,现在已经落下了冬雪。夏朗漫无目的地走着,逛到一个小店门口,看到了一卷向日葵胶带。
“请问这个怎么卖啊?”夏朗问。
“胶带一卷四块,三卷十块。”店主一家在店里吃锅子,没有挪窝,扬声说,“我这里的胶带都可好看了。”
夏朗从胶带里挑了挑,店主人的审美挺好,胶带确实好看。夏朗买了一卷向日葵的,一卷小狗的,还有一卷红玫瑰的,拿起来给店主人看了看:“买了三卷,钱扫过去了哈。”
他以前不怎么逛这种店的,还是上一次在敦煌逛文创店才感受到了一点趣味。反正现在也不饿,他闲着没事就都逛一逛,买点好看的东西。
这个冰箱贴挺好看的,夏朗看着一个黑色欧拉恒等式的冰箱贴,把它买了下来。
圣诞节就在月底,有的商家已经摆出来了一点圣诞树。夏朗看到了一棵和自己在家具城当初买的那一棵很像的圣诞树,小小一个。他也买了下来。
“哎呦,小夏你出去回来啦,”馄饨摊的姨姨喊住了夏朗,“好长时间都没看到你和你弟一起来吃啦。”
“啊,是啊。”夏朗这才发现自己走到了这里,他对姨姨笑了笑,“来一碗馄饨吧。”
“好嘞,你爱喝汤是不是?”姨姨记忆力很好,“我给你多盛点。”
“谢谢了。”夏朗笑笑,扫码付了款。
“又下雪了,”姨姨把馄饨端上桌时说,“小夏,我看你没带伞,要不你等会走的时候从我这拿一把吧,你让小觉下次来的时候带过来就行,反正他常来吃。”
“谢谢啦,”夏朗拆了双筷子,“没事儿姨姨,我有办法回去。”
“那就好,”姨姨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这个天别给冻着了。”
馄饨热腾腾的,夏朗吃完了馄饨,又一口一口把汤舀着喝了。觉明没有过来,看来今天不太巧。夏朗擦擦嘴,从馄饨店离开了。
南国的雪天和北国的不一样,是要打伞的。夏朗看着自己的皮衣沾上一粒粒湿雪,随后融化变成一颗颗小水珠,往旁边的小商店走去。
店里卖的长柄伞看着像是觉明大侠的剑。夏朗买了一把,撑着伞慢慢地往回走。走到了小区楼下才发现自己回的方向不对,又开始往酒店去。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伞上的声音沙沙的。夏朗撑着伞,在路灯下仰头看风卷着雪,以一种错乱的航线飞舞着。
风吹着夏朗,倘若也吹着觉明,那这风就和青甘一路上的山与湖与沙漠与草原上的风没有区别。
尽管冬日的风比秋日的风更锋利更萧瑟更凛冽,可倘若它也吹着觉明,这风和那风就没有区别。
手机的振动打断了夏朗纷乱的念头,是酒店经理,他接了起来:“喂?”
“夏少,”经理说,“有一个孩子说是受过您的资助,想要当面感谢你,站在门口等着呢。等了好一会儿了,我看着怕给人冻坏了,上去问才知道是来找您的。”
夏朗选的资助人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刚上初二,成绩不算好,但是老师说他很勤奋,父亲早亡,母亲病重,家庭条件很差。夏朗看着资料,想到了觉明。他做过很多次设想,如果能早点见到觉明,他一天工都舍不得让他打。初三暑假他要带觉明去玩游乐园,但是不给他去酒吧。
“把他领进来吧,”夏朗说,想了想,他不知道这孩子要怎么感谢自己,万一要跳一个《听我说谢谢你》的话,在酒店大堂多少有点社死,“呃,他在我房间旁边的那个休息区坐着等吧,我这就回来了。”
“好嘞,”经理说,“我这就让他进来。”
夏朗坐车回了酒店,房门前果然坐了一个乖乖的小孩,看起来小小一个,应该是自己把休息区的小板凳搬过来的。当年的觉明也这么小吗,夏朗想,似乎比这个孩子要高一些。
等小孩站起来时夏朗确定了,觉明那个时候比这个小孩至少高了半个头。他还是第一次被资助的小孩当面感谢呢,他想着,心里有点做了好事高兴,悄摸着把手机的录音机打开,想录下来小孩怎么感谢自己的,回头给夏知勉和康斌听听。
“资,资助人哥哥。”那小孩看他往自己这边走,连忙站了起来,神色怯怯的,似乎有点害怕。
是我带着黑色口罩看起来太凶了吗?夏朗在心里想,抬手摘了口罩,温声:“你好呀。”
“哥哥,谢谢你。”小孩似乎并没有好多少,还是一副有点害怕的样子。他的声音细如蚊蚋,“给了我上学的钱,还有妈妈治病的费用。”
“没事。”夏朗看孩子有点紧张,温声地问他,“妈妈有没有好一点啊?”
小孩的头更低了:“没有,妈妈,妈妈上个月去世了。”
夏朗在心里默默掌嘴,语气放得更柔:“那你现在和谁一起生活啊?”
“我和叔叔一起生活……”小孩仰起头看夏朗,“哥哥……”
房间的门忽然开了,吓了夏朗一跳。他和小孩一起望向门内,是觉明。觉明看起来比夏朗凶,小孩害怕似得往夏朗身后躲。
夏朗看到觉明时也一愣,但是想着先把这个孩子送走再和觉明谈,就拍了拍小孩:“好了好了,这是另一个哥哥。”
“呜,”小孩还是缩在夏朗身后不敢出来,夏朗没办法地望向觉明。
觉明又把房门关上了。
他没有摔门,小孩却像是被吓到一样猛地抖了一下。
“嗯?”夏朗看孩子这样子不像是单纯来感谢的,以为小孩有什么难处不敢说,问他,“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是我该谢谢哥哥,”小孩小声说,“叔叔说……一定要我亲自来谢谢您的大恩,说我们家没什么能报答的……”
夏朗看着他,认真地听着,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这孩子太紧张了,紧张得不正常。他的眼神在躲闪,手指把衣角绞得死紧,肩膀始终缩着——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姿态。难道自己真的长得这么凶?没有吧?
孩子磕巴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了,语速又快又乱,像是背诵:“叔叔说……说只要哥哥愿意继续帮我们,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我会听话,我很乖,我、我还可以……”
他卡住了,不知是羞于启齿,还是不知该如何准确复述那些被灌输的、超出他理解范围的话。
夏朗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听懂了那未尽的、可怕的弦外之音。不是孩子自己的念头,是有人教他的。用最龌龊的方式,教一个刚失去母亲、走投无路的孩子“报恩”。
他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不露半点异样,以免吓到孩子:“这些话,是你叔叔教你这么说的,对吗?”
“没,没有。”小孩怕得一缩,随后又说,“我都是自愿的,哥哥,我很感谢你……来的时候我洗干净过了……”
小孩不知道自己的谎言在大人面前看来有多拙劣。夏朗深吸一口气,问他:“你说的洗干净,是指洗澡吗?”
“还有。”小孩低下头,“已经很干净了。”
“不是你自己洗的吧?”夏朗内心一万个SOS飘过,面色还镇定地问他,“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我……”小孩出门前大概有人教过该说什么,问到了他没准备的问题了,支吾了一会儿才说,“还有叔叔,而没有别人了……很干净的。”
果然……夏朗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上一次的澄清虽然随着后续对造谣的处置算是比较成功的,但是还是有人当他真是恋童癖了。这么小的孩子,自己什么还都不懂就被叔叔送来了。他看着小孩:“等会会有一个姐姐过来,你跟她走,明白吗。”
孩子没被教过这个,怯怯地望向夏朗。
“叔叔让你来的时候说过让你听我的话吧,”夏朗一边给夏知勉发消息借人一边说,“等会你跟着姐姐走,带你去哪里你听她的就好,这样我才会继续资助你。”他没有直接说警察局,到时候夏知勉的二秘会知道该怎么糊弄小孩的。
夏朗一直等到秘书来才暂停保存了录音:“小陶姐,录音我发你了,报警吧,那个叔叔感觉能算得上是强制猥亵了吧,还是组织卖|淫?我不太清楚。”
“好的朗哥。”秘书很快就领着孩子走了。
觉明又把门打开了,他倚着房门看着夏朗,没有说话。
第一次写出柜写得这么欢快的……觉明你这张嘴啊。
说实话,出柜这种事,说自己多爱多爱都没用,家长只会觉得哎呀小孩,懂什么情情爱爱的,分开一段时间就不爱了。
虽然章前引用的书和弗洛伊德有关,但是作者对其认为小男孩会出于对母亲的性|渴|望(俄狄浦斯)而想要弑父,以及小女孩会因为对男性|生|殖|器的渴望无法满足转而希望拥有一个父亲的孩子(厄勒克特拉)这一观点非常之不认可。非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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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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