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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死心 他没有退路 ...

  •   与赵家的水深火热不同,宋罄书这几天又闲了下来。

      饭是做好了送过来的,茶水点心也一样不缺,甚至还是林昭棠亲手做的,只是她发现能吃到他的东西,却见不到他的人。

      她打定了主意要跟人说清楚,可林昭棠像是察觉了她的意图,好几日都躲着她走,不到夜深他根本不往院里来。

      林昭棠确实如她所想在躲着她。

      那天晨起,他在外头看到了团成一团的纸张,上头两个刺目的字让他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像是一柄悬而未决的长刀不知何时会落下。

      他不敢去赌,什么不敢见她。

      偏偏这几天她好像事都忙完了,每日里只在家摆弄院子,根本不带出门的。

      这可苦了林昭棠,他早出晚归不敢回院子,怕碰到她,也不敢出门,便只能躲在灶房,偶尔还要往宋母院里跑,唯恐撞上人。

      如此几天下来,再好的容色也憔悴了几分。

      这晚,天边挂上圆月,林昭棠看着院子里没什么动静,他朝着亮灯的书房方向看了一眼,轻手轻脚朝着屋里挪动。

      风声吹动院里盆栽,动静吓了他一跳,连忙站定不敢再动,好在那亮着灯的屋子没什么动静,他这才继续前进。

      穿过长廊,到了屋门前,他拍了拍胸口,很是松了口气。

      开门的动静很小,他径直朝着床边走,也不点灯,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他靠近床边之际,身后忽然亮起灯,宋罄书坐在书桌前看着蹑手蹑脚的男子,轻笑一声道:“要见你可真不容易。”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昭棠僵硬着身子停下动作。

      “过来。”

      宋罄书说话未留余地,声音沉静冷肃。

      林昭棠回过头,就见烛火下女子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他还想装傻,开口道:“夜深,妻主有事不妨明天说,我有些困倦了。”

      “你不必躲着我,该说的我说的很清楚了,你我和离,这事没得商量,不管你央谁来说都没用。”

      宋罄书说得决绝,没有半分挽回的余地,林昭棠愣愣站着,也不敢靠近。

      “妻主就不肯予我片瓦遮身吗?”他面色凄凄,看着那好似要把人拒之千里的女子,几近央求。

      “若是你不想我管你外头的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以后只在家里做好夫郎该做的,我不求一心一意,我只要在宋家安安稳稳的生活,妻主我……”

      他不想被送回去。

      这年头少有男子被退回的,且他家与宋家关系不错,在这样的情况下,林家男遭退回,这无疑是种折辱,就差告诉人他林家男不行。

      寻常情形被退回的男子且被人看不起,遑论他这样的,不仅他要被人指点,也要连累家人。

      且比起他自己所受的折辱与一轮,他更怕影响家里,他不想让家人跟着他受辱,更不想牵连幼弟婚事困难,从踏入宋家的那刻起,他就没想过离开。

      宋罄书蹙眉看着他,男子站在夜色里看不清神情,说的话好似她不讲道理。

      “据我所知,林家不缺吃用,你家里待你也很是不错。”

      “若你无意,当初为何要上门求娶?你既要了我来,又不肯与我圆房,如今更要驱赶我离开,我究竟哪里不好,遭你这般厌弃,我……”

      宋罄书无意与他争论,只道:“我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说,明日我会找人写下和离书上禀双亲,届时你收拾东西离开吧。”

      她想要的感情从来都是两情相悦的,凑合过的日子她无法忍受,她既回不去,便要在这里扎根生活,安顿好身边人她才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看着眼前之人清泪滑落,她顿了顿,开口道:“你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金银,首饰,布料,我会与母亲商议尽量补偿你。”

      她想着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中男子合离或许也不容易,便软了心肠。

      于竺原而言,非她之过,她仍愿予他帮助,眼前之人却是深切受到她的影响,她愿意为此作出补偿。

      然而林昭棠需要的哪里是补偿,他看着面前铁了心要与他划清界限的女子,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宋罄书看他不说话,便说:“你好好想想,早些休息吧。”

      林昭棠看着屋门打开又关上,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他努力了这么久,想要讨她欢心,奈何她心里住着旁人,不管他再如何讨好,也不能让她动摇。

      后来他想着,能得妻主喜欢的男子世间少有,或许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也不错,可她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她要他如何选?

      回到家中连累一家人为他忧心吗?

      至今他都记得送他出嫁时母亲与父亲脸上的笑容,那是高兴欢喜的,他们是盼望着他嫁到宋家过好日子的。

      是他辜负了家人的期望。
      他跌坐在地上,眼里被黑暗充斥,已经看不到任何光芒。

      宋罄书从屋内离开,并未回到住处,反而朝着外头去了,今夜她不想去睡。

      方才看着林昭棠的神情,她的心里也闷闷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她只知道她不能背叛赵鹤轩。

      赵鹤轩待她好,为她洗衣做饭打理家务,做各种兼职供她上学,她不能对不起他。

      即使有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她也不想在这时候让身边多出一个变数。

      她出了门,去了往常宋罄书常去的长乐坊,一到地方就被告知王蓉她们也在这里,她循着声音就上了二楼。

      “哎哟,稀客啊,看看这是谁来了。”

      进门就是一阵嘲讽,宋罄书旁若无人走过去落座,拿起酒水就往喉咙里灌,这下可看愣了在场的几人。

      谢静看着她,奇怪道:“你今天怎么了?”

      “别管,喝酒。”

      她想喝酒,王蓉偏偏不让她喝,一柄折扇压在她的酒盅上,王蓉居高临下看着她,“先等会儿,我还有事问你,我夫妹的事你怎么不得给我个说法?”

      宋罄书打开她的折扇倒酒,没好气道:“什么说法,我费那么大劲求我长姐,面子都被踩在鞋底了,结果她干了几天就跑了,我还没找你要说法呢,这什么人啊?”

      她率先一步发难,堵得王蓉没话说,王蓉对此不满,便与谢静道:“你来评评理,怎么说起来反倒是我错了,我让她给我夫妹安排到银铺她跟安排的什么地方,如此还不算,还纵容店里掌柜与伙计一同欺负她,这不是摆明了不想让她留下,她若是觉得困难,当初何必答应我?”

      谢静朝着一脸苦闷的女子看了一眼,脑中浮现出那晚去她家叫她时她面上的疲倦之色,那时她说的真诚,显然并非对此事不上心,无论如何,她都尽力去做了。

      这么一想,她便起身走到王蓉身边,揽着王蓉道:“消消气,你们各有各的难处,何必互相为难呢,我看罄书也是真心,你那夫妹实在是有些娇气了,出去做工哪有不吃苦的,你也太惯着了。”

      他们几人都是知道她对夫家如何的,对此几人早有不屑,如今说起话来更是没有顾忌,偏偏王蓉心里藏着心思,更听不得旁人说她夫郎。

      特别是谢静习武之人手劲大得很,弄得她生疼,当即气上心头,推开她道:“行,你们都站在一处,我走行了吧?”

      她把酒水摔在地上,便大步流星朝着外头去了。

      在场之人神色悻悻,谢静更是直言,“真是被男人迷了心窍,以我看她早晚被拖累死,呸,跟谁摔杯子呢。”

      她面色不好看,眼看也想走,宋罄书从座位处起身,搭在她肩头给她倒酒,“别管她,来,陪我喝。”

      不远处坐席之上,欧阳梦冷眼看着事态发展,一双眼睛落在宋罄书身上,颇有些好奇之色。

      最初谢静与王蓉关系最好,可称得上形影不离,如今王蓉竟然被气走了,她们二人反倒坐在一起喝起了酒,有趣。

      花影交叠,歌舞醉人,当天边亮起鱼肚白,宋罄书骤然惊醒,看着席上只余她一人,四下酒气四散,坊内灯火已熄,就连点灯的小侍也靠着墙睡了过去。

      她拍了拍脑袋,缓缓站起身,宿醉后的身子有些不听使唤,她有些后悔,抬步朝着外头走去。

      晨起时分的冠中县格外安宁,冷风吹在身上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朝着宋府的方向走去,擦肩而过的有早起的商贩,相互熟识的会打个招呼,脸上全是踏实努力之感,和她曾经兼职早起时的神态一模一样,然而此时,身处此间,她却再也回不去曾经的状态了。

      宋罄书目光扫过城内景色,最后收拾了心情往家回。

      人要向前看,纵使无法回到过去,她也有很多事可以做,以后还是少碰酒的好。

      景平巷的早晨更显安宁,天色大亮,夜香郎已经收完夜香挑着扁担准备离开,远远看到宋罄书,他往街巷旁边躲了躲,低着头不去与人对视。

      宋罄书没理会他,径直朝着家中去,到宋家门前,她才停下脚步。

      看着这扇大门,他不免想到家中等着的人,以往每回她归家,林昭棠都会起身相迎,为她准备好水洗漱,再奉上吃食,不可谓不周到,那双年轻俊美的脸上都是顺从乖巧,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夫郎。

      扪心自问,若没有赵鹤轩,对这样的男子她是会喜欢的,可此时的她还过不了自己那关,她不想平白耽误人,这对他也不公平。

      此时,府内灶房已经把朝食准备的差不多了,日间要早去铺子里,所以全家都习惯了朝食用得早,看着最后一个菜出来,沈大妈点点头,手脚麻利的打出来,一边稀奇道:“今儿三夫郎竟没来,一会儿给三房也送过去吧?”

      “到底是家里的主子,哪能天天来啊,就让你偷懒呢?等会儿你去送吧,我紧着先把家主和大小姐院里的送去。”

      “行,我懒,你也不看看今天的菜都是谁做的。”

      这边吵两句嘴,活计倒是不曾慢了,沈大妈提着饭盒朝着宋新叶和宋罄书院里去。

      此时各个院子里都还安静,却无人知道林昭棠已经在镜子前坐了一晚。

      身体越来越冷,心也越来越冷,他不知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从小到大,他不喜与人接触,甚少出门,父亲常说不知他将来会落在哪里,没少为他的婚事操心,怕女子看不上,最后剩下。

      后来是她于万千人中一眼找到他,又恰好两家关系不错,事事满意,父亲一点点盘点他的嫁妆,算着日子跟他说哪天是三月期满,届时为他送嫁妆办酒。

      他也曾满心期许想着与妻主朝朝暮暮的相处,或许没有惊天动地,但也足够温馨舒适。

      他怎么能被退回去——

      白绫被他攥在手中,这是他原本准备给宋青书做里衣的料子,如今被他剪开攥成长条,他看着镜中人一张脸风华正茂,奈何这样一张脸却不得妻主喜欢。

      他没有退路了。

      或许他就不该期待他人垂怜,不该期待这份姻缘……

      生为宋家人,死为宋家鬼,他不能让家里有一个被退回的男儿。

      ——

      天光大亮,宋罄书磨磨蹭蹭总算走到院子外,就在她迟疑着要不要进去时,里头忽然传出一声惊呼。

      “三夫郎,三夫郎!”

      “来人啊,三夫郎寻死了——”

      屋门被打开,沈大娘跌跌撞撞跑出来,宋罄书神色一凝,三两步踏进院中,就见那充满喜气的新房之中一道白格外抢眼。

      房梁之上一道白绫垂下,那乖顺温柔的男子此时面色苍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副垂死之相。

      ——是林昭棠。

      “林昭棠……”
      宋罄书失声看着他,一时间震惊与愧疚交织于胸口,惊惧蔓延她的大脑,眼中被茫然与恐惧充斥,他,他是因她之故……

      心脏疯狂跳动,她不敢细想,快速朝着里头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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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嘿,人! 从女尊穿现代,她先是震惊,然后是兴奋。 平日大门不出的男子们一个个走出家门,露着肌肤与她同室上课。 对此她表示好烧……但好喜欢! 《我们那儿都这样啊》现代训狗文学 欺辱他,反抗他,玩弄他。 为的就是告诉他,强权压不弯她的脊梁,他崔秧终究会算盘落空。 而他告诉她,过日子嘛,怎么不是过? 刺激,够劲!他喜欢! 《低嫁(女尊)》先婚后爱产物
    ……(全显)